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能救不了一人嗎?
落楓山莊外,人聲鼎沸。
門口掛著大燈籠,山莊的門徒們各自忙碌著。
而前來拜莊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寧闕、李明達的馬車,混跡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等到排到天黑後,總算輪到他們登記進莊。
寧闕從懷中取出了神醫的信物,交給了落楓山莊的弟子。
他頓時雙眼圓瞪,猛地抬頭看向寧闕。
「足下可是寧闕寧公子?」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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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趕忙起身抱拳。
「實在抱歉,寧公子,讓您久等了!」
「招呼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這邊請!」
不多時,山莊裡便嘩啦啦下來一群弟子,護送寧闕、李明達二人進莊子。
落楓山莊占地面積極大,弟子們帶著寧闕、李明達二人,兜兜轉轉了半天,總算是來到了一處院落之中。
此時神醫爽朗而生澀的笑聲,從院子裡傳了出來。
「桀桀桀……寧闕小哥,你可是讓老夫好等啊!」
人還沒到,聲音倒是先傳出來了。
很快,鬼魅般的身影出現!
依舊是那五短身材,依舊是那一言難盡的醜臉。
但在熟悉了之後,卻是倍感親切。
神醫三無九,是個外冷內熱、心腸赤誠的好前輩。
「神醫前輩。」
寧闕恭敬行了一禮。
他對神醫,是當真發自內心的尊重。
「你看你看,又跟我客氣!」
神醫三無九搖著頭,臉上儘是無奈之色。
「都說了,你我是平輩論交,喊什麼前輩不前輩的,太見外了。」
聞言,寧闕展露了笑顏。
「如此,那我就托大喊你一聲大哥了。」
「這才對嘛!」
神醫三無九聞言,頓時眯著眼睛連連點頭。
「咱們都是江湖兒女,就應不拘小節才是!」
說著,神醫三無九拉著寧闕進了院子。
李明達緊跟在寧闕身後。
一行人穿過各種亭台樓閣、水榭花台,抵達了一處造型低調華貴的屋子當中。
此時,屋子裡面已經聚集了不少造型各異、奇形怪狀的人。
「這些都是從四海八荒尋訪來的名醫。」
神醫三無九壓低聲音同寧闕解釋道。
「竟然這麼多人!」
「多?哼。」
神醫哼了一聲,眼中儘是輕蔑之色。
「老弟你要是來得再早上一天,就能夠看到這些傢伙的醜態了。」
通過神醫的簡單介紹,寧闕這才明白,原來昨天這裡有將近三分之二的『名醫』全都被淘汰了出去。
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為那都是些沽名釣譽的草包,根本就沒有半點真才實學。
至於現在尚未被淘汰的這些人,那都是有兩把刷子傍身的。
「大哥,不知道你的這位朋友,他現在人在何處?」
寧闕開口問道。
「怎麼?著急去給人看病問診啊?莫慌,不差這點時間。」
三無九的話鋒一轉,「這一路上走來,顛簸難耐、風餐露宿的,想來寧兄弟應該沒吃好睡好吧?」
「走走,先去吃酒,然後再好好洗漱一番,酒足飯飽後再治病問診不遲。」
說著,便拉著寧闕往外走。
然而!
沒走幾步路,一道刺耳聲傳來。
「怎麼走道兒的?瞎了你的狗眼了可是!」
一吊楣三角眼的疤面煞星,忽然從斜刺里衝出來,將正忙活著端茶倒水的僕役,給直接抓起來,丟到了地上。
下手未免也忒狠了些,僕役直接給摔得當場暈厥。
三無九見狀,眉頭一皺,「從哪兒滾出來的癟三!竟敢在落楓山莊裡吆五喝六?!」
「滾回你娘肚裡吸奶。」
別說,神醫罵人還是挺犀利的。
用詞格外刁鑽,罵得那吊楣三角眼的疤面煞星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他惡狠狠地盯著神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懟道:「哪兒來的三寸丁,竟然敢對你爺爺我大呼小叫,找死!」
說著,便捏起了砂鍋大的拳頭,照著三無九的額頭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拳頭要是打實在了,只怕神醫三無九頃刻就要斃命!
寧闕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只見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在這疤面煞星的拳頭,即將砸下來之前,抬手打開。
而三無九也不吃素的。
在寧闕動手同時。
他便以極快的手法,射出三枚銀針,刺進了這疤面煞星的小腹。
這不!
疤面煞星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張大了嘴似乎是想要哀嚎。
但詭異的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是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自個兒滾回家去躺半年,好好反省反省吧!」
三無九冷聲說道。
而後,他抬頭看向寧闕,眼中多了一抹暖意。
剛才寧闕的行為,他看在眼裡,謝在心上。
「走吧。」
落楓山莊的食物相當不錯,而且在用料上,和長安城全然不同,可謂是別有一番風味。
酒飽飯足之後,三人正在消食、閒談。
沒多久,一個僕役打扮的小廝,快步走到了三無九的身邊。
「我家老爺有請……」
「行,知道了。」
三無九擺了擺手。
「走吧,是時候去問診了。」
……
落楓山莊。
莊主的臥室軟塌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人。
他的眼眶深陷,渾身瘦得皮包骨頭。
看得出,他應該是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很長一段時間了。
否則也不可能變成這般人皮骷髏的模樣。
寧闕在看到這人的第一時間,便將眉頭皺了起來。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一旁的人群中傳了出來。
「神醫,這就是您所謂的高人麼?他的年紀看上去可不怎麼大啊。」
「哼,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這傢伙怎麼看上去好像是書生打扮?」
「三無九!你讓我們等了五天,等來的就是他?」
各種各樣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三無九卻根本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只是給寧闕介紹說:「別理會那群聒噪的傢伙!」
「別看他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樣子,還假惺惺帶了各種所謂的名醫來治病。」
「其實歸根結底,他們沒一個安了好心,全都是來分家產的!」
這一席話,是絲毫不給對面留情面了。
頓時,這群人的聒噪聲愈發響亮。
更有甚者,站了出來擋在寧闕的身前。
「你這窮酸書生也會醫術?我看未必吧!」
「今天你要是治不好我父親的病,腦袋搬家!」
「大姐糊塗啊,你難不成還要讓這種傢伙給父親問診?依我看,直接亂棍打出去便是了!」
三無九這下徹底怒了,張開雙臂擋在寧闕面前。
「我看你們誰敢!」
三無九發怒。
所有人都是閉上了嘴。
沒有人真敢得罪他。
落楓山莊的出身,註定了這輩子都是江湖人士。
行走江湖,誰還沒有個八難三災的?
此時,三無九怒目注視著四周,沒有人敢應聲。
寧闕心領神會,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便上前一步進行查探,低聲道了一句「得罪」,便伸手抓起了老莊主的手腕進行切脈。
脈象十分微弱,甚至可以說是幾不可察。
一般來說,這種脈象在醫學之中被稱之為「死脈」,即出現了這種脈象者,便離死不遠了。
「如何?」
三無九瞧出了端倪,上前詢問。
「初步有了一些判斷,不過我還需要更多的方式進行測試。」
寧闕說著,向三無九借了一根銀針。
輕輕扎進了老莊主的中指。
中指在被刺破後,卻並沒有如寧闕所預料的那般,立即便有血液流出。
這讓寧闕的臉色頓時變得愈發難看。
他又試了試手腕的血管。
終於,一滴呈現出暗紅色的鮮血,緩緩冒出。
然而讓寧闕所料未及的是,這一滴血液居然粘稠得如同米粥一般!
「怎麼會這樣……」
看到眼前這一幕,三無九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詫異之色。
「這血有些古怪!」
「不。」
寧闕卻微微搖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倒是有七成的把握,知道該如何做了。」
三無九的心裡依舊有些忐忑,追問了一句:「沒問題吧?」
「不敢說十拿十穩,但八成把握我還是有的。」
「好,那就賭一把!」
「賭?」
寧闕聞言笑了。
「放心吧,大哥,既然我說了有八成的把握,那就勢必將另外兩成的把握也一併拿下!」
好!
這一席話,寧闕說得足夠猖狂,也足夠囂張!
對極了三無九的胃口。
是了,是了。
他神醫三無九的忘年之交,又怎麼可能是尋常人呢?
就應該這般囂張才是!
寧闕在說完那番話了之後,便開始自顧自忙碌了起來,絲毫不理會人群之中是否又多了幾分譏諷。
他伸手將三無九遞來的針卷攤開,從最小的銀針開始,如游龍飛鳳一般,在老莊主的身上扎著銀針。
過了摸約片刻功夫之後。
除開腦袋,老莊主的全身上下便已經滿滿全是銀針了。
紮下去的這些銀針,全都是寧闕以真氣灌輸。
「呼呼。」
寧闕重重吐出了口濁氣,眼神凝重。
「用不用歇會?」
三無九見狀問道。
「不必。」
寧闕搖搖頭。
「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切不可停下來,否則便前功盡棄了。」
因為接下來!
要扎的地方!
最為兇險——頭頂!
人體的頭頂,擁有數量眾多的穴位。
在頭頂施針並非一件容易之事。
稍有不慎,輕則前功盡棄,重則病人暴斃!
這是最需要精細操作的時候。
寧闕下針的速度,也因此變慢了許多。
甚至,有時候一根銀針紮下去的時候,慢得宛若蝸牛般。
於是乎,屋內的外行們便有些不耐煩了,小聲嘀咕了起來。
顯然,他們依舊覺得寧闕是繡花枕頭,沒什麼真本事。
在老莊主的身上胡亂扎了一通,卻並沒有半點療效!
等銀針用盡,就要現原形了,所以才在故意拖延時間!
可他們哪裡知道,寧闕此時已經將體內的真氣催動了八成,真氣運轉得好似磨盤一般。
一位武道宗師的八成真氣!
可殺兵甲八千!
還能救不了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