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主動接觸


  紫萱殿中,這幾日,慕卓寧頻繁地在思考後宮眾人的一舉一動。

  她花功夫將後宮這潭水攪渾,就是為了讓她們都露出隱藏的本來面目。

  綠芊捧上一壺清茶,看著眉頭緊蹙的慕卓寧,勸道。

  「小主,你如此愁眉不解已經數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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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毒一事極其隱秘,連皇上都中了招,自然沒那麼容易查清楚。」

  慕卓寧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不過是想不通罷了。」

  她右手纖纖玉指一下一下點在茶几上,說道。

  「如今能排除嫌疑的,嫻貴人自算一個。」

  「還有林妃,她是武將世家出生,自幼慣了是大開大合的路子,不慣使心機。」

  綠芊點點頭,又不放心道。

  「小主,若林妃雖不使心,但她背後有使心機之人呢?」

  慕卓寧搖搖頭。

  她回宮後幾番作為,林妃都不為所動。

  再者,她從前只被人當槍使,若背後有高人,必不至於如此。

  「其實,我覺得陸婉宜也不像。」

  其中的緣故與上一世的記憶相牽連,慕卓寧自然無法言說。

  順著慕卓寧的話,綠芊問道。

  「如此說來,小主覺得誰最可疑?」

  「奴婢也曾想幫著小主尋些蛛絲馬跡,可是奴婢什麼也看不出來,唉……」

  慕卓寧搖搖頭。

  「我也還沒看出來。」

  「若只看許美人,玉貴人這樣的,似乎也沒這個本事。」

  「賀嬪雖有這本事,但她圖什麼呢?」

  「她只有長公主一人,害了皇上和珏兒,對她沒有絲毫好處。」

  她突然想起什麼,又問綠芊道。

  「咱們回宮後就沒再用過外頭的吃食。」

  「連香燭火炭也換了。」

  「我這幾天常常想,珏兒在宮中,除了去皇上太后處,就是學堂、校場和咱們紫萱殿。」

  「他從不亂跑,也不與其他宮中的人交往,到底是如何中了這毒呢?」

  慕卓寧怎麼也想不通。

  還有十年前,皇上又是如何中毒的呢?

  也難怪皇上如今養成了個任誰都疑的性子,在這後宮之中,真是防不勝防。

  慕卓寧抻了抻身子,說道。

  「既然被動觀察看不出所以然,」

  「那我們就乾脆主動出擊,去接觸接觸她們。」

  這一日午後,慕卓寧就帶了些荷花茶來到了賀嬪宮中。

  上一世,賀嬪在宮中並無作為,她只是守著長公主,直到公主平安出嫁。

  當時,慕卓寧也以為賀嬪就是這樣淡泊恬靜的性子。

  但這一次,通過幾次近距離接觸的觀察,她卻覺得賀嬪並不簡單。

  果然,慕卓寧沒有失望,她不請自來,就看到了玉貴人也在賀嬪這裡。

  「喲,這真是稀客。」

  賀嬪顯然吃了一驚,立刻起身迎了過來。

  她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向玉貴人使眼色。

  但這些小動作都被慕卓寧盡收眼底。

  慕卓寧滿面笑容,不動聲色接過綠芊手裡的茶罐子。

  「今日午後泡茶,正好看到還有一罐未開封的荷花茶。」

  「這是我去年夏天采了荷花瓣,自己窨的。」

  「上次在紫萱殿,我記得姐姐最愛這品茶。」

  「這不就想著,給姐姐送點兒過來。」

  慕卓寧一邊笑,一邊眉眼彎彎,狀似不經意掃過一旁低眉順眼的玉貴人。

  「可是巧了,沒想到玉貴人也在。」

  「可惜我今日只帶了一罐茶。」

  「玉貴人有什麼愛喝的茶,只管告訴我,我回頭讓下人給你送去。」

  玉貴人似有些驚愕,眼角不斷去瞥賀嬪,看她的臉色。

  賀嬪接過茶遞到丫鬟手裡,笑道。

  「二公主向來喜歡與婉兒混在一處,」

  「玉貴人也就時常出入我宮中。」

  「但她是個不愛茶的性子,反倒讓寧嬪費心了。」

  賀嬪將慕卓寧接進宮去,倒是沒把玉貴人打發走。

  慕卓寧心裡暗暗納罕,又將賀嬪高看了幾分。

  兩人初次交手,不過閒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聊到半路,賀嬪口渴,順手將空了的茶杯虛空遞了出去。

  誰知她的貼身丫鬟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的玉貴人倒眼尖手快,搶先接過了茶杯去。

  這一遞一接,竟像是錘鍊過千百回,一舉一動都刻在了身體裡。

  慕卓寧略微吃驚地看著玉貴人,看得她渾身發毛。

  好在慕卓寧沒有追問,賀嬪打了個哈哈,就將這事揭了過去。

  玉貴人卻只覺渾身冰涼,待寧嬪走後,等待她的必定又是一頓鞭子了。

  小坐片刻後,慕卓寧就起身告辭。

  剛出賀嬪宮中,她就低低吩咐綠芊。

  「去告訴韓培,今日找人盯著玉貴人,」

  「若發現不尋常的事,立刻來報我。」

  有上一世的感情基礎,這一世又一同經歷了那麼多,韓培早深得慕卓寧的信任。

  慕卓寧如今幾乎可以肯定,這玉貴人與賀嬪之間,關係之微妙,必定不可告人。

  她本無心去挖掘她人的隱私,但只要有疑點,她現在都不敢放過。

  玉貴人對賀嬪的敬畏已深入骨髓,但畏卻更多些。

  而那些身體本能的反應,也應是多年捶打之下練就的。

  她倆之間,絕對不僅僅只有嬪妃位分之差異。

  倒像是一個是主,一個是仆。

  但據慕卓寧所知,玉貴人可從未當過誰的奴僕,一進宮就是主子的。

  韓培果然不負所托,當夜就給慕卓寧帶來了消息。

  「怎麼樣,那玉貴人可有不妥?」

  韓培拱拱手,答道。

  「回稟娘娘,今日倒是沒看出什麼不妥。」

  「但玉貴人確是深夜方從賀嬪宮中出來,」

  「且出來之時,形狀可疑。」

  慕卓寧心裡一緊,立刻問道。

  「可疑?怎麼個可疑法?」

  韓培猶豫了片刻,才說道。

  「若用卑職武人的雙眼去判斷,」

  「那玉貴人倒像是受了皮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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