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故布疑陣
自嫻貴人後,又有賀嬪,玉貴人,憐貴人和齊貴人,或是親自上門,或是派人致謝,都對慕卓寧表達了收到禮物的謝意。
這些人都是所謂的中立派。
而初時追隨陸婉宜的那些人中,只有許美人來了。
慕卓寧對此渾不在意,她近來忙著跟皇上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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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下朝之時,皇上竟在金鑾殿後庭中看到了一個粉藍色的身影。
第一眼,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跟在皇上身後的王公公『唉喲』一聲,也納罕不止。
「那裡立著的,可是寧嬪?」
皇上低聲問道。
王公公應了聲是,答道。
「奴才看著像。」
他只敢這麼說,因為寧嬪這位主子,可從來沒來等過皇上下朝啊。
那邊慕卓寧看到皇上走出來,便笑著走了過去。
「皇上早朝辛苦。」
『辛苦』二字竟還帶了微翹的尾音。
那尾音像是四月里的柳絮,撓在皇上心上,痒痒得很。
伴隨著她的話音,手也向皇上伸了過去。
皇上明顯愣了一愣,竟未接住慕卓寧伸來的那隻手。
眼看慕卓寧臉上浮現一絲尷尬之色,一旁的王公公趕忙咳嗽了幾聲。
皇上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握住了慕卓寧的手。
慕卓寧這才莞爾含羞,陪著皇上一路走回了宮中。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一路走,皇上一路低聲問道。
慕卓寧笑道。
「這可不是演戲,難道皇上不是真心寵愛臣妾嗎?」
「如今臣妾在宮中,可是已被冠上恃寵而驕四個字了呢。」
皇上別過臉,寵溺一笑,有些無語。
回宮之前,慕卓寧跟他說過,回宮後要有安排。
那時他還以為她要怎麼鬧騰,卻不想用的是這樣的法子。
不過,這法子,似乎也不是不好。
手中的柔夷溫暖柔軟,讓皇上愛不釋手。
連身後的王公公都一眼看出,他家皇上似乎樂在其中。
兩人回宮後,還刻意去御花園繞了一個大圈子。
一時間,皇上與寧嬪恩愛有佳的消息就在後宮滿天飛了起來。
不僅如此,慕卓寧又恢復了去慈寧宮的點卯。
長久未見,慕卓寧先是朝太后告了聲罪。
「臣妾出宮日久,不曾陪太后念經,是臣妾之過。」
太后此前因為侄女兒之事,免了慕卓寧抄經,也是存了疏離的心思。
但此時她侄女兒已入宮無望,皇上又似極重視寧嬪,太后的態度自然也轉變了回來。
「罷了,你也算有心了。」
「即使不來,也沒斷了抄經。」
慕卓寧微微一愣,那經書倒有一半,是二皇子替她抄的。
他說,皇祖母那裡,說不定哪一日還用得著。
想起兒子,慕卓寧心裡一片酸軟。
做過早課,太后將慕卓寧叫到內室,屏退眾人問道。
「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
「你且實話告訴我。」
太后知道皇上中毒之事,但皇上不過蜻蜓點水,並未對她多言。
再者此前不久,母子二人還深陷隔閡,是以太后常常擔憂不止。
這一次從袞州回來,太后知道,慕卓寧必是知情之人,故而特意將她叫來詢問。
「太后放心,依大師所言,那毒性大半已解了,」
「只是還未根除。」
「同十年前是一樣的。」
「但此番大師已經找到了解毒關鍵的一味藥草,名喚雪烏頭,僅生長在北地。」
「不瞞太后,臣妾的哥哥在我們回宮之前,已經起程去了北地。」
太后聽了這話,果然放心不少。
「阿彌陀佛,皇上這孩子從小要強,」
「十年前他發現自己中毒之時,懊惱了好一陣子。」
「這次若非毒性反覆,他也不至於再去一趟袞州。」
「這一路上,有勞你費心侍奉了。」
慕卓寧忙行禮道。
「侍奉皇上太后,乃是臣妾的本分,不值一提。」
說道這裡,太后突然話鋒一轉。
「哀家素日看你,只覺得你是個好的。」
「但哀家聽說,你自回宮,倒是先乘了鑾駕,又發落了御廚房和內務府,可有這事?」
慕卓寧心裡『咯噔』一下。
太后雖說不問世事,但後宮之中,若有如此任性簪越的嬪妃,定不會為她所喜。
她輕嘆一聲,道。
「不敢欺瞞太后,原是此去袞州,陰差陽錯之下,竟發現珏兒也中了毒。」
「啊?你說的可是真的?」
太后驚訝地問道。
慕卓寧點點頭,道。
「千真萬確,便是與皇上所中同一種毒。」
「但請太后寬心,珏兒入毒不深,已被大師徹底治好了。」
「然而我們回宮之時,大師千叮萬囑,回宮後若再次中毒,毒性變強一分,此後便難解一分。」
「故而臣妾才出此下策,只為防患於未然。」
太后點點頭,道。
「哀家也大約猜到,你既無心爭寵,此舉定是事出有因。」
「但哀家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連珏兒也不放過。」
她伸手握住慕卓寧的手,說道。
「此事隱秘,多年來哀家無人可以訴說。」
「從此後,他們父子,你多費心。」
太后的眼神真摯而熱烈。
慕卓寧也沒想到,她會因為這件事與太后進一步拉近了關係。
自此後,太后常因關心皇上和二皇子的身體,將慕卓寧叫到慈寧宮喝茶聊天。
這看在其他嬪妃眼裡,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尊榮呢?
是夜,陸婉宜殿中,吳才人面目猙獰,正滔滔不絕。
「娘娘雖如今這樣,但從前到底是寵冠後宮的第一人。」
「您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那寧嬪如今仗著皇上和太后寵愛,在宮中竟橫行霸道。」
「御廚房和內務府早炸了鍋,都說伺候不了這位主子了。」
「她與您相比哪有長處,便是您得寵時,也從未像她現在這般恣意妄為過。」
陸婉宜早氣得臉色蒼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上一世她是沒能斗得過慕卓寧的。
但這一世,她絕不能輸。
另一邊,賀嬪宮中,玉貴人正伺候賀嬪拆掉滿頭髮髻簪歡準備梳洗。
「這寧嬪近來,確是過火了些。」
「但也是奇了,入宮這麼多年,哪裡見過皇上和太后如此寵幸後宮妃嬪?」
玉貴人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探看賀嬪的臉色。
賀嬪微微一笑,問道。
「你這樣說,是羨慕呢,還是嫉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