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既要又要
陳思淵輕笑了一聲,身體後仰,姿態極其放鬆。
「但是我還是那句話。」
「我一點都不在意。」
「哪怕你們今天拍著桌子說要把清竹逐出族譜,我也無所謂。」
「畢竟,日子是我和清竹兩個人過的,只要我要她,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行。」
「至於你們承認不承認,祝福不祝福的,對我來說,連個屁都不是。」
「砰!」
姚成鋒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起來。
「陳思淵!你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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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陳思淵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既然你什麼都不在乎,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們姚家!」
「那你今天還來幹什麼?!」
「既然你覺得我們是在算計,那你為什麼還要坐在這裡?!」
面對姚成鋒的暴怒,陳思淵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暴跳如雷的老人,眼神裡帶著一絲悲憫。
「我來,就是想要讓你們徹底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別再想著還能用『親情』這種東西來綁架清竹。」
「也別再想著能用這種可笑的『認可』來拿捏我。」
姚成鋒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啊……好啊!」
「我看你這就是沒安好心!」
「你就是想要讓清竹跟我們離心離德!」
「你就是想要挑撥我們父女之間的關係,好讓清竹徹底只屬於你一個人!」
聽到這番強詞奪理的指控,陳思淵只覺得荒謬至極。
「姚總,做人要講良心。」
他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盯著姚成鋒的眼睛。
「如果你們真的對姚夢蘭和姚清竹一視同仁,如果你們哪怕給過清竹一半的關愛。」
「就算我真的有這個挑撥的心思,也沒用吧?」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這顆蛋,早就自己裂開了。」
陳思淵嘆了口氣,似乎是在替清竹感到不值。
「說到底,問題的根源從來都不在我。」
「而是在於你們每次遇到姚夢蘭的事情時,總是習慣性地要求清竹退讓。」
「清竹為了這個家,已經退到了懸崖邊上,退到了門外。」
「現在清竹已經心灰意冷,退得遠遠的了。」
「你們又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又想把人往回拉。」
「可是拉回來之後呢?」
「下次姚夢蘭再鬧么蛾子,你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把清竹推出去擋槍,把她推得更遠。」
「這種把人當猴耍的遊戲,你們玩不膩嗎?」
「這個世界上,沒這麼好的事情。」
一直低著頭的林慧,此刻眼圈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更咽和委屈。
「思淵……你能不能體諒體諒做父母的難處?」
「夢蘭就是那麼個性格,從小好強,受不得一點挫折。」
「她現在離了婚,名聲也壞了,如果我們在家裡再不順著她點,再不管她。」
「那到時候夢蘭肯定會受不了的,萬一她要是做出什麼傻事來……」
陳思淵冷冷地打斷了她的煽情表演。
「所以,你們現在面臨的就是一個二選一的局面。」
「是保護脆弱敏感、其實是自私自利的姚夢蘭。」
「還是心疼懂事隱忍、一直受委屈的姚清竹。」
「事實證明,你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夢蘭。」
「既然選擇了,那就別後悔,別矯情。」
「可你們偏偏心裡是既要又要。」
「既想要護著夢蘭,又想要清竹回來繼續委曲求全,維持你們所謂的『圓滿』。」
「姚太太,做人不能太貪心。」
「世界上真的沒這麼好的事情。」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叩叩叩。」
幾名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手裡端著精緻的菜餚。
「您好,清蒸大閘蟹。」
「您好,松鼠桂魚。」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擺上了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但這誘人的香氣,卻絲毫沒能緩解包廂里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氣氛。
大家都不說話了,只是沉默地看著服務員上菜。
姚家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簡直比鍋底還黑。
等服務員退出去關上門後,陳思淵才再次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淡,卻在死寂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本來就已經在心裡選擇了姚夢蘭。」
「現在來找我,無非就是想把我也拉到你們那個陣營里去。」
「想要讓我這個男朋友,也變成逼迫清竹低頭的幫凶。」
「你們本來就不站在清竹這邊。」
「如果連我也被你們拉過去了,那清竹在這個世界上,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才是真正的眾叛親離。」
說到這裡,陳思淵忽然轉過頭,將目光死死地鎖在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姚岩松身上。
姚岩松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他的視線。
「姚岩松,你也是。」
陳思淵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客氣,只剩下赤裸裸的揭露。
「你明面上看著是站在清竹這邊的,總是裝出一副好大哥的樣子。」
「但是實際上呢?」
「一旦有讓清竹繼續回來委屈自己,以此來換取家裡安寧的機會。」
「你也是不留餘地地張羅,比誰都積極。」
姚岩松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因為陳思淵說中了。
在他潛意識裡,只要犧牲清竹一個人的情緒,能換來全家的和平,那就是值得的。
陳思淵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模樣,冷笑連連。
「反正對你們來說,清竹只要受點委屈,你們一家人又是和諧美滿,多好啊。」
「只要清竹一個人在角落裡哭,你們就能在客廳里笑。」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平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為大局著想』。」
陳思淵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把胸口那股替清竹積攢多年的鬱氣全部吐出來。
「但是,真是不好意思。」
「我是清竹的男朋友。」
「我見不得她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點兒,也不行。」
說完這句話,陳思淵豁然站起身來。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刺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