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震動


  第222章 震動

  陳慶踏上天寶塔第二十九層的階梯,心神繃緊。

  石室中央,兩具傀儡靜靜佇立。

  它們的身形比之下層傀儡更為高大幾分,通體覆蓋鎧甲,造型古樸,面甲之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鎖定陳慶。

  罡勁後期!而且是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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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清晰地感受到,這兩具傀儡散發出的氣息波動,赫然都達到了罡勁後期的層次,其周身外放的淡金色氣罡凝實無比,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兩具傀儡一持門板般的玄鐵重盾,一握一柄近乎一人高的猙獰大刀,一守一攻,陣勢天成。

  「越到後面,實力差距越小,但兩個配合無間的罡勁後期……」

  陳慶心中凜然,握緊了手中的點蒼槍。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戰鬥在瞬間爆發!

  那持盾傀儡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步讓整個石室都為之震顫,它竟不以盾護身,而是將那面巨盾如同攻城錘般猛地向前一撞!

  轟隆!

  空氣被蠻橫地擠壓、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一股純粹由巨力和凝練真罡形成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牆壁,朝著陳慶碾壓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持刃傀儡動了!

  它悄無聲息地融入持盾傀儡製造的衝擊波之後,那柄猙獰的大刀上撩起一道悽厲的刀芒,角度刁鑽無比!

  默契無間!殺機凜冽!

  陳慶並未向後閃避,而是不退反進!

  腳下地面轟然龜裂,他體內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咆哮,自丹田爆發,瞬間灌注全身經脈與點蒼槍!

  陳慶低喝一聲,點蒼槍猛然插向前方地面!

  嗡——!

  山嶽鎮獄槍施展開來,一座古樸山嶽虛影驟然浮現,橫亘於身。

  轟!!!

  那無形的衝擊巨浪狠狠撞在山嶽虛影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山影劇烈震顫,表面流光急速閃爍明滅,竟被那純粹的巨力撞得向後凹陷,無數細密的裂紋瞬間布滿山體!

  陳慶悶哼一聲,持槍的雙臂衣袖瞬間炸裂成蝶,露出肌肉虬結賁張的手臂,青筋如龍蛇起陸!

  腳下更是深陷石地半尺!

  然而,就在山影即將破碎的剎那,陳慶眼中厲色爆閃!

  他強行壓住翻騰的氣血,借那撞擊之力猛地抽槍旋身!

  點蒼槍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由極靜化為極動!

  槍尖之上真罡高度凝聚,最終化為一抹極致璀璨的雷光!

  既有雷霆的迅疾爆裂,又蘊含著山嶽沉穩厚重!

  山雷交融!槍出如龍!

  嗤啦——!

  這一槍,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道緊隨而至的刀芒薄弱之處!

  刺耳尖銳的金鐵交鳴聲撕裂空氣!

  雷光與刀罡瘋狂絞殺、磨滅!

  持刃傀儡身形一滯,刀勢竟被這一槍強行遏止!

  但另一側,那持盾傀儡已然穩住陣腳,巨盾再次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來,盾風呼嘯,欲要將陳慶攔腰砸碎!

  陳慶長槍刺出,眼看就要被巨盾擊中!

  危急關頭,他體內氣血轟然沸騰,八極金剛身運轉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嗡!

  他周身皮膚瞬間轉化為深沉的暗金色,筋骨齊鳴發出低沉的虎嘯象吟之聲!

  一股洪荒猛獸般的兇悍氣息透體而出!

  他竟不閃不避,左臂猛地曲起,硬生生以肘部迎向那橫掃而來的玄鐵重盾!

  咚!!!!!!!

  一聲如同古寺銅鐘被巨木撞響的沉悶巨響爆開!

  陳慶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左臂傳來,混合著一種奇異的震盪勁道,瘋狂衝擊著他的體內!

  好在他八極金剛身已然修煉至混元境,暗金光澤瘋狂閃爍,將那駭人衝擊力大部分抵消,但那透體而來的震盪勁道卻依舊讓他氣血翻騰!

  陳慶身形借力向後飄退的同時,點蒼槍如同毒龍出洞,一招『驚雷』直刺持盾傀儡暴露的腋下關節!

  持刃傀儡再次出手。

  戰刃再次化作漫天刀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陳慶周身盡數籠罩!

  陳慶陷入苦戰!

  他連忙驚鴻遁影訣,這門頂尖的上乘身法被運用到了極致,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道道殘影,點蒼槍將山雷之勢運轉如意。

  時而如山嶽屹立,硬撼重盾衝擊;時而如驚雷乍現,疾刺戰刃空當。

  鐺鐺鐺鐺!

  轟!轟!

  碰撞聲、氣爆聲密集得如同千萬枚爆竹同時炸響!

  整個石室內真罡交織、碰撞、湮滅!

  逸散的氣勁將堅逾精鋼的地面、牆壁切割得千瘡百孔,碎石粉屑瀰漫!

  陳慶將一身所學發揮到了極致,真罡奔流不息,八極金剛身硬抗重擊,雙重槍勢變幻莫測。

  但那兩具傀儡配合實在太過默契,攻守一體,毫無破綻,更是悍不畏死,真罡仿佛無窮無盡!

  陳慶能感覺到自身的消耗巨大無比,除非動用五行真罡,否則根本經不起這般揮霍。

  八極金剛身能抵擋衝擊,但那一次次震盪傳來,依舊讓他的內腑如同被重錘反覆敲擊。

  必須破局!

  念頭急轉間,陳慶已然有了決斷。

  他再次硬接持盾傀儡一記猛撞,身體劇震向後滑退的瞬間,那持刃傀儡果然如影隨形,戰刃高高揚起,凝聚全身真罡,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巨大刀芒,欲要將他徹底劈碎!

  陳慶強行止住退勢,單手結印!

  體內原本奔涌的真罡匯聚而來。

  一股攬括山河、鎮壓八荒的磅礴大勢自他手間誕生!

  真武印!鎮岳式!

  一方古樸厚重,蘊含著無匹鎮壓之力的印法瞬間於他身前凝聚成型,隨著他推掌之勢,並非轟向持刃傀儡,而是如同瞬移般驟然出現在那持盾傀儡的頭頂上方,轟然壓落!

  持盾傀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它將玄鐵重盾猛地向上擎起,周身淡金色真罡毫無保留地注入盾中,試圖硬抗這鎮壓一擊!

  咚!!!!

  鎮岳印與玄鐵重盾悍然碰撞!如同隕星撞擊大地!

  陳慶的真武印已經修煉至小成,而這一招不僅匯聚了體內全部真罡,而且還參雜著八極金剛身肉身的全部勁力。

  持盾傀儡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矮,擎盾的雙臂發出「咯吱」聲,顯然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動作瞬間僵直!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那持刃傀儡的恐怖刀芒已然臨頭!

  陳慶甚至能感受到那凌厲的刀鋒即將撕裂他的頭皮!

  但他依舊沒有回頭!

  驚鴻遁影訣終極遁虛之力爆發!

  他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的青煙,向側後方飄退!

  嗤啦!

  刀芒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斬落,將他殘留的殘影撕得粉碎,凌厲的刀氣在他胸前劃開一道傷口。

  而陳慶付出的代價,換取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慶身形如同撲食的獵豹般猛地前竄,早已重新握在手中的點蒼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

  山之勢!雷之勢!

  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注入這一槍之中!

  點蒼槍化作了一道撕裂一切的毀滅洪流,先是精準無比地刺入持刃傀儡因全力劈砍而空門大開的胸膛!

  噗嗤!

  槍尖毫無阻滯地洞穿其護體真罡和堅韌鎧甲,瞬間點碎了核心!

  持刃傀儡眼中的猩紅光芒驟然凝固!

  陳慶毫不停留,抽槍!旋身!

  將持刃傀儡僵硬的屍體如同流星錘般猛地掄起,狠狠砸向剛剛掙脫鎮岳印鎮壓的持盾傀儡!

  轟!

  持盾傀儡被這突如其來的重擊砸得踉蹌後退,盾勢一亂!

  陳慶人隨槍走,如影隨形!

  點蒼槍再次爆發出寒芒,凝聚了他餘下所有青木真罡,一記簡潔至極卻凌厲無匹的直刺!

  噗——!

  這一槍,抓住了那瞬息即逝的破綻,精準地從巨盾的邊緣縫隙中鑽入,狠狠刺入了持盾傀儡的咽喉部位!

  咔嚓!

  核心爆碎的聲音再次響起!

  持盾傀儡的動作猛然僵住,隨即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戰鬥,結束。

  陳慶以槍拄地,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胸前傷口正在癒合,胸口的酸痛也在逐漸緩解。

  這正是八極金剛身的了得之處。

  二十九層,過!

  陳慶呼吸著空氣,緩了足足十數息,他才看了一眼通往三十層的階梯。

  腦海中紫色幽光越發活躍。

  但是陳慶十分清楚,此刻的狀態,絕無可能再挑戰三十層。

  他盤膝坐下,取出回復真罡的丹藥服下,抓緊時間調息。

  寶塔外,十分安靜。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涌動不息,質疑的情緒瀰漫在空氣中。

  「二十九層?他真敢試?」

  朝陽宗的阮洪進嗤笑道:「真以為二十九層是那麼容易觸及的?」

  旁邊有人點頭道:「罡勁中期修為,能到二十八層已是極限了吧?恐怕片刻就要出來了。」

  「怕是自知最終排名臨近,想搏一把大的。」

  一位排名二十多的弟子抱著雙臂,他曾在二十九層前鎩羽而歸,深知其難度。

  沈修永雙手緊握,心中也是十分緊張。

  喬鴻雲面色凝重,緩緩搖頭:「二十九層……太難了,兩名配合無間的罡勁後期傀儡,其壓力遠超二十八層單打獨鬥。」

  尚路景目光閃爍,心中念頭急轉:「他若真能過……那此前就絕非僥倖!此子藏得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卓筱雲眼眸一眨不眨,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二十八層或許可借槍法與硬功強闖,二十九層……非底蘊極其深厚者不可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連遠處那些「真傳候補」,目光聚焦於塔門。

  霍恩長老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年輕女子道:「無論成敗,此子都值得再高看一眼了,能支撐這麼久,已非尋常。」

  年輕女子連忙點頭,快速翻閱著關於陳慶的寥寥信息。

  亭台之中,鄧子恆、弓南松、馮長老三人已然放下了酒杯。

  「還在裡面……」鄧子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弓南松眉頭緊鎖:「二十九層守關者的實力你我皆知,兩名罡勁後期傀儡的戰陣,堪比一位經驗老道的罡勁後期高手……他若真能……」

  馮長老目光銳利,緩緩道:「若能過,則說明其戰力遠超其境界,其潛力,當重新評估!」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剎那——

  天寶塔旁那巨大的石碑,驟然間光華流轉!

  陳慶二字後面的數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猛地一跳!

  二十九!

  而其排名,勢不可擋地向上瘋狂攀升,瞬間碾過前方一個又一個名字,最終,悍然定格在了——

  第八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時間被無形的大手猛然掐住,所有人的動作、表情、聲音都凝固了。

  方才的議論……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仿佛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下一瞬!

  轟!!!!!!!

  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猛然爆發,巨大的譁然聲、驚呼聲瞬間撕裂了短暫的寂靜,直衝雲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二…二十九層?!他過了!他真的過了二十九層!!」

  「第八!排名第八!天啊!直接衝到了前十!」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才罡勁中期嗎?!怎麼可能闖過二十九層?!」

  「怪物!又一個怪物誕生了!伍安仁、賀霜之後,第三人!」

  「真傳候補!此人絕對有衝擊真傳弟子的潛力!」

  「快看!他出來了!」

  只見天寶塔入口出,陳慶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色微微蒼白,氣息急促,胸前的衣衫破裂,隱有血跡,持槍的手臂微微顫抖,顯然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惡戰,消耗巨大。

  他目光掃過鴉雀無聲、旋即爆發出驚天譁然的廣場,面對無數道匯聚而來的、充滿震驚、敬畏、探究、難以置信的目光,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沒有過多表情,便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向外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複雜無比。

  沈修永、喬鴻雲等人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中爆發的狂喜與震撼。

  尚路景瞳孔驟縮,看著陳慶走過,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第八……二十九層……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卓筱雲深吸一口氣,臉上首次出現了明顯的動容,她看著陳慶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人。

  二十九層,這個高度已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起初,她只覺得陳慶是個值得結交的年輕才俊,如今才明白,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

  蕭別離靜靜望著這一幕,驀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話,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苦澀。

  如今看來,他與陳慶之間距離最近的那一刻,竟就是自己敗於他手中的那一天。

  廣場一角,正與幾位相熟之人低聲交談的伍安仁,眉頭微微一挑。

  他原本以為,胥王山中,能與他並駕齊驅的僅有賀霜一人,至多再加上一個洛千絕。

  現在看來還要再加上一個陳慶了。

  不遠處,獨自靜立的賀霜也緩緩抬眸。

  目光落在陳慶的名字上,停留了數息。

  這個三十不到的傢伙竟然後來居上,到達了二十九層,幾乎快要追上了她。

  這胥王山的水,比想像得更深。

  朝陽宗幾人所在之處,氣氛更是壓抑。

  阮洪進臉上的嗤笑早已僵住,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蒼白與一絲惶恐。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劉武。

  只見劉武面色陰沉如水。

  陳慶此番闖過二十九層,崢嶸初現,無疑是具備了真傳候補的資格!

  基本上就是緊隨伍安仁和賀霜之後的第三人!

  這個事實,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武心頭。

  他原以為陳慶雖有些天賦,但終究底蘊尚淺,不足為慮,假以時日自有辦法對付。

  可如今,對方竟一躍擁有了「真傳候補」的潛力,地位即將截然不同,再非他能隨意拿捏的對象。

  從今天開始,陳慶肯定會受到關注、資源傾斜,他再想動什麼手腳,難度將呈倍增長,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劉武心中暗道:「看來此事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另一邊,烈陽宗的朱羽望著陳慶的方向,臉上滿是複雜之色。

  以陳慶今日所表現,恐怕日後與他將會大相逕庭。

  遠處亭台,霍恩長老眼中的興趣越發濃烈起來。

  「查!立刻詳細查清這陳慶的所有底細!出身、師承、喜好、人際關係,越詳細越好!」

  他對身旁的年輕女子道:「此子雖然未能闖過三十層,但已經具備了真傳候補的潛力,依我看當儘早落子為好。」

  每一位真傳候補,都是有機會衝擊真傳弟子的存在。

  且不說未來能否成為宗主,潛力也是十分巨大,大多都會成為天寶上宗高層,此刻結交打好關係有利無害。

  年輕女子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下。

  另一座亭台中,鄧子恆撫掌大笑,臉上滿是欣慰與驚喜:「好!好小子!果然又給了老夫一個天大的驚喜!二十九層!罡勁中期修為達成此成就,這份戰力與潛力,屬實了得,老夫果然沒看走眼!」

  此前他對陳慶便頗為看好,如今看來更是印證了他的眼光。

  弓南松也是在旁頷首,「此子藏得可真深啊……先前竟半點風聲不露,一朝爆發,石破天驚!其心性、根基、戰力,皆是上上之選。」

  「鄧兄,現在看來,你可後悔了?」

  他曾提議讓鄧子恆收陳慶為徒,卻被後者婉拒。

  「確實是良才美玉,若說後悔,倒也並無。」

  鄧子恆微微搖頭,目光中卻掠過一絲憂慮,「只是他畢竟年少,我倒是擔憂其一念之差,踏錯前程。」

  陳慶現今的實力與潛力與伍安仁、賀霜持平,同屬真傳候補階層,具備了角逐真傳弟子的資格。

  當然,相較於後兩者的積累,陳慶在底蘊上還稍遜一籌。

  天寶上宗的水很深,像陳慶這般沒有跟腳的弟子,稍有不慎便會淹死其中。

  此前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馮長老平靜無波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深遠:「鄧長老,弓長老,此子後續動向,需多加留意引導,若真能穩住此位,乃至更進一步……宗主那邊,我自會去稟明。」

  她的語氣中,已帶上了明顯的重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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