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計


  三天後。

  陳慶剛洗漱完畢,便有人來到了艙門外。

  來人是一位三十多歲,身穿黑色短褂的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魁梧的跟班。

  中年男子笑道:「這位就是陳慶陳兄弟吧,在下老虎幫徐成峰。」

  陳慶不動聲色的道:「原來是老虎幫的高手,久仰久仰。」

  徐成峰拱手道:「從今天開始,這就由我老虎幫接管了,往後行個方便,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還請陳兄弟擔待擔待!」

  陳慶一副受寵若驚的道:「閣下言重了。」

  老虎幫的人登門了,看來這啞子灣算是真正易主了,金河幫已經是過去式了。

  徐成峰笑道:「陳兄弟客氣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後,徐成峰便帶著幾個跟班離去了。

  離開陳家後,徐成峰低聲吩咐道:「阿傑去查一下,這個陳慶在哪裡學拳.......」

  做人做事,謹慎一點肯定是沒錯的。

  「我知道了。」

  身後跟班點了點頭。

  .......

  「阿慶,剛才誰啊!?」

  韓氏掀開布簾好奇問道。

  陳慶淡淡的道:「老虎幫的人。」

  「老虎幫!?」

  韓氏聽到這,臉上頓時露出憂心忡忡的神色,「不會又要加收香火錢吧?」

  每次有新的幫派出現,都會提前繳三個月的份子錢。

  陳慶道:「娘,別想那麼多了。」

  儘管陳慶在旁安慰,韓氏的臉色依舊十分不好看。

  畢竟這些幫派,就是壓在他們肩膀上的一座山。

  陳慶沒再多說話,出了家門到了周院。

  此刻內院師兄們,正在餵招切磋。

  拳風激盪開來,發出『噼里啪啦』聲響。

  陳慶收拾一番開始練拳。

  通臂拳最難的不是招式,而是這種微妙的身體控制。

  太松則力散,太緊則力滯,要在鬆緊之間找到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就被汗水打濕了。

  孫順走了過來,「陳師弟,現如今有幾個掛職兼護可選,你看看.......」

  陳慶聽聞放下了手中動作,隨後孫順將三個掛職兼護說了出來。

  一個是李氏商會掛職,平日主要職責是看守倉庫、貨棧大門,夜間巡邏,押運短途貴重貨物,震懾宵小。

  不過待遇十分不錯,月例在四兩。

  另一個則是醉月樓掛職,這個掛職有些特殊,也叫『暗樁』。

  平日維持場子秩序,震懾鬧事者、老千,追討賭債,必要時還要動手『清理』麻煩。

  月例一般都在五兩到八兩浮動,而且風險很高。

  陳慶搖了搖頭,顯然對於這兩個並不滿意。

  李氏商會掛職雖然安全,但沒什麼自由。

  去醉月樓當『暗樁』的話,實在有些危險,誰知道賭坊哪天會不會蹦出個牛鬼蛇神?

  「最後一個是河道巡守。」

  孫順道:「河司人手缺的緊,只要答應明日就能掛名,一個月二兩銀子,每個月有六天休沐日。」

  「院內弟子嫌錢少,去的不多。」

  河道巡守主要職責是在指定河段巡邏,維護治安,處理小糾紛,盤查可疑人員船隻,協助河使處理河務。

  尋常沒事的時候,十分清閒。

  思慮再三,陳慶點了點頭,「那就這個吧。」

  孫順拿出一封信箋,叮囑道:「這是介紹信,你去青河碼頭找程河使即可。」

  「多謝師兄了。」

  陳慶接過信箋,便向著青河碼頭走去。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泛著微光。

  河水輕拍木樁,幾艘烏篷船隨波輕晃。

  岸邊早市已開,小販吆喝聲與魚腥味混雜在潮濕的空氣里。

  陳慶踩過積水,拐進一條窄巷來到河司門前。

  河司衙門不大,門臉略顯陳舊,漆皮剝落處露出深色的木頭。

  門敞開著,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汗味和河水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人影晃動,聲音嘈雜,多是些穿著河司衣衫的巡守,間或夾雜著吵鬧和爭辯。

  陳慶抬步邁過高高的門檻。

  大堂內光線有些昏暗,陳設也頗為簡單,幾張長條桌案上堆滿了卷宗和雜物,地上甚至能看到未乾的水漬腳印。

  他攔住一個匆匆走過的差役,拱手問道:「這位兄台,請問程明程河使可在?」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眼,見他雖穿著尋常粗衣,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尤其雙手骨節分明,帶著練家子的痕跡,便指了指大堂側面一條更窄的通道:「程河使在裡間值房,忙了一宿了,這會兒怕是正煩著呢,你自去尋吧。」

  「多謝。」

  陳慶道了聲謝,順著指引往裡走。

  通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陳慶在門前站定,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誰?」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

  「在下陳慶,是來掛職的。」陳慶聲音平穩,清晰地說道。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我就是程明。」

  一位四十多歲方臉漢子印入眼前,他腰間佩刀松垮地掛著,看著陳慶問道:「你可有介紹信?」

  陳慶從懷中取出介紹信,雙手遞了過去:「有。」

  程明接過介紹信看了看,擰緊的眉頭也微微舒展,「周良周師傅的弟子?」

  「正是。」陳慶答道。

  「信沒問題,身子骨看著也挺壯實,河司眼下正缺人手,你來的正是時候。」

  程明打量了一番陳慶,語氣都緩和了下來,「河司規矩和月例你知道吧?」

  「知道。」陳慶回道。

  程明點點頭緩緩說道:「我再交代你一些,河司共有九個小隊,每個小隊一名河使,三名巡守,活兒也很簡單。」

  「沿著劃給你的河段走,眼睛放亮點兒。看見偷雞摸狗的、打架鬥毆的、行跡可疑的,別自己傻乎乎往上沖。」

  他加重了語氣,叮囑道:「先回來報信兒,自有捕快處理。碼頭上的船老大、貨棧的管事,沒事別去招惹,都是浸了油的老泥鰍,滑得很。真遇上不開眼的小毛賊要動手.......」

  程明的聲音低沉下去,「自己掂量著辦,別吃虧,但也別把事情鬧大。記著,你是『掛職』的,」

  他抬眼直視陳慶,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提醒,「真捅了大簍子,周院的面子.......也未必兜得住底。」

  陳慶抱拳,認真道:「多謝程河使提醒。」

  程明對陳慶的態度還算滿意,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明日卯時初刻,碼頭東頭差房,找老李頭領腰牌號衣,他會告訴你巡哪段兒。今日算你報到,先回去歇息吧。」

  靜候片刻,程明發覺陳慶仍立在原地,不禁抬眼問道:「還有事?」

  陳慶抱拳一禮,沉聲道:「程河使,卑職斗膽,能否……預支後幾個月的例錢?」

  「預支例錢?」

  程明聞言微微一怔,這要求他倒是頭回聽聞,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所為何事?」

  「繳納束脩。」陳慶答得乾脆。

  程明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一瞬,沉吟道:「河司的月例,向來沒有預支的先例……」

  他略作停頓,話鋒一轉,「也罷,我先予你五兩銀子。往後數月,你的月例便不用領了,直接歸我。」

  陳慶連忙深深一揖:「謝程河使成全!」

  程明擺擺手,「去吧。」

  .......

  下午,陳慶來到周院繼續修煉。

  「陳師弟。」

  幾位師兄笑著招呼道。

  尤其是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更是十分熱情。

  孫順招了招手,道:「師弟,來切磋切磋。」

  「好!」

  陳慶點點頭,隨即穿上了周院的練功服。

  「那我就不客氣了。」

  孫順活動了一下筋骨,腳拳發力,眨眼間便向著陳慶沖了過來。

  陳慶不退反進,大步向著前方踏去。

  通臂拳講究『通』『長』『快』,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放長擊遠、勁力通透、剛柔相濟。

  所以最重要的便是氣勢。

  三步衝力,拳如勁風,攻擊時連環進擊,一招未盡,二招已至,形成密集攻勢。

  此刻陳慶的身體到達了最佳,全身腰腿,腳拳,脊椎都是有規律的發勁跳動起來。

  空氣炸響,威勢驚人,也就是所謂的『千金難買一聲響』,此為明勁之境。

  這一刻的驟然爆發,拳風呼嘯而來。

  而孫順眼疾手快,直接來了一個驢打滾,避開了這一道襲擊,隨即翻身過後一拳拍了過去。

  砰!

  兩人對上這一拳後,陳慶不由得倒退數步之遠。

  「再來!」

  孫順大喝一聲,再次沖了過來。

  只見兩人見招拆招,不到片刻的時間就過了數十招。

  陳慶知道,孫順是想讓他更加了解明勁才會提出比試切磋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感激。

  「不錯,單論招式的熟練和運用,院內暗勁以下的弟子,沒多少人比你強得了。」

  切磋後,孫順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有些驚訝道:「若不是知根知底,我還以為你練了好幾年呢?」

  陳慶不僅招式熟練,而且套招更是十分精妙。

  讓人防不勝防,甚至有些招式使用讓孫順都有所啟發。

  陳慶笑了笑,「練習太多,這些招式已經成為我記憶中的一部分了。」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來到周院訓練,這通臂拳的九招八十一式早就在他記憶中不可磨滅。

  這時周雨走了過來,道:「孫師兄,我爹讓你去一趟後院。」

  「好,我知道了。」

  孫順點了點頭,隨後跟著周雨向著後院走去。

  除了孫順,秦烈外,還有其他幾個到達暗勁的弟子。

  看到這,頓時吸引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有人小聲嘀咕道:「難道發生什麼事了?」

  旁邊一位師兄道:「武科將近,師父這是要交代武科的事宜,像孫師兄,齊師兄都是師父看重的弟子.......」

  武科!?

  院內頓時響起了一片議論之聲。

  陳慶倒是沒有在意,繼續琢磨通臂拳。

  不多時,他的腦海浮現一道金光。

  【通臂拳小成(1/5000):一日十練,天道酬勤,一年大成,三年圓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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