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別把路走窄了
「吳總，二境任務哪裡都缺人手，考慮我一下啊。」
清風城回收站辦公室里，王夏正在練嘴上功夫。
他今天沒帶黑貓出門，愛昆還在家裡沉睡。
「你這話，唯恐天下不亂！我們清風城一向太平，沒有二境任務給你做。」那位據說很好說話的吳總，沒給王大帝面子。
「一境任務也行，我的履歷您也知道的，保證完成任務。」王夏降低了要求。
「一境任務早發布出去了，我們本地有新人在練手，沒有多餘的任務給你做。」吳總還是不給面子。
「吳總，這樣，我不還價，事成之後，給我五成獎金就行了。」王夏又降低了要求。
「小王，你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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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總給了點暗示：「你的履歷這麼漂亮，在你們白雲城也是排得上號的獵靈人，有全額獎金你不拿，非得跑我這裡拿一半獎金，何苦來哉？」
王夏說道：「男兒志在四方，不能老困在同一個地方。古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到不同的城市練練手，能提升我的眼界。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有志氣，可惜了，你沒生在我們清風城。」
吳總有些惋惜道：「最近清風城確實沒有任務發布出來，要不，你下個月再來試試。不聊了，我還有個會議，再見。」
這位吳總果然很好說話，他沒下逐客令，而是直接跑了。
走出清風城回收站，王夏抬頭看了看天。
除了藍天白雲，他還看見了頭頂鮮紅的兩朵花。
是的，鮮紅。
昨天和雪時晴扳手腕之後，又被扣住半個鐘頭，他的氣運從淡紅變成了鮮紅。
這種如假包換的歐皇氣運，讓他信心百倍地來到清風城，設想的劇本是這樣的：吳總有個起碼50斤靈米的任務，需要一個勇者來拯救世界，於是勇者出現了……
然而現實生活，完全不按照劇本演出。
王夏心裡有個很大的問號：自己這種紅手歐皇，居然連一斤米的任務都接不到？
「不應該呀，想當初我還是五五開的時候，錢富貴那個任務就賺了50斤米。」
「清風城不可能一個任務都沒有，戴茂給吳總打了招呼？」
王夏真相了。
其實和吳總聊了三句，他就知道有貓膩。
只是他想用嘴上功夫試試，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事實證明，江北第一家的分量，比他的嘴上功夫厲害得多。
「這個社會，太真實了！」
王夏長嘆一聲，陷入了沉思。
清風城回收站的負責人已經是最好說話的，連吳總都對他如此，江東十幾個市的回收站負責人，恐怕也不會給王大帝工作機會。
王貴人連跨省去江南的心都有，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一想到位於江南的三江閣，他秒慫了。
「日子沒法兒過了啊，再這麼下去，怎麼養得起我的CD？」
這一刻，王夏認清了現實。
現實是：家裡沒剩幾斤米了，卡里餘額也不多了。
「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不，不能過去，我必須雄起！」
王夏一首歌沒唱完，突然倔強起來了。
他和他最後的倔強，導致他開車去了白雲城回收站。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不信邪了，憑自己頭頂鮮紅二朵花，難道還會被戴茂當場秒殺？
結果他連戴茂的腿毛都沒見到，一位助理告訴他：「戴總正在處理重要文件，你先等等。」
就這樣，王夏坐在回收站後門外面，等了一個小時。
他和他最後的倔強，在戴茂看來，等於另外一種信息量——暴瘋大賤最終還是在生活面前低了頭。
收拾這種低了頭的人，戴茂有一百種熟練的處理方案。
從下午三點等到了五點，王夏最後的倔強耗盡了，正要起身走人，那位女助理跑過來說道：「王先生，戴總有請。」
熟悉的辦公室，如今物是人非。
王夏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陰沉的大叔嗓，似乎知道來者是誰，連起碼的「請進」都省了。
王夏推門而入，看見了一個聰明絕頂的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出頭，地中海髮型，頭頂五片花瓣的兩朵小白花，代表著二境巔峰的實力，和老闆娘一個檔次。
戴茂故意晾一晾對方，還在低頭看著文件。
王夏心知肚明，主動湊過去展開話題：「戴總，不好意思啊，我養病時間長了點，到現在才過來。」
戴茂聞言抬起頭：「你是？」
「我是王夏，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王夏主動湊過去握手。
戴茂並沒有握手的意思，頓時讓王夏保持著一個尷尬的姿勢，手伸在半空，既不好往前伸，也不方便縮回去。
故意讓王夏尷尬了幾秒鐘，戴茂抬起了手。
乍一看他終於要給個面子握手，忽然一個假動作，用力拍了拍桌子。
「原來你就是王夏！」
拍桌子的戴總很生氣：「養病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聽說你前幾天去了清風城，什麼意思，覺得白雲城對不起你？」
王夏惶恐地解釋道：「戴總誤會了，我去清風城，就是見個老同學。白雲城怎麼會對不起我，這裡可是我土生土長的家鄉，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我很忙，閒話就別說了。」戴茂不耐煩道。
「戴總，冒昧問一句，有沒有新任務？」王夏進入正題。
「前幾天有，我專程給你打電話，你養病沒來。」
戴茂翹起了二郎腿，慢悠悠道：「現在案子已經解決了，我手頭沒有新任務，你回去等通知。」
王夏像個苦苦等通告的十八線小藝人，拋棄了尊嚴：「戴總，聽說回收站二境任務快堆成山了，您行行好，隨便挑一個給我試試。」
「那都是外面的人以訛傳訛，如果二境案子堆成山，白雲城早就成了一座死城！還有，你這個態度不對，什麼叫給你試試？獵靈人的天職，驅邪除靈，守護一方百姓，不是給你鬧著玩的！」
戴茂官威十足，官話也說得很溜。
「我錯了，我檢討。其實我也是為了保護父老鄉親，都怪我年輕不懂事，不會說話，戴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王夏進行了深刻檢討。
戴茂冷著臉道：「嘴上認錯沒用，回去寫個一萬字的檢討，貼在門口的公告欄上，讓大家看到你的認錯態度。等到所有人都相信你態度端正了，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一次機會。」
一萬字的檢討……
這個富有年代感的東西，讓王夏記憶閃回到中學時代。
他發現老闆娘說得沒錯，戴茂這種大家族出來的人，玩法果然不一樣。既不找人打他，也不用髒話罵他，就是用這種挑不出毛病的含蓄手段，慢慢把他玩死。
他讀懂了戴茂的潛台詞：求我，跪下來求我。
都說暴瘋大賤沒有底線，其實他有下限，此刻他就達到了下限：「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他扭頭就走。
戴茂也不挽留，冷冷冒出一句話：「看來你是不想寫檢討了，年輕人，別怪我沒提醒你，走出這扇門，以後你就別來了。」
王夏回過頭，到了下限的他，開始觸底反彈：「戴總，出來混，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別把路走窄了。」
戴茂好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大笑起來：「哈哈，我把路走窄了？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教我做人？」
他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臉上。
砰的一聲，有人不敲門闖了進來。
「戴總，黃顧問出事了！」
闖進來的俊秀青年，赫然是餘燼。
一看到王大帝，烈火郎君仿佛看見了救星：「王夏，你來得正好。人命關天，快來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