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把這天攪個天翻地覆!


  鐵指環,此刻正躺在魯一班布滿老繭的掌心。

  它不再冰冷,反而像一塊烙鐵,燙得蘇文的目光都有些刺痛。

  記憶里父親跟老管家都提起過魯一班,自然他是可信的。

  「我父親……有沒有交代其他的東西?」

  這是蘇文,私下問魯一班的第一個問題。

  魯一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悲慟和……恐懼。

  他嘴唇蠕動了半天,最終只是沙啞地吐出幾個字:「老侯爺……讓我給你打造世上最堅固的馬車,最鋒利的暗器。他說,你需要這些東西……活下去。」

  「他只說了這些?」蘇文的追問像一把錐子,試圖鑽進魯一班緊鎖的記憶。

  「只說了這些!」魯一班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猛地攥緊了指環,「小侯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老侯爺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他不敢說,或者說,是不敢讓現在的蘇文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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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真相太過沉重,太過恐怖,足以將眼前這個剛剛燃起一絲火苗的少年,瞬間壓成灰燼。

  他在用自己的沉默,保護他。

  蘇文死死盯著他,從那雙躲閃的眼睛裡,讀懂了一切。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深淵中的惡魔,緩緩爬上了他的心頭。

  不是趙文若。

  也不是二皇子。

  能讓父親那般驕傲的男人,在臨死前都諱莫如深,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留下後手……

  這天下,只有一個人。

  那把懸在所有人頭頂,最鋒利,最無情的刀。

  當今皇帝,李策!

  這個名字浮現的瞬間,蘇文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手腳冰涼。

  他需要力量。

  不是幾個忠心耿耿的部下,而是能撬動天下的力量!

  一張覆蓋整個神都,刺入皇宮大內的情報網!

  一支不屬於朝廷,只聽命於他一人的鐵血軍隊!

  以及……能讓他在這吃人的世道里,真正自保的,屬於他自己的實力!

  他必須變得更低調,更像一個廢物,或者說一個瘋子。

  在擁有掀翻棋盤的力量之前,他絕不能讓那個高坐龍椅的執棋者,注意到自己這顆……活了的廢棋。

  ……

  靖安侯府,密室。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金不換的胖臉上,冷汗混著油脂,順著下巴滴落在名貴的蜀錦袍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相爺府,是龍潭虎穴。我們……我們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王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銅鈴大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面對天塹時的絕望和無力。

  「難道……就這麼算了?」

  蘇晴兒的小臉煞白,她看著自己的哥哥,眼中滿是擔憂。

  蘇文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坐著,雙眼緊閉。

  數據洪流湧入……竟想要窺探皇帝的秘密。

  轟!

  龍氣反噬,禁止窺探天顏!

  蘇文的腦海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僅僅是動了「窺探皇帝」的念頭,就發出了如此強烈的反噬!

  這已經不是權謀,而是近乎法則層面的壓制!

  他笑了。敵人何其強大。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哥,你別嚇我!」蘇晴兒快要哭出來了。

  「我沒瘋。」蘇文抹去嘴角的血絲,那雙桃花眼裡,燃燒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火焰。

  「既然不能抬頭看天,那我們就……把地獄攪個天翻地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扎進眾人心裡。

  「硬闖相府,是找死。」

  「但我們可以,逼他開門。」

  「金老闆,」他轉向金不換,「醉仙居的紅拂,她是不是很喜歡收集各種名家的書法真跡?」

  金不換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是啊,她為此一擲千金,是神都出了名的雅癖。」

  「很好。」蘇文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腦中那張關係網中,一條不起眼的線索,連接著紅拂與二皇子府中的一個帳房先生。

  事件關聯:二皇子李景炎曾通過醉仙居,銷掉一批見不得光的西域珠寶。經手人,正是那位酷愛書法的帳房。

  「我們不動紅拂,我們動她的軟肋。」

  蘇文拿起筆,沒有寫帳本,而是寫下了一行狂草。

  筆走龍蛇,鋒芒畢露,竟有幾分前朝書聖的癲狂氣韻。

  「《蘭亭序》真跡,將在三日後,現於鬼市。」

  他將紙條遞給金不換:「把這個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那個帳房先生。」

  金不換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蘭亭序》真跡!那是所有文人墨客的聖物!足以讓紅拂這種級別的收藏家徹底瘋狂!

  而鬼市,是天啟城最混亂,最沒有規矩的地下交易市場。

  這根本不是交易,這是陽謀!是一個血淋淋的、香氣撲鼻的陷阱!

  「這……這太冒險了!」金不換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蘇文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幽深得可怕,「這還不夠。」

  他拿起另一張紙,寫下了第二封信。

  這一次,是送往被禁足的二皇子府。

  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聽說紅拂老闆娘的手,纖細如玉,最適合彈琴。卻不知,那打算盤的手,又是何等風情?」

  金不換看著這句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讓他如墜冰窟。

  這是魔鬼的低語!

  前一句,精準地戳中了二皇子對「手」的迷戀和控制欲。

  後一句,卻像一道驚雷,暗示他,蘇文不僅知道他和紅拂有交易,甚至連交易的細節——打算盤的帳房,都一清二楚!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蘇文將信封好,平靜地說道:「我要讓皇帝看到,一條被逼瘋了的狗,正在瘋狂地撕咬其他的狗。」

  「只有狗咬狗,他才懶得看我們這些……準備磨利爪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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