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可憐的女人
慕卓寧仍舊擰著眉,有些無奈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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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臣妾只是覺得這個兇手的人選,有些出乎意料。」
皇上點點頭,道。
「朕知道你心裡的疑惑是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時,朕同你的感受是一樣的。」
「吳才人沒什麼大智慧,」
「又是個藏不住事的。」
「這樣一個周密且多年的布局,不像是她能做出來的。」
慕卓寧點點頭,不妥之處確實就在這裡。
就像你此前一直認為,你的對手是個心機深沉,心思縝密的高手。
一朝卻發現竟是個庸才,還輕易就自盡了。
皇上接著說道。
「若說她是察覺了近來宮中嚴令查出下毒之人,扛不住壓力才自盡,這也不通。」
「十年前朕初次發現中毒之時,」
「接連幾年,宮中更是草木皆兵,比如今的形勢緊迫多了。」
「那時她都扛住了,怎麼如今扛不住?」
慕卓寧點頭贊同道。
「臣妾也認為,此人定是個心性極其強韌之人,絕不可能輕易便投降自盡。」
「既如此,吳才人之死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她發現了真相,被人殺了滅口。」
皇上冷笑一聲,對韓培說道。
「既如此,接著去查吧。」
「鬧出這麼大的事,朕還不信再找不到這個人。」
吳才人是在替什麼人死呢?
此前慕卓寧懷疑的目光,一直都在張美人當年的小團體身上。
可這次死的吳才人,卻與張美人全無交集,一直是陸婉宜的鐵桿。
吳才人的死,難道意味著此事跟陸婉宜有關?
現在想來,也不是絕無可能。
陸婉宜早知道皇上要死,說不定她忍不住了,要提前毒殺皇上?
至於毒殺二皇子,動機就更清晰了。
畢竟這一世,陸婉宜是要一力推舉大皇子上位的。
慕卓寧之前之所以沒懷疑陸婉宜,是因為,她推測陸婉宜會跟隨命運的腳步行動,不會節外生枝。
但現在看來,她或許是耐不住性子了,或許她是發現命運正因為慕卓寧的努力而悄然改變。
那麼,如果幕後兇手真的是她,她又是在何時,如何拿到了這毒藥呢?
回到最初的故事,她又是如何知道,張美人手裡有這種藥?
超乎慕卓寧的意料,吳才人的命案,很快就有了消息。
兇手的手段並不高明,留下了諸多線索。
是以不過幾日,韓培就查明了真相。
慕卓寧被皇上喚去了乾清宮。
韓培恭敬地行了禮,對皇上和慕卓寧說道。
「稟報皇上、娘娘,吳才人確實是被人所殺,」
「且殺人之人,卑職已經查明。」
「是許美人!」
這三個字出來時,慕卓寧再次吃了一驚。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想過許美人就是那個下毒之人。
無論如何,她不但知道這藥的存在,更是比旁人多許多機會能得到這藥。
可就算如此,她怎麼又會殺了吳才人,再想到嫁禍與她呢?
這手段如此拙劣,還是與她對下毒之人的預判南轅北轍。
皇上猛地一拍龍椅,道。
「既如此,現在就押她過來,朕要親自審問。」
韓培正要應聲離去,慕卓寧卻攔住了他。
「韓將軍且慢。」
「皇上,請聽臣妾一言。」
「依臣妾之見,此事仍有諸多疑點。」
「若皇上信得過臣妾,不如這一回,聽臣妾主張?」
皇上的怒意,針對的僅僅是下毒之人,也是想給慕卓寧一個交代。
且多年來,這人一直藏匿行跡,讓他束手無策。
一朝毒藥顯現,他卻還是沒能抓到真兇,甚至還又牽連了一條人命。
這個兇手,也太過猖狂。
但慕卓寧此時說想親自處理此事,皇上也自然不會阻攔。
「皇上且息怒,」
「臣妾近來一直關注許美人,」
「猜測她就算是下毒之人,或許也是個被利用了的可憐人。」
「這裡頭真真假假,待臣妾親自與她談過,應該就有分曉。」
許美人此番動作,必定是有些因由。
或許也與慕卓寧派玉嬪去探她的話有關。
慕卓寧沒有下令關押許美人,反而將她請到了紫萱殿中。
慕卓寧與許美人相對而坐,又命綠芊為她端上一杯熱茶。
這架勢,竟半分不像審問,反而似老友聊天。
「初見美人時,本宮就覺得美人眉間縈繞著一股解不開的愁緒。」
「後來聽說了美人的故事,才知,你也是個可憐之人。」
「失去孩子的痛,或許會伴你一生,無從消減。」
這個開場白,極其出乎許美人的意料。
她顫顫巍巍捧起茶,卻到底不敢喝,遂又放下。
接著她挺了挺身子,站起身來,竟嚮慕卓寧行了個叩拜大禮。
「嬪妾多謝娘娘,」
「事到如今,還能給嬪妾一個說話的機會。」
慕卓寧心裡像是被什麼衝撞了一下,眼睛也隨即酸澀起來。
如她所想,許美人確實是個可憐的女人。
但超乎她的所料,她應該比她想像中還要聰穎通透許多。
真是,命運弄人,可惜了。
在慕卓寧溫柔的注視下,許美人目光堅定,說出了她的故事。
「娘娘,吳才人,確實是嬪妾殺的。」
「嬪妾殺她,是因為她撞見了嬪妾在後湖丟棄那瓶藥。」
她說到這裡,又叩了一個頭下去。
「嬪妾知道,嬪妾如今說什麼,娘娘也不見得會相信。」
「但嬪妾只想說幾句話。」
「其一,當年張美人手裡的藥,在她死後,確實是落在了嬪妾手中。」
「其二,但嬪妾得了這藥後,根本再無機會與皇上親近,且幾年之後,這藥就不見了蹤影。」
「其三,嬪妾絕無害皇上、更無害了二殿下之心!」
她說一句話,就叩一個頭,如今額前已一片青紫。
慕卓寧見許美人情緒激動,連忙讓綠芊止住並扶起她。
「美人不必如此,」
「本宮今日請你來,並非興師問罪,」
「本宮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剛剛說的話,本宮是願意相信的!」
看著許美人感激且帶有一絲決絕的眼神。
慕卓寧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