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沅有芷兮澧有蘭（63）

  白蓁終於在第三日的時候悠悠轉醒。

  沅澧趴在她的床邊，似乎睡著了。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揉著眼起身，下意識地先伸手貼了貼她的額頭，見不燙了，才坐回到椅子上，看著她問了一句，「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白蓁的眸子黑白分明，一睛不眨地望著天花板，澄澈卻空洞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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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冷漠地眨著眼睛，沒有回應。

  沅澧坐在那，等候良久。

  沉默而疏離的氣氛在二人之間蔓延，沅澧看著她，嘴唇張了張，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明明在一個多月前，一切都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們還有說有笑，她會一邊打趣他黏人找不到媳婦兒，一邊推掉上門說媒的人。

  那時候他們很窮，但怕他餓著，她會想盡辦法賺錢，只為給他吃上一頓飽飯。

  所以他從那時便暗暗地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給她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現在。

  他的願望實現了。

  他擁有了昭夜的力量，足以跟仙界抗衡。

  他是魔界之王，所有人都要聽命於他。

  只要他想，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包括她。

  可是。

  為什麼。

  他得到了她。

  她也沒辦法再逃跑了。

  她這輩子都只會跟他在一起了。

  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明明她就在對面。

  為什麼他卻感覺離她好遠，再也走不進她的心一般？

  明明她面色蒼白而平靜。

  為什麼他卻仿佛看到了那雙眸底，漫著濃濃的憂傷？

  明明他握著她的手。

  為什麼他卻感覺下一秒她就要離他而去？

  恐懼感湧上心頭，沅澧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許是三日沒有合眼，他面容有些憔悴，嗓音也有些沙啞。

  他放輕了聲音，「蘭芷，你看看我好不好？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女孩動了。

  她轉頭，目光空洞，無波無瀾。

  像是在看他，眼裡卻再沒有他的影子。

  「好。」

  低低而麻木的一個字。

  讓少年的心一陣鈍痛。

  他手指輕顫著撫上女孩蒼白如紙的臉，「蘭芷，你不要這樣……」

  你這樣，讓我怎麼辦。

  女孩扯開嘴角，露出禮貌的微笑。

  「這樣，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沅澧的手猛地收回，瞳孔微顫著。

  腦中不斷迴響著她的話。

  這樣，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她聽話又乖巧。

  再也不逃跑了。

  也再不會怪他把她囚禁起來了。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沅澧輕輕搖頭。

  不對。

  一定是哪裡不對。

  他想要的，從來就只有她啊！

  可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她啊！

  沅澧想解釋什麼，可千言萬語似是梗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也咽不下，讓人快要窒息一般。

  他別過頭。

  再不敢看那一雙眼。

  那樣的眼神……

  好似一把刀。

  深深地剜進心口。

  他慌張地起身，落荒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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