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沅有芷兮澧有蘭（28）

  沅澧只覺那抹鮮紅無比刺眼。

  偏偏懷中的女孩還抬頭用目光緊張地將他打量了一遍，「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少年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一言不發，緊緊將女孩擁在懷裡。

  他伸手去按她背後的傷口，想讓血流的慢一些，可那傷口太長，他兩隻手並用，也沒有絲毫止血的跡象。

  「蘭芷，你真是個笨蛋！」

  少年垂下頭，看著滿手刺目的深紅，低低咒罵一句。

  白蓁痛得嘴唇發白，不滿地小聲反駁，「你才是笨蛋，都不知道躲開的嗎！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沅澧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對，我才是笨蛋……」

  要是他剛才動身躲開，要是他剛剛就出手相助，要是他沒有故意被抓上滄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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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會受傷。

  都是他的自作聰明害了她。

  沅澧握手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底滿是自責。

  白蓁見他沒反應，輕輕推了他一把，「你先鬆手，他們追來了。」

  誰知少年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那如夜般漆黑的眸底漸漸浮現出一抹紅光。

  他一手垂在身側，掌心處漸漸凝出一團黑霧。

  可這黑霧還沒來得及成型，一道清冽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

  「蘭芷……？」

  眨眼間，沅澧掌心的黑氣褪-去，眼底的紅光也消失不見。

  宗乾一個激靈，直接嚇得扔掉了鞭子。

  宗乾宗坤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嚇得腿都在發抖。

  糟了！

  師父來了！

  這該如何是好？

  宗坤手忙腳亂地將長鞭插回到腰間，可是已經晚了。

  青璃一把推開擋在前方的二人，徑直走向那道白影，腳步微微踉蹌，低聲喃喃，「蘭芷……」

  白蓁聞聲想轉身，頭卻被沅澧一把按進了懷裡。

  白蓁輕輕掙扎著，悶聲問，「是青璃嗎？」

  少年輕飄飄地『恩』了一聲，隨即抬了抬眸子，目光凌厲地掃向青璃。

  白蓁是背對青璃而立，所以後背那道血淋淋的傷口格外的醒目。

  看看做賊心虛的宗乾跟宗坤，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青璃隔了一段距離站定，緩緩伸出手，似是想觸碰那道白影，可指尖顫了顫，又將手收了回去。

  她是在滄瀾峰受的傷，還是他的人傷的她……

  「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

  青璃沒想到，他跟她十年未見，再見之時，一開口竟是這話……

  何其諷刺。

  「管教無方？」沅澧冷笑一聲，「他們招招致命，豈是一句對不起或者管教無方就能解決的？」

  青璃沉默。

  他說得沒錯。

  沅澧將白蓁打橫抱起，許是因為後背的扯動，白蓁微微皺了下眉，臉色也愈發蒼白。

  青璃望著她的側臉，十年來的千言萬語似是梗在了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被少年抱在懷裡，與他擦身而過。

  「蘭芷。」

  他再一次地叫了她的名字。

  這次，她轉了頭，眸子黑白分明，看向他。

  青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眼睛仍是同記憶中那般清澈透亮，但卻像是一汪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那裡面映著的，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