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情感上的缺失
眼看著父子倆僵持不下,火藥味濃得快要炸開,一直沒說話的林慧終於坐不住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
林慧快步走上前,把姚岩松往後拉了一把,又趕緊給姚成鋒順氣。
「老姚,你也真是的,跟孩子置什麼氣啊。」
「清竹現在也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手裡也有錢,你就別管這麼多了。」
林慧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小女兒。
「再說了,清竹都已經跟陳思淵交往了,這事兒滿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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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棒打鴛鴦,現在也不成了啊!」
「難道真要鬧得像當初夢蘭那樣,搞得全家雞犬不寧你才甘心嗎?」
提到夢蘭當年的決裂,姚成鋒的氣焰終於弱了幾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別過頭去不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客廳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姚岩松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姚清竹。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做哥哥的關切,又似乎藏著些別的什麼。
「好了,小妹。」
「別管老頭子了,他就是那個犟脾氣。」
「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至於搬家的事情,什麼時候定下來跟我說一聲,大哥幫你搬。」
姚清竹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這個剛才為自己據理力爭的大哥。
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像是第一次認識姚岩松一樣,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
以前那個只會和稀泥、無條件站在大姐那邊的大哥,今天居然為了她,把父親懟得啞口無言?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姚清竹忽然彎起眉眼,露出一個極其標準的甜美笑容。
「大哥,你可真好啊。」
這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是真心感激,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說完,她又轉向沙發上的父母,禮貌得無可挑剔。
「那爸爸,媽媽,我就先回房間去了。」
「你們也早點休息,彆氣壞了身子。」
說完,姚清竹轉身就走。
剛走到樓梯口,嘴裡竟然還哼起了一首輕快的小曲兒。
那調子在空蕩蕩的別墅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諷刺。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吵,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
姚成鋒聽著那哼歌聲,氣得抓起抱枕就往地上摔。
「你看!你看看!」
「這就是你護著的好妹妹!」
「把老子氣成這樣,她還有心情唱歌!」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林慧也有些不滿地瞪了姚岩松一眼,埋怨道:「岩松,你怎麼回事啊?」
「你看把你爸氣得,怎麼總是為了這點事跟你爸頂嘴?」
「你就不能順著他點嗎?」
姚岩松沒有理會母親的責備。
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姚清竹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看著還在抱怨的父母,神色凝重。
「爸,媽。」
「你們難道是真的沒發現嗎?」
姚岩松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寒意。
「現在的清竹……」
「跟以前那個只會跟在我們身後唯唯諾諾的小妹,已經大不一樣了嗎?」
姚岩松的話音未落,姚成鋒剛想張嘴反駁,就被兒子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喉嚨口。
「爸,媽,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
「清竹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你們每天噓寒問暖、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小姑娘了。」
「或者說,她早就過了那個需要爸媽呵護、渴望家人疼愛的年紀了。」
姚岩松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你們仔細想想。」
「在她最需要關注、最渴望陪伴的那個年紀,家裡是什麼情況?」
「因為她跟夢蘭年紀差得不大,你們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血,幾乎都投注在了大姐身上。」
「清竹呢?」
「她本來得到的就比大姐少,從小到大,她學會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懂事,是不給你們添亂。」
「現在她長大了,戀愛了,有人疼了,她就更不需要回頭乞求這點可憐的關注了。」
姚岩松看著父母逐漸僵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所以,爸,您也別怪我今天頂撞您。」
「既然你們鐵了心要偏心夢蘭,那這個家裡,總得有個人稍微把碗端平一點吧?」
「你們偏心夢蘭,那我就偏心清竹。」
「總不能讓清竹覺得,在這個家裡,連一個站她那邊的人都沒有。」
「真要到了那一步,等她徹底寒了心,離開了家,那就是真的跟咱們斷了。」
「到時候,你們才是真的會徹底失去這個小女兒,連後悔藥都沒地兒買去!」
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慧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有姚成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那張老臉上依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
「偏心?又是偏心!」
「我怎麼就偏心了?」
姚成鋒猛地一拍大腿,嗓門又拔高了八度。
「我們這些年是少她吃還是少她穿了?」
「是虧待了她還是虐待了她?」
「怎麼到你嘴裡,我們就成了那狠心的後爹後媽了?」
姚岩松看著父親這副頑固不化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是不是虧待,是不是忽視,您自己心裡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物質上的滿足,就能掩蓋情感上的缺失嗎?」
姚成鋒脖子一梗,剛要再吼回去。
一直沉默的林慧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丈夫的衣袖,用力拉了一下。
「老姚!別說了!」林慧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
姚成鋒卻是更憤怒了:「怎麼不說?這小子都被那個白眼狼帶壞了!」
「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行了!」
林慧加重了語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丈夫,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有的時候,你覺得自己沒有偏心,覺得一碗水端平了。」
「那其實,只是因為你早就習慣了那種傾斜。」
「習慣成自然,所以你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多不公平罷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扎破了姚成鋒那個鼓脹的氣球。
他愣住了,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化為一聲沉悶的鼻息,別過頭去不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