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范凱的新歸宿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人生路漫漫，偶爾行走踏錯也是難免的事。現在范大哥賦閒在家，不知道以後有什麼打算？」聊了這麼久，袁靜姝終於進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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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凱：「像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打算，隨遇而安，安穩度過餘生就可以了。」
袁靜姝：「范大哥這話似乎不是心裡話吧？這似乎不符合范大哥的性格。」
范凱笑笑沒說話。
沉默片刻，袁靜姝道：「范大哥，我今天來，一是想拜見結識范大哥，第二呢，我想……」
「你想什麼？」范凱的聲音很平靜，似乎他對袁靜姝的來意早有覺察。
「我想邀請范大哥出山，到天高集團屈就做個總裁，扶持小妹把天高集團發展壯大。」袁靜姝的口氣很真誠，又很迫切。
和范凱談了一下午，袁靜姝果斷認定范凱就是自己想找的人，是天高集團最適合的總裁人選。
「方董事長的決定似乎有些唐突貿然，像我這種身份的人，是不適合擔任天高集團總裁的，方董事長找錯人了。」范凱婉拒。
「不，沒找錯人，以范大哥卓越的管理才能和豐富的人生歷練，我認為范大哥完全可以勝任集團總裁的職位。至於說到身份，范大哥完全不用顧慮，我們是私企，不是國企，不看什麼身份不身份，看的只有能力和品德，范大哥德才兼備……」
「我德才兼備？哈哈……」范凱打斷袁靜姝的話，悲愴地笑起來，「能力我或許有一點，但何來德呢？我可是一個經濟上手腳不乾淨的人，是被組織上雙開，被國家法律制裁的人。我勸方董事長還是另請高明吧。」
「范大哥，人生誰都不可能不走彎路，這些日子，以范大哥的素養修行，想必一定會認真反思自己的。雖然范大哥是犯過錯誤的人，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對范大哥人品人格的尊敬和尊重，當然，我更佩服范大哥出類拔萃的管理理念和戰略意識……」袁靜姝不肯放棄。
這時，陸正南也在一旁勸道：「范大哥，您就別推辭了，這次丫頭是帶著滿滿的誠意來的。您要是拒絕，那可就太讓人傷心了。」
范凱當然能夠看出來，陸正南在這裡面肯定是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不然，外面靠譜的職業經理人那麼多，人家幹嘛要啟用自己一個有污點的人。
他非常感激，自己一個倒了台的人，居然還有人這麼真心實意地為自己著想。
說實話，對於袁靜姝的邀請，他是心動的。畢竟，范凱今年才五十歲出頭，誰不想在這個年紀再大幹一場。
可是，他不願意欠陸正南這麼大的人情，也欠不起陸正南這麼大個人情。
於是，范凱索性擺了擺手：「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是....」
還沒等范凱說完，這陸正南直接打斷道：「范大哥，沒什麼可是的。你要是不答應，我跟丫頭可就要給你下跪了....」
說著，還作勢真的要跪了下去。
一旁的袁靜姝看得咯咯直笑，沒想到，這傢伙耍起賴來，還真有一套啊。
她也跟著欠了欠身，準備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范凱見狀，趕緊將他們攙扶住：「這怎麼能使得啊，這不是折我的壽嗎？」
陸正南：「那你答應不答應....」
說著，還準備用力，強行下跪。
范凱見狀，也實在是沒辦法，只好答應道：「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你們快起來，你們快起來。」
陸正南和袁靜姝：「這才對嘛。」
范凱心中感動無比，眼圈也跟著一陣紅紅的，他補充了一句：「咱們就先試三個月。如果試滿三個月，我對天高集團沒有做出應有的貢獻，那我自動離職。」
袁靜姝：「這....」
陸正南見狀，趕緊替袁靜姝答應：「好好好，就三個月。」
「行吧」，袁靜姝點了點頭。然後，她也不客氣，直接說起了現在天高集團遇到的麻煩。
范凱：「你第一步殺一儆百，確實是做得很好。但是，下面也不能只想到反擊，畢竟那些元老是集團的老人兒，對集團的發展都是做出貢獻的，還是要以團結為主，以集團的整體利益為主，既要堅持原則，又要講人性化，可以採取剛柔並濟、分化瓦解的辦法，團結大多數，孤立一小撮……」
這范凱，不愧是職場的老江湖了，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袁靜姝聽完，也是茅塞頓開，原本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
她連連點頭：「范大哥這番話，真是點醒了我。之前我只想著強硬鎮壓，卻沒想過老員工心裡的疙瘩，難怪最近各部門配合總有些彆扭。」
范凱擺了擺手，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著：「天高集團的根基不淺，但就像一棵長了蛀蟲的大樹，不能一斧子砍斷，得先把蟲子清出來，再慢慢施肥。你說說，現在最棘手的是哪個部門？」
袁靜姝坐下翻開隨身的筆記本：「是採購部。王總監跟著我父親幹了十年，手裡攥著大半的供應商資源，最近總以『老規矩』為由，拖著不簽新的招標合同，幾個新項目都卡在了原材料這一環。」
「老規矩？」范凱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幾分銳利，「是他的規矩，還是集團的規矩？你父親在時，採購部的帳期是多久？」
「原本是月結三十天，現在他改成了月結六十天，供應商意見很大，有兩家已經停供了。」
袁靜姝咬了咬唇，「我查過帳，發現近半年的採購價，比市場價平均高出七個點。」
范凱指尖一頓，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明天你讓他把近三年的供應商名單和合同送過來，我看看。另外，通知各部門總監，後天上午九點開集團例會，我陪你一起去。」
「您要親自去？」袁靜姝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為范凱會先熟悉情況再露面。
陸正南在一旁笑道：「范大哥這是要給你撐場子呢。那些老狐狸，見你年輕，總覺得能糊弄過去，范大哥一出場，保管他們收斂。」
范凱沒接話，只是看向袁靜姝：「我之前跟你父親打過交道，他當年定下的『三三制』採購原則，還記得嗎？三家比價，三分定金，三個月覆核。這規矩是護著集團的，不能丟。」
袁靜姝眼睛一亮：「記得！我父親總說，採購不是肥差，是擔子。只是後來王總監以『提高效率』為由，慢慢改成了獨家供應。」
「效率？」范凱冷笑一聲，「怕是『方便』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高樓，「後天開會，你不用說話，看我怎麼跟他們聊。對了，把法務部的人也叫上，帶上所有和王總監相關的審批文件。」
袁靜姝心頭一震，忽然明白范凱那句「分化瓦解」的意思。她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袁靜姝臉上投下一片暖光，原本青澀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陸正南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需要人護著的丫頭，好像在這一刻，真正開始有了掌舵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