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不能告訴別人的好事

  雨很快變大。

  淅淅瀝瀝。

  細小的水珠落在瘋老太婆的頭髮上，滿是褶皺的臉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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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呆呆的坐著，出神的望著天空。

  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快步跑過去，打算把車開走。

  老太婆被腳步聲驚醒，扭頭看過來。

  眼神呆滯了兩秒，突然放大。

  「給我！」

  「是我的！」

  她連滾帶爬的撲過來，烏黑的雙手抓向我，好像在搶什麼東西。

  「她想要紙衣？」

  我把塑料盒甩過去。

  瘋老太婆連忙撲上去，接住手裡，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我的新衣服。」

  「這是我的新衣服」

  「嘿嘿嘿」

  她嘀嘀咕咕，老臉展開大大的笑容，看起來更怪異了。

  她是不是和喪葬店的老頭有什麼關聯？

  我冒著雨走過去。

  瘋老太婆很戒備的往邊上躲了躲，把紙衣緊緊抓在手裡，生怕我搶走。

  「老婆婆，你說這是你的衣服？」

  「是我的！是我男人買給我的新衣服！誰也別想搶走！」她扯著嗓子喊道。

  「他說我穿紅色最好看了！」

  「是我的！」

  難道是因為顏色吸引了她？

  「你男人是誰？他在哪？」

  「他會回來的！他給我買房子去了，買到房子，我們重新辦個酒」

  瘋老太婆非常的神經質，說話顛三倒四，一下嚷一下笑。

  「我穿上新衣服，美美的」

  「他回來一定很高興」

  「買房子？」我抓住重點，「他去哪裡買房子？」

  「一個好地方！」瘋老太婆神神秘秘，抱著紙衣從被雨水打濕的地上爬起來。

  「我不告訴你是哪。」

  「告訴別人，好事就沒有了」

  「噓」

  她很緊張的對我豎了一下手指，然後看了看四周，很怕別人聽見一般，抱著紙衣鬼鬼祟祟的跑了。

  「喂，等等。」

  我追上去。

  她剛剛提到房子，我不能放過這個線索。

  至少，這是現在唯一出現的，和無憂城有關的信息。

  雨越下越大。

  瘋老太婆在冰涼的雨水中，跌跌撞撞的奔跑。

  有好幾次都摔倒泥地上，哭哭笑笑，自己掙扎著爬了起來。

  我打著黑傘，在後面不近不遠的跟著。

  看著她一路磕磕碰碰，抱著紙衣衝進了一個破爛的棚子。

  這棚子處於鎮子的邊緣，靠著幾棵大樹，搭建了有些年頭了。

  支撐棚子的木頭已經發黑。

  棚頂的塑料布破破爛爛，根本擋不住雨。

  雨水落進去，打在鍋碗瓢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嘿嘿嘿」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我的新衣服」

  「我的寶貝大孫子」

  棚子裡斷斷續續傳出老太婆又哭又笑，以及唱歌的聲音。

  顯得淒涼又可憐。

  當真是個瘋子。

  雨越來愈大，老太婆縮在棚子裡淋不到雨的位置，抱著紙衣漸漸的睡著了。

  四周嘩啦啦一片。

  空氣陰寒潮濕。

  雖然有傘，但一直站在雨里也不是回事。

  我眯著眼睛朝四周望了望。

  發現不遠處有個廢棄的爛房子，在那邊正好可以看到棚子的情況。

  我走過去，透過破爛的窗戶朝里看了看，確定是個空房子，才推開歪斜的門走進去。

  雖然房頂有破洞，屋子裡有些地方積了水。

  但只是簡單避個雨，還是不成問題。

  我找了個舊凳子，擦了擦，擺在不漏雨的窗邊，坐下來。

  不時抬頭，透過窗戶望一眼棚子的情況。

  冰涼的雨絲從窗戶飄進來，那老舊破爛的棚子，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不知道老太婆會睡多久。

  但雨這麼大，她就算醒了，也不會到處亂跑吧。

  不過瘋子的腦迴路和正常人可不一樣，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還是盯緊一點吧。

  我坐了一會。

  聽著雨水滴滴答答嘩嘩啦啦。

  不遠處的棚子始終很安靜。

  我站起來，伸了下懶腰，環視一圈這所廢棄的空屋子。

  「明明不遠的地方就有空房子，再破爛也比簡陋的棚子好，老太婆卻不過來住。」

  「她和她愛人在鎮上應該沒有房子吧，不然用得著去買嗎？這棚子可能就是以前，他們自己臨時搭建起來的家。」

  「不過，如果是本地人的話，再怎麼也不應該沒有房子住啊」

  正思索著。

  外面響起啪啪啪的腳步聲。

  很急促。

  我透過窗戶望出去。

  朦朧的大雨中，有人匆匆茫茫的跑了過來，鞋子踩在地面的積水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呼——」

  「這雨也太大了」

  那人跑到屋檐下，長長出了一口氣，拍著身上的水珠。

  看樣子也是來躲雨的。

  「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了」

  那人嘀咕著，往屋裡走，看見裡面的我，頓時嚇了一大跳。

  「哎呀媽」

  這人的動作很誇張滑稽，我被他逗樂了。

  「不用怕，我也是在這躲雨的。」

  「害，冷不丁的，我還以為撞鬼了呢。」他拍了拍胸脯，一邊理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進屋裡。

  穿的是西服套裝，腳上一雙皮鞋，手裡拿著個深棕色的公文包。

  年紀在30左右，看起來有幾分精明，但又沒有老闆氣質。

  這打扮，不會是賣保險的吧？

  「哎，哥們，看你眼生啊，不是這鎮上的人吧？」他夾著公文包，笑嘻嘻的和我打招呼。

  挺自來熟的。

  「這你也能看出來？跟鎮上的人都很熟吧！」我笑著遞了根煙過去。

  他拿煙的姿勢有點生疏，但沒拒絕，很習慣討好客戶的樣子。

  「你說的沒錯，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把鎮上大大小小的人家都跑遍了。」

  「那你這生意可不小啊，每家每戶都是你的客戶。」我驚嘆道。

  男人有點不好意思。

  「哪是我的生意啊，我也是打工的。」

  我更確定他是賣保險的了，反正沒事，就閒聊著唄。

  而且，他說他在這片那麼熟，順便可以打聽打聽消息。

  「那這邊生意好做嗎？」

  「不好做，這些人都軸的很，總覺得你要坑他似的。」男人撇嘴。

  「上了年紀的人是這樣，你給他推銷正經的產品他不聽，那些忽悠人的保健品，他們倒是深信不疑。」

  男人深以為然的點頭：「可不是嘛！跑了大半年了，這房子我才賣出去幾套，十個手指頭都不夠」

  「什麼？你是賣房子的？」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