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開心結


  皇后聽舒妃提到兒子比母親的命還重要,感同身受,一把扶起了她。

  「你不必如此,且起來說話。」

  「澤兒是個好孩子,又與軒兒從小一同長大。」

  「皇上還在,澤兒怎麼會沒有活路?」

  「是你多慮了。」

  舒妃淚如雨下,搖頭哭道。

  「皇后且想一想,臣妾是如何被人陷害無法翻身。」

  「澤兒就是因為是個純善的好孩子,這爾虞我詐之下,臣妾才放心不下。」

  「可皇子出宮,談何容易……」

  見皇后面露難色,舒妃立刻掏出了一個藍色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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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不必擔憂,這是我早年從宮外費了大勁尋來的假死藥。」

  「只要服下,便能假死三日,只要這三日,皇后想辦法護他出宮。」

  舒妃的眼神懇切而真誠,讓皇后無從拒絕。

  半晌,她終於下定決心,接過了瓷瓶。

  雨還在下,皇后來到御花園,見到了等在這裡的二皇子。

  她將瓷瓶遞給二皇子,道。

  「這是你母妃讓本宮轉交之物。」

  「你只管服下,後面的事,交給本宮來辦。」

  皇后還覺得納罕,二皇子臉上竟無半點訝異之色。

  但轉念一想,大概是舒妃早有交代,便斂了心中的疑惑,連二皇子最後露出決絕的神情,也並未察覺。

  「兒臣多謝皇后娘娘,日後,母妃就託付給皇后娘娘了。」

  「母妃生性柔軟,並非大惡之人,還請皇后娘娘明察。」

  那時的皇后,還以為二皇子是在為自己出宮後托她照料冷宮中的母親。

  哪裡知道,這竟是他的遺言。

  此時,冷宮中的舒妃目送皇后離開的方向,又默默掏出了一個紅色瓷瓶。

  「澤兒,你若能逃出升天,母妃再別無他求。」

  「只盼這深宮之中,你一輩子莫要再回來。」

  她早知後宮危機四伏,因而不但為二皇子備下了假死藥,也為自己備下了真毒藥。

  她朝著自己宮中的方向遙遙望去,哭得不可自持。

  「澤兒,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母妃雖死也值得了。」

  說完她就倒出了紅色瓷瓶中的藥丸。

  藥丸輔一落在手心,舒妃就覺得有些不對。

  她將藥丸舉起聞了聞,瞬間渾身一顫,那藥丸也咕嚕咕嚕一下子滾到了屋子的角落裡。

  舒妃像是大受打擊,整個人一下子頹然地跪在地上蜷縮起來不住地發抖。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藥是誰換的?是誰?」

  紅色瓷瓶里,理應裝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而藍色瓷瓶里,裝的才是假死藥。

  但如今,這紅色瓷瓶里的,卻是那假死藥,也是她唯一兒子的生機。

  舒妃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澤兒,你為何這麼傻。」

  「那是母妃為你留下的生機,你怎麼能將它擅自換給了母妃。」

  「你若不在,母妃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一下子站起來,開始瘋狂地敲打冷宮的門。

  「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澤兒!」

  屋外冷風呼嘯,卻無人聽到舒妃撕心裂肺的哀求聲。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也一點點變得晦暗,絕望。

  算著時辰,澤兒應該已經服下了毒藥。

  她緩緩起身,如行屍走肉一般,將一根腰帶『唰』地掛上了房梁。

  接著,她踩了個凳子,站了上去,平靜地將自己的脖子伸進腰帶圈裡。

  另一邊,二皇子拿到藍色瓷瓶回到宮中。

  他朝著冷宮的方向跪下,行了大禮。

  「母妃,兒臣不孝,不能陪母妃終老。」

  「這生養一場的恩情,兒臣來世再報。」

  說完他義無反顧地倒出瓷瓶中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兩行清淚落下,瓷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也宣告了二皇子生命的終結。

  戲演到這裡,一切已經真相大白。

  太后老淚縱橫,哭得說不出話來。

  明軒也一臉痛惜,似又想起了翩翩少年的二哥。

  慕卓寧擦乾眼淚,走上前來緩緩說道。

  「稟皇上、太后,這就是臣妾查到的事情真相。」

  「舒妃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是以備下了毒藥和假死藥。」

  「但她並不知道,二皇子提前洞悉了她的安排,早將兩個瓷瓶里的藥丸交換了。」

  她轉向太后,道。

  「舒妃並不是要殺死自己的孩子,而是想以自己的死,換二皇子的活。」

  「但她不知道,二皇子卻將這唯一的生機留給了她。」

  「想用自己的死,換他母妃的活。」

  太后艱難地點點頭。

  慕卓寧接著說道。

  「觀音點化智遠大師之時就已說過,」

  「母子羈絆之深,若看不透,就會成為彼此的障礙。」

  「舒妃母子,只是太愛彼此。」

  「二皇子並不知道,他用自己的死替他母妃換來的生,卻比死更痛苦。」

  她上前幾步,在太后跟前跪下,垂淚說道。

  「太后可知,皇上一直都相信,並非您逼死了二皇子。」

  太后聞言渾身一震,緩緩轉頭望向了一旁的明軒。

  慕卓寧看了一眼明軒,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接著說道。

  「皇上多年來的心結,不是因為不信太后,而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保護太后!」

  只這一句話,太后就懂了。

  兒子是信她無辜的,但沒有證據,世人怎會信。

  他苦於解釋不了真相,害怕解不了母后的冤屈,是以多年來才與母后隔閡,實則一直活在自責中。

  「軒兒,你又何嘗不是一個傻孩子?」

  太后淚如雨下,伸手抱住了明軒。

  明軒並未掙扎,老老實實任他母后抱著,這樣的情形已經多年不曾有過。

  彼時那個還膩在母親懷中撒歡的孩子,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

  然而母子的心,還是一如最初,靠得那麼近。

  慕卓寧無聲地喚了眾人,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第二日,冷宮之中,二皇子捧著當年的藍色瓷瓶,走進了舒妃房中。

  「母妃,兒臣來看您了。」

  那一刻,舒妃仿佛又看見了光,灰濛濛的眼神也像是回到了晴天。

  她一把摟住二皇子,清醒地訴道。

  「澤兒,你終於來了,母妃一直找你,找得好苦。」

  「你可知,母妃不用活著,母妃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好好地活下去。」

  二皇子點點頭。

  「母妃的良苦用心,兒臣都明白。」

  「但兒臣怎能眼睜睜看著母妃逝去。」

  「母妃,兒臣很好,兒臣不疼,母妃請不用再自責,好好地替兒臣活下去。」

  屋外,太后嘆了口氣,對一旁的明軒說道。

  「我們竟都沒發現,珏兒的長相頗有幾分肖似他二伯。」

  明軒點點頭,長嘆一口氣,陪著太后走了出去。

  三日後,有人來報,冷宮梁氏死了。

  她身上半點傷痕也無,死時手裡捧著那個藍色瓷瓶,很是安詳,嘴角似乎還掛著微笑。

  聽到這個消息,慕卓寧拍了拍二皇子的頭,感嘆道。

  「多謝你,讓她解了這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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