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二牛，禮貌一些，莫要驚到了外客。」
這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老者聲音響起。
眾人分開一條道，恭敬地看著老者蹣跚走了過來。
「你們兩位面生得很吶，是頭一遭來我們村子麼？」
老者仔細端詳著寧闕、李明達二人一番，這才緩緩問道。
「老丈，我們是從長安城來的，到這裡是來訪一位故人的。」
寧闕向老者拱了拱手，語氣溫和。
「故人？」
老者眉頭微皺，眼中浮現出了思索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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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村子早就已經跟外界斷了聯繫，甚少有人往來……」
「你們所說的這位故人，姓甚名甚啊？」
「名字我不記得，單知道旁人稱呼他為趙三哥。」
「趙三哥！」
聞言，人群之中有人失聲喊道。
「你是在撒謊，趙三哥怎麼可能會有外地的故人？依我看，你必然是來尋仇的！」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神情都變得嚴峻了起來，看向寧闕、李明達二人的表情也頗為不善。
「怎麼會？」
寧闕有些不可置信，補充說道。
「當時我在北疆，因為飲用了不乾淨的生水鬧瘧疾，是趙三哥救了我。」
北疆這二個字一出，頓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同時，忍不住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什麼。
即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在聽了寧闕的這番話後，也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小兄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否詳細同我說說看？」
寧闕點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儘量詳實地講述了出來。
等寧闕說完，眾人眼中才浮現出了原來如此的恍然之色。
老者也是長嘆了一口氣：「唉！可惜了……」
聽到這兒，寧闕心裡下意識浮現出了一陣不妙的預感。
「老丈何出此言？」
老者伸出手，顫巍巍地比了一個三，「若是小哥你能夠早上三天來，恐怕還能夠見到趙老三的最後一面。」
「什麼？趙三哥他……死了？！」
寧闕眼中滿是驚愕。
他當真是沒曾想到，自己與趙三哥居然會天人相隔！
頓時，腦海中不由再度浮現出了那個憨厚老實的漢子，以及他對自己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哥，快些痊癒，等你好利索了，歡迎來我們村子住啊！到時候，我親自給你說媒！」
故人的音容相貌猶在，可惜卻已經撒手黃泉而去。
寧闕的心裡滿是悲痛之色。
「老丈，我可否去祭奠趙三哥？」
「唉！」
老者搖了搖頭，杵著拐杖轉了身。
「跟我來吧。」
老者對著眾人揮了揮手：「散了，都散了吧！沒什麼事了……」
然而，眾人卻是遲遲不願離開，遠遠跟在寧闕、李明達二人的身後，各個臉上都是一臉悲戚之色。
「寧兄，他們這模樣，只怕是這位趙三哥對他們有些恩情啊。」
寧闕對李明達的話很是認可，點了點頭，卻沒多說什麼。
此時他的內心滿是悲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何止是他們啊，我們整個村子，誰家沒受過趙老三的關照啊？」
老者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通過老者的講述，寧闕了解到，原來趙三哥為人慷慨正直，尤其樂善好施。
每次回到村子，都會給每家每戶發糧發衣。
尤其那些孤寡老人，更是呵護備至，如同親生父母一般對待。
可惜，好人不長命啊。
趙老三最近一趟去蠻楚草原做了買賣回來，不知怎麼的竟然是惹得鎮子上的一個惡霸眼紅。
他想要入伙，跟著趙老三一起賺錢。
對此，趙老三並沒有什麼異議。
但是這傢伙給出的條件卻極為苛刻，甚至可以說是讓趙老三給他打工！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事情，那趙老三自然是不願意了。
於是雙方就鬧了個不歡而散。
結果！
沒過兩天，趙老三在家裡就讓一夥蒙面人給毒打了一頓。
對方下手實在太重了，趙老三沒兩天就咽了氣。
「老丈，你說的這個惡霸，叫什麼名字？」
得知趙老三竟然是如此遇害的，頓時寧闕的雙目瞬間通紅，拳頭捏得死死的。
他從牙縫之中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老者聞言，扭頭深深看了寧闕一眼，這才緩緩說道：「小哥，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我看你和你朋友都個讀書人，讀書人就應該當朝為官……這種潑皮無賴，你們沒有功名在身，是鬥不過的。」
「好了，這裡就是趙老三的墓了。」
老者杵著拐棍，滿臉哀傷地看著眼前矮矮的一座新墳。
「可憐吶……趙老三的老婆，年前難產死了沒幾個月，趙老三也跟著去了……不過也好，算是在陰間團聚了，總好過在人間受苦受罪。」
寧闕上前，跪下給趙三哥磕了幾個頭。
當初，要不是趙三哥，寧闕活不到今天！
可惜了，他本是想來報恩的，卻不想……只能替趙三哥報仇了。
重新抬起頭時，寧闕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三哥，你安心去……人間你沒完成的事情，兄弟我幫你完成。」
說完，他便倏然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外大踏步走去。
李明達見狀，趕忙快步跟上。
老者杵著拐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他的目光轉移到了趙老三的墓碑：「老三啊，你倒是交了個真性情的好友，可惜，可惜啊……」
寧闕出來了，卻被村子裡的青壯們再度圍住了。
「這位小哥，你可是要去替趙三哥報仇？」
一群人目光灼灼盯著寧闕，眼神之中寫著難以掩飾的期望。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趙三哥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當然不能夠讓他受屈枉死！」
寧闕的聲音擲地有聲。
「冤有頭，債有主！但凡在這件事情上沾了血的，一個都跑不掉！」
「好！」
眾人齊齊喝彩。
「我也去，算我一個！」
「小哥，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有一把力氣，我跟你去！」
「他們人多勢眾，小哥你勢單力薄，算我一個！」
「還有我，我也要去！」
「……」
一群人吵吵嚷嚷，紛紛挺身而出。
寧闕看著這一個個年輕、稚嫩的臉龐，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諸位的心意，我承了！」
「但是！這惡霸既然膽敢公然殺人，說明他就是不怕打擊報復。」
「你們世代居住於此，那惡霸想要報復易如反掌，你們自己不怕，也該為家裡人著想才是。」
寧闕言辭懇切，對著眾人抱拳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親手摘下那惡霸的項上人頭，來祭奠趙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