第15章 搭竹棚
陸峰迴頭一看，發現四叔正站在堆在地上的塑料薄膜堆前面。
邊上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賊忒嘻嘻一臉賤笑，手裡抱著一捆薄膜。
陸常福臉上滿是嫌棄，「嚴小毛，你幹什麼，給我放下。」
「這一捆多少錢你知道嗎？磕了碰了，你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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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常福叔，這麼多東西，我幫你搭把手啊。」嚴小毛抱著薄膜不撒手，笑著跟陸常福扯皮。
「家裡的，拿把鋤頭出來。」陸常福變了臉，朝屋裡喊。
話音剛落，陸磊滿臉凶光，抄著一把鋤頭就衝出門來。
一出門，二話不說，朝著嚴小毛劈頭蓋臉就砸了下去。
常年刨地，鋤頭的刃口被磨得寒光四射，貼著嚴小毛的鼻子划過，嚇得他撒手丟了薄膜，扭頭就跑。
「殺人了，陸磊殺人了啊。」
邊跑邊喊，周圍的人家有被驚動的，出來一看是他，都跟著嘲弄了幾句。
眼看堂弟拿起鋤頭還要去追，陸峰連忙上去死死抱住了他。
「磊子，算了，別衝動。」扭頭看著陸常福，「四叔，你要管管，可不能下手這麼重，傷了人可咋辦。」
「沒事，打不死他，你不知道，這個是咱們村子有名的二流子。」陸常福撇撇嘴，不以為意地說。
「平時要不是凶一點，他就跟鼻涕一樣粘上來，甩也甩不掉。」
陸峰聽得暗自搖頭，放開了陸磊，剛才他這堂弟眼裡的狠勁，可不大像是嚇唬人，以後還真得多留點心。
三人開始把塑料薄膜往家裡搬，「四叔，下午咱們先去砍點竹子，預備起來。」
「嗯，晚上我去各家喊人，你說的那個規模，我估摸著得找十幾個壯勞力，不然短時間弄不好。」陸常福說。
「真不用給工錢嗎？現在可是『雙搶』的時候，大家地里活都不少，不會耽誤人家嗎？」陸峰還是有點不踏實。
這個時候，農村的情況，其實他原來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不給工錢讓人幹活，心裡是一點都沒數。
「現在一家才多少地，你看咱們家，統共兩畝多，你嬸子帶著盼娣、望娣順手就給幹了。」
「各家都差不多，咱們給提供兩頓飯，讓他們敞開了吃，人家肯定樂意。」
現在是六月底，正是建平省早稻收割，晚稻種植的關鍵時候。
年年雙搶，都要動員一切力量參加勞動，連陸磊這個上初一的學生，都有專門的假期回家幫忙。
「那可一定要給人家吃飽吃好，對了，四叔，明天鎮上有集嗎？」陸峰問。
「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明天是趕大集，怎麼了？」陸常福有點不解。
「那就好，我去買點肉，讓大家吃好點。」陸峰說，他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想弄好點。
「啊？還給買肉？」陸常福父子倆都是一愣，不過陸磊隨即笑起來，「又能吃肉了，哈哈。」
「我想中午熬點骨頭湯，晚上買點五花肉，用酒糟鹵上，大米飯多蒸點，敞開了吃，你看行嗎？」陸峰說。
「呃，」陸常福嘴裡打了個突，這可是太行了。
他的設想里，也就是農村日常幫忙，大米飯多蒸點是要的，不過最多就是醃菜多切點，大方的一人給一個鹹鴨蛋就算豐盛了。
有心提點一下侄兒，不過一看兒子興高采烈的樣子，想著自己一家也跟著吃。
不由又把話咽了回去，不過心裡盤算起來，這可跟平時不一樣了，哪怕是同族，也要喊那些平時關係近的。
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發福利啊。
第二天一早，陸峰帶著陸磊去鎮上趕集，買回來幾根大骨頭棒和三十多斤五花肉，還有百來個雞蛋。
集上的東西，都是農民自己家裡的，價格略微貴些，不過好處是不要票。
這一大堆東西，把堂兄弟兩個壓得夠嗆，可一共也沒花了五十塊錢。
中午就在老竹林邊上，用鐵線纏著磚頭，搞了兩個簡易的爐灶，一個架起蒸籠蒸米飯，一個拿骨頭熬湯。
湯要起鍋時候，抓一把糟菜丟進去，一下子肉香混著糟香擴散開來。
「來，來，多裝點。」陸峰重活干不來，只好給嬸子齊淑芬打下手，幫忙做飯。
除了米飯和骨頭湯，齊淑芬還摘了不少薺菜，炒了一大盆雞蛋，又切了一大碗鹹菜絲拌了點醬油，還拿了一碗自己醃製的咸橄欖。
十幾個漢子停了手上的活，圍著盆子，眉開眼笑地端著碗，蹲在地上吃飯。
「常福叔，你家峰子不愧是城裡人，這手把，可太闊氣了。」陸大有端著碗，挨著陸常福，一邊喝著湯，一邊挾了一大筷子薺菜炒雞蛋，懟到飯里，攪合了兩下，大口吃著。
「呵呵，是啊，是啊。」陸常福又是覺得驕傲，又是有些心疼。
早上侄子拿著東西回家，可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沒想到買了這麼多東西。
本來按陸峰意思，這就是兩天的量，過兩天再去買點。
陸常福連連搖頭，一把接過來自己安排。
在他看來，這骨頭起碼能燉兩回，到後面砸開來，把骨髓刮出來，加點大蔥蝦米還能熬第三回。
肉安排好，吃個四五天不是問題，切好塊，稍微抹點鹽，裝進竹籃，拿繩子綁好，吊到井裡保險，肯定壞不了。
今天叫來幫忙的，都是陸姓族裡，平時要好的人。
不過哪怕這樣，看著大家興高采烈地吃著，心裡還是有點疼。
一轉頭，看著盼娣、望娣姐妹倆端著碗，蹲在一旁，似乎碗裡沒多少菜。
心裡不由著急起來，使勁朝灶頭那邊看去，好容易跟齊淑芬對上眼，陸常福使勁往地上盆子裡的雞蛋努努下巴。
齊淑芬瞬間會意，走過來，拿炒勺舀了一大勺，給兩個女兒添到碗裡。
陸常福這才心平氣和起來，繼續吃飯。
第一天的工作主要還是準備搭棚子的材料。
十幾個壯漢一起動手，挑碗口粗的毛竹砍了一百多根，架起一堆大火，把竹子烤乾。
晾一晾，再拿清漆給刷一層，就能用上好幾年都不壞。
一天幹完，吃完晚飯，已經是月朗星稀。
陸峰特意留了下來，看著月光下，微微泛光的竹子堆，心裡一陣激動。
這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