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哲理
一聽要當師父,王大帝有壓力:「你上個師父,是不是死了?」
「是,所以我要學本事,為他報仇!」
剛剛脫困的裴烈,情緒波動過於強烈,比平時更加實在,連大實話都說出來了:「師父,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現在只相信你!如果你死了,我也會替你報仇的!」
「……」
王師父接不上話了,難得遇到一個讓他無言以對的狠人。
戴茂一看裴烈居然要拜師,立馬走過來吸引仇恨:「裴烈,你要走的路子,和他不一樣。相信我,我會把你送去一個專業的學校培訓,裡面有全國最好的導師,將來你會成為一名優秀的獵靈人。」
「你閉嘴!」
裴烈對戴茂有著強烈的牴觸情緒,指著地中海大叔的鼻子罵道:「死禿子,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今天不讓我拜師,我就死在你面前!」
「裴烈,你冷靜一下,聽我說,你可以跟你師父一起走。」
餘燼開口了,對戴茂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戴總,先讓他們走吧,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戴茂心領神會,下令道:「都把槍放下,讓他們走。」
裴烈當場就要走,但王師父沒走:「戴總,說好的一百斤米呢?」
「小李,帶他去領米!」
戴茂冷哼一聲,扭頭進了地下一間休息室。
餘燼跟著走了進去,說道:「戴總,消消氣,裴烈對你有牴觸情緒,不如順著他來。我們派人跟進,放他出去沒問題。」
戴茂一瞪眼,扯動了腫起來的熊貓眼,痛得齜牙咧嘴:「那孩子很明顯有創傷後遺症,情緒極度不穩定。我們團隊給他進行心理輔導,等他冷靜下來之後,自然明白事理。」
餘燼說道:「你明知道裴烈情緒不穩定,再強迫他留下,只會適得其反。心理輔導奇效比較慢,我們等不起了,不如換個思路,那孩子願意相信王夏,我們來個順水推舟,藉助王夏幫我們把話套出來。王夏的嘴上功夫,想必你也是了解的。」
「王夏不過是一個外人,我們憑什麼相信他?」戴茂不悅道。
「你請來的黃顧問,暫時是幫不上忙了。事態緊急,我也沒辦法,給王夏一個臨時顧問頭銜,他知道輕重,會配合我們的。」餘燼說道。
「胡鬧!」戴茂氣得又漏風了:「臨時顧問也是需要接受重重考驗和審核的,王夏無論資歷還是能力,都不夠格!」
「戴總,咱們沒必要爭吵,用事實說話。黃顧問沒救活的裴烈,王夏成功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臨時當個顧問還是能勝任的。」餘燼心平氣和道。
「可王夏是咒宗門人,裴烈明顯是體宗路子,他憑什麼給裴烈當師父,這不是瞎胡鬧嗎?」戴茂揉著嘴邊的肥香腸說道。
「那不過是緩兵之計,先讓裴烈情緒穩定下來再說。」
餘燼說道:「實不相瞞,我已經和王夏義結金蘭,他和我是兄弟。我的事就是他的事,剛才我給他發消息了,他答應幫我們穩住裴烈。」
這話信息量太大了,戴茂接不上話,心裡波瀾起伏。
……
出了回收站,王夏把麵包車停在一個提款機前。
很快他又回到車裡,把現金用報紙包起來,放在副駕駛座的裴烈面前。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王夏開著車,到了一個公廁外面又停下了,說出驚人之語:「小老弟,我下車去趟廁所,你要跑趕緊跑。我剛去提款機取了五千,交個朋友,錢你拿走。先說好啊,你要是被抓住了,我會說你趁我撒尿,偷了錢逃跑。」
裴烈目光一縮,裝出很驚訝的樣子:「師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有個壞習慣,說謊的時候眼睛亂瞄,容易被老司機看穿。」
王夏抖了抖菸灰,開始了長篇大論:
「今天你從籠子裡出來,第一反應是逃跑,看到對方亮出了槍,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你在籠子裡沒有徹底失去意識,聽到了一些東西,知道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所以你的第二反應是拜我為師,想借著我溜出回收站。」
「你出了回收站一路觀察地形,琢磨著逃跑路線,今晚就想跑出白雲城,對吧?」
裴烈沒有回答,瞳孔收縮得更厲害了。
他有種和餘燼同樣的感覺,眼前的男人是個魔鬼。
王夏吐了個煙圈,又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現在可以走了,如果有一天你能走起來,到時候記得帶我裝逼帶我飛。」
裴烈不僅沒走,反而坐得更安穩了,提出一個疑問:「你明知道我要跑,為什麼還要幫我?」
「這個理由,比較滄桑,說出來你都不信。」
王大帝果然滄桑了:「我跟你差不多,沒上過大學,中學畢業就出來混。當獵靈人之前,我在飯館裡端過盤子、洗過碗、大街上發過傳單、KTV里當過服務生、酒吧里給人看過場子……我工作經歷和你差不多,看到現在的你,我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你睡過公園長椅嗎?」裴烈莫名地問了一句。
「有過半次,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了出來,又拉不下臉找爸媽要錢,就去公園裡對付了一夜。」
王夏說道:「為什麼說半次呢?睡到半夜,蚊子實在太他媽多了,我站起來走動了兩圈。剛好有個小姐姐失戀了要跳河,我就開導開導了她,然後去她家裡住了一個星期。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住過公園了。」
「師父不愧是我師父,我就沒你那麼厲害,睡過七八次公園。」裴烈一臉崇拜。
「小老弟,咱們實在點行不,別搞這一套。」
王夏說道:「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熱情,但是有一點我很肯定,你骨子裡那種雞賊,不亞於當年的我。」
裴烈揉著頭髮,把自己搞成大背頭,努力讓王夏看清他的面部全貌,隨後眼巴巴問道:「師父,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們以前見過?」王夏怔了怔。
「當然見過啊!」
裴烈很激動:「兩年零四個月之前,那天是7月17號,我在濱河公園裡撿東西吃,你走過來給了我一百塊,你還記得嗎?」
野生小妖記性很好,精確到了兩年零四個月。
王夏的記憶,也被拉到了兩年零四個月前的那個夏天。
那一天值得紀念,他第一次成功邀請老闆娘吃了燒烤。
由於老闆娘經常上夜班,王大帝下午約的燒烤,吃完以後心情很好,和老闆娘漫步濱河公園的時候,看見一個瘦弱的男孩到處撿別人吃剩的麵包、餅乾什麼的,大發慈悲走過去給了一百塊。
仔細看了看裴烈那張臉,王師父很驚訝:「哦,原來是你啊!」
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就是我,你肯定想不到我長這麼高了。」
王師父很是感慨:「我一直以為女大十八變,沒想到男大也能十八變。更沒想到一面之緣,你居然還記得我。」
裴烈心酸了:「師父,你這麼帥的男人,還有那麼漂亮的女朋友,我當然記得你啊。可我萬萬沒想到,我這麼帥的人,你居然把我忘了!」
王師父說了一句讓徒弟更心酸的話:「如果我說我當時給你錢,主要是想在妹子面前表現一下,顯得我很有愛心,你信不信?」
「我信!」
裴烈耿直得感人:「當時我就知道,你故意在女朋友面前獻愛心。說實話,我很想把那一百塊呼你臉上。但是,你說了一句話,讓我記住你一輩子。」
「我說什麼了?」王夏實在想不起來了,他當時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老闆娘身上。
「你說了那麼有哲理的一句話,影響了我一輩子,讓我有勇氣去對抗這狗曰的生活,你居然不記得了?」裴烈又心酸起來了。
王夏乾咳兩聲:「咳咳,你可能不知道,別人都叫我王哲理。我說過很多富有哲理的話,實在記不清到底對你說了哪一句。」
「哦,原來是這樣,師父你不愧是王哲理。」
少年裴烈恍然大悟,一副很信服的模樣。
然後少年公布了王哲理的哲理:
「那時候我初中剛畢業,別人嫌我年紀小,不肯要我,一直找不到工作。那天在公園裡,所有人都把我當要飯的,只有你把我當人看。雖然你想泡妞,但是你說的那句話很鼓勵我,那天你把錢塞到我手裡,對我說——小老弟,加油,你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讓別人看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