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通天


  第226章 通天

  四海閣的宴會在一種表面和諧、內里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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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相繼起身告辭,言語間依舊客氣。

  萬尚義親自將眾人送至閣外,笑容滿面。

  陳慶隨著人流走出四海閣,晚風帶著涼意拂面。

  「陳師弟,請留步。」

  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陳慶回頭,只見伍安仁緩步走了過來。

  賀霜並未與他同行,已先行離去。

  「伍師兄。」陳慶駐足拱手。

  伍安仁走到近前,笑道:「陳師弟今日似乎頗為沉默。」

  陳慶微微一笑,道:「小弟初來乍到,資歷最淺,諸位師兄師姐談論的都是宗門高層動向、真傳之爭的大事,自是聆聽多於發言。」

  伍安仁點了點頭,語氣頗為真誠:「陳師弟過謙了,你能以罡勁中期修為闖過二十九層,這份潛力無人敢小覷。說到底,我等皆出自百派遴選,與天寶上宗本土培養的弟子相比,算是『自己人』,日後若在修行上有什麼疑難,或是聽到什麼風聲,你我之間,不妨多交流一二。」

  這番話帶著明顯的示好與拉攏之意。

  陳慶心知肚明,伍安仁這是看中了他的潛力,欲要結個善緣,或許將來在真傳席位的競爭中,能多一個潛在的盟友。

  「伍師兄所言極是。」

  陳慶拱手,態度不卑不亢,「同出一源,自當互相照應,日後若有叨擾,還望師兄不吝指點。」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便在山道岔路口分開,各自返回住處。

  回到靜謐的小院,陳慶盤坐於靜室之內,腦海中復盤著今日四海閣的宴會。

  「萬尚義……此人看似和煦,實則心機深沉。他召集眾人,絕不僅僅是為了共享信息那麼簡單,或許他自身也已到了關鍵時刻,需要有人先去攪動局面,他好渾水摸魚?或者他背後另有授意?」

  「韓雄的消息來源可靠嗎?盧辰銘觸摸真元境門檻之事,是確有其事,還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無論消息真假,目前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陳慶思忖片刻,便將這些雜念摒棄。「盧辰銘是否突破,與其他候補如何動作,皆與我無關。」

  心念通達,他服下一枚精品淬罡丹,進入修煉狀態當中。

  時光流轉,如白駒過隙。

  眨眼間,兩個月的時間悄然滑過。

  胥王山上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為山巒樓閣披上一層素裹銀裝,平添了幾分靜謐與肅穆。

  小院內,陳慶收槍而立,呼出的氣息凝成一道白練。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五行真罡第六層:(759/20000)】

  【千雨流影槍圓滿:(13/3000)】

  一通百通,有了此前兩道槍法到達極境,陳慶修煉這千雨流影槍可謂事半功倍。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便到達了圓滿。

  他目光投向院落一角,原本需要精心照料的雛鳥,如今已模樣大變。

  只見一隻神駿非凡的鷹隼正獨立於特製的棲架上。

  它體型已接近成鷹,翼展接近一人長,通體羽毛呈現出璀璨的金色,只在羽尖和尾翎處略帶深褐。

  原本稚嫩的喙和爪如今變得堅硬如鐵,彎曲鋒利,尤其那雙鷹眼,銳利有神,顧盼間已有了猛禽的凜冽氣勢。

  這正是那隻服用大量壯骨丹,成長速度驚人的金羽鷹。

  如今它已無需陳慶餵食,可以自行捕食院中投放的活物,更能振翅高飛,在胥王山範圍內自由翱翔。

  看著金羽鷹梳理著羽毛,偶爾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陳慶心中十分欣慰。

  有它作為空中眼目,日後外出都將方便許多,等於多了一個可靠的夥伴。

  這天,院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陳慶開門,只見聶珊珊俏生生立於雪中。

  她今日並未穿外門弟子的月白勁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天青色繡著銀絲雲紋的內門弟子服飾,將她身形襯得更加挺拔利落。

  長發依舊用木簪綰起,但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赫然已是罡勁初期的修為!

  「聶師姐,恭喜突破!」陳慶將她迎入院內,由衷賀喜。

  聶珊珊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顯然突破後心情十分不錯,「這還要多虧了陳師弟你雪中送炭,若非那三百貢獻點和護脈丹,我想順利突破,恐怕還需耗費不少時日。」

  「這裡是二十三枚精品淬罡丹,當初欠下的貢獻點,我便以此相抵。」

  「其中三枚,是我晉升內門時宗門所賜。」

  陳慶擺手阻止:「師姐何必急於一時?你剛入內門,正是用度之際。」

  他看了一眼,便知道裡面確實都是精品淬罡丹,而她自身所用的,恐怕只是最普通的淬罡丹。

  這份還款,著實是傾其所有了。

  聶珊珊卻態度堅決:「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何況我如今已是內門弟子,月例也增加了不少,償還這些已無壓力。」

  她執意將那一瓶精品淬罡丹給他。

  陳慶見她堅持,也不再推辭。

  聶珊珊又拿出一個包裹,裡面是一套精緻的冬衣,輕聲道:「這是我閒暇時按你體型做的,胥王山冬日寒冷,也不知合不合身。」

  陳慶接過,心中微暖,鄭重抱拳:「多謝師姐掛心。」

  兩人閒聊幾句,聶珊珊感慨道:「如今雖入內門,但想成為四脈核心弟子,還需時間打磨積累。」

  想要進入四脈只有兩個方法,一是資質極為優秀,得到四脈長老引薦,或如賀師姐那般被直接收為親傳弟子。

  二是按部就班,修煉至罡勁後期,並為宗門效力滿十年,經考核後方有資格申請。

  畢竟四脈涉及宗門最核心的四大真經奧秘,篩選極為嚴格。

  陳慶點頭,這些他也有所了解。

  聶珊珊天賦不錯,但想直接進入四脈,確實還需努力。

  胥王山中,目前能夠進入四脈,接觸核心武學的也不超過十人。

  陳慶笑道:「聶師姐成為四脈弟子是遲早的事情。」

  聶珊珊淺淺一笑,「希望如此吧。」

  她眼中既有嚮往,也有一份踏實的的心。

  忽然,聶珊珊想起一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遞給陳慶:「對了,這是宗門來信,師父托我轉交給你的。」

  褚錦雲給自己信?

  陳慶心中猛地一動,接過信箋。

  五台派會特意送信來天寶上宗給他,最大的可能,便是與那位厲老登有關!

  他將信箋妥善收好,又與聶珊珊敘話片刻,方才送她離去。

  等到聶珊珊走後,陳慶關上院門,回到靜室,這才打開那封信箋。

  果然,上面只有五個大字:九轉還真丹!

  陳慶看到心中自然明白。

  這是厲老登暗示他履行當初的約定。

  他並未忘記此事,只是那「九轉還真丹」的價格實在令人咋舌,高達六千貢獻點,屬於宗門內流通的頂級大丹之一。

  他早已打聽過,此丹由丹霞峰的丹道大師親手煉製,材料珍稀,工序繁複,據說十年方能開一爐,每爐成丹不過五到八粒。

  六千貢獻點,相對於其功效和稀缺性而言,已是宗門給予內部弟子的成本價,若在外界,根本有價無市。

  「厲老登的事情,可馬虎不得。」陳慶低聲自語。

  當務之急,是儘快湊足貢獻點,兌換這九轉還真丹。

  同時,他也想藉此機會,向厲百川詢問關於真武印的淵源,以及……自己腦海中那神秘的紫光是否知曉其來歷。

  厲百川深不可測,或許能解開一些謎團。

  但陳慶轉念一想,紫光關係重大,連真元境的羅子明都親自出面試探,貿然詢問厲百川,風險未知。

  他暫且壓下這個念頭,決定先專注於獲取丹藥,並旁敲側擊真武印之事。

  「先想辦法弄到貢獻點,拿到丹藥再說。」

  陳慶定下心神,決定去真武峰傳功殿,向裴聽春長老打探關於真武一脈失傳武學的消息,特別是真武印。

  當下,他收拾停當,再次來到真武峰傳功殿。

  殿內依舊古樸肅穆,裴聽春長老盤坐於中央蒲團上,氣息與大殿融為一體。

  感受到陳慶進來,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無波。

  「弟子陳慶,見過裴長老。」陳慶抱拳行禮。

  裴聽春看了他一眼,道:「你今日來,可是修煉上遇到了關隘,需要老夫指點?規矩你懂的。」

  言下之意,解惑需付貢獻點。

  陳慶連忙道:「裴長老明鑑,弟子此次前來,並非為求解惑,而是有些關於宗門舊事的疑問,想向長老請教。」

  「哦?」裴聽春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何事?」

  陳慶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道:「弟子近日翻閱脈系典籍,發現我真武一脈似乎有些威力強大的武學已然失傳,心中好奇,比如真武印……」

  聽到真武印三字,裴聽春深深看了陳慶一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你竟注意到了這個?好奇此事?」

  陳慶坦然承認,「弟子習槍,亦對印法拳腳有些興趣,見記載中提及此印法玄妙,乃絕世武學,卻不幸失傳,不免覺得惋惜和好奇。」

  裴聽春聞言,神色稍緩,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他輕輕嘆了口氣:「此事,在宗門高層算不得絕頂機密,但於普通弟子而言,卻也是個忌諱,既然你問起,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日後不知深淺,觸了霉頭。」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真武印的失傳,其實與一個人有關,兩百年前,我真武一脈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名叫李青羽。」

  李青羽!?

  陳慶心神一凜,凝神靜聽。

  「此人之天資,堪稱百年……不,數百年罕見!當時宗內皆認為,他將是下一代宗主的不二人選,能帶領天寶上宗邁向新的高峰。」

  裴聽春的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可誰曾想,他最後……竟叛出了宗門!」

  「叛出宗門那天,他……殺了不少宗門高手,不止我真武一脈損失慘重,其餘九霄、玄陽、玉宸三脈,亦是死傷頗多。要知道那時我真武一脈正值鼎盛,堪稱四脈之首,經此一劫,頂尖戰力折損,傳承出現斷層,加之其餘三脈對此事耿耿於懷,明里暗裡的排擠與打壓接踵而至,這才導致我真武一脈日漸式微。」

  陳慶心中暗驚:一人叛逃,竟能引發如此滔天巨浪,重創整個天寶上宗,此人的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他忍不住問道:「裴長老,這人……他現在還活著嗎?」

  裴聽春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活著,他如今就在北方金庭大雪山,他也是當世唯一還會施展完整真武印的人,對了,按輩分算,他乃是當今宗主的師兄。」

  宗主師兄!金庭大雪山!

  陳慶心潮更是澎湃。

  金庭位於燕國北方,其國內由八大部族組成,共同尊奉聖教大雪山。

  此人叛逃後竟能投身於大雪山,而且兩百多年過去依然健在,其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厲老登的真武印,難道就是得自這位李青羽?

  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陳慶心中愈發迷惑不解起來,難道說厲老登就是李青羽!?

  他心臟突突亂跳,而後壓住翻騰的思緒,道:「裴長老,那……這位李青羽前輩,當年為何要叛出宗門?」

  裴聽春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神色:「此事真正的內情,知之者甚少,即便知道,也大多三緘其口,宗門典籍對此事記載模糊,不過隱約有一些風聲流傳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幽幽道:「似乎與天寶塔有關。」

  「天寶塔!?」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的道。

  裴聽春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以為天寶塔僅僅是給弟子試煉、排名所用的器物?你錯了!此塔乃是世間罕見的至寶,是公認的當世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擁有莫測威能,不過自祖師仙去後,漫長歲月以來,除了祖師,再無人能真正掌控這件通天靈寶。」

  通天靈寶!

  陳慶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稱謂,但僅聽名字,就知遠超所謂的神兵利器、寶器,靈寶!

  裴聽春目光悠遠,緩緩道:「想當年,祖師爺正是憑藉那通天神通與此座天寶塔,開創了天寶上宗,一度成為燕地無可爭議的第一上宗。只可惜,盛極而衰……」

  他言語間的唏噓之意,猶如一聲嘆息。

  陳慶不禁追問道:「裴長老,莫非自祖師之後,我宗就再也無人能掌控這天寶塔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沒有了,想要運用通天靈寶,通常有兩個途徑,滿足其一便可。」

  裴聽春緩緩道,「第一,是得到靈寶本身的認可,讓其認你為主,但這難如登天,非大機緣、大造化者不可為。第二便是憑藉特殊法門或足夠強大的實力,進行暫御。」

  暫御——陳慶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這意味著,即便不能完全掌控天寶塔,也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暫時運用通天靈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看到那座巍峨聳立的天寶塔。

  紫光、天寶塔、叛逃的李青羽……這幾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裴聽春緩緩道:「正因為李青羽叛逃到了大雪山,使得我們天寶上宗與大雪山的關係一直頗為緊張,你日後若在外行走,遇到大雪山門人,需多加小心,若有機會……」

  他眼中寒光一閃,「不妨多『照顧』幾個。」

  陳慶心中一凜,點頭:「弟子謹記。」

  他將這份恩怨記在心裡,大雪山勢力龐大,門人想必也非易與之輩,日後遇到定要謹慎小心。

  就在這時,裴聽春忽然話鋒一轉,看著陳慶,似笑非笑地說道:「小子,老夫今日與你說了這麼多陳年秘辛,耗費不少口舌,這些消息,放在萬象殿的雜聞錄里,恐怕也值個幾百貢獻點吧?你是否……表示表示?」

  陳慶聞言,頓時露出苦笑,拱手道:「裴長老明鑑,弟子如今為了修煉,貢獻點實在是捉襟見肘,囊中羞澀得緊,長老今日解惑之恩,弟子銘記於心,來日若有所成,定當厚報!」

  裴聽春看著陳慶那『副要貢獻點沒有,要命一條』的模樣,心中一陣無語,暗自腹誹:「這小子,滑頭得很!旁的弟子見到老夫,哪個不是恭敬有加,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換取指點,偏這小子,就知道蹭免費消息,鐵公雞一毛不拔!」

  他擺了擺手,沒好氣地道:「去吧去吧,好生修煉,別忘了你是我真武一脈的弟子,莫要墜了名頭!」

  「多謝裴長老!弟子告退。」陳慶再次行禮,恭敬地退出了傳功殿。

  離開真武峰,陳慶的心緒卻久久不能平靜。

  裴聽春的一番話,讓他了解了一些宗門密辛,但是對於寶塔,紫光他卻更加疑惑起來了。

  還有厲老登會這真武印,到底和李青羽有沒有關係!?

  自己以後使用這真武印要格外小心注意。

  「九轉還真丹……李青羽……天寶塔……大雪山……」

  陳慶心中四促片刻,自語道:「當務之急,還是貢獻點,兌換九轉還真丹再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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