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獄峰(求月票)
第242章 獄峰(求月票)
接下來兩天,陳慶的小院一改往日的清靜。
不少內門弟子,乃至一些執事都前來拜訪。
這些人大多出身世家,或是依附於某些勢力。
目的無非是探探陳慶的口風,看看態度如何,二來便是混個臉熟,結個善緣,為日後可能的交集鋪路。
對於這些應酬,陳慶心中十分通透。
他本性不喜喧鬧,更不願過早地捲入複雜的派系旋渦。
因此,他大多只是客氣地接待,簡單寒暄幾句,便以需要鞏固修為為由,將人一一打發走,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失禮數。
而朱羽在胥王山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誰都知道他是陳慶的『狗腿子』,不少胥王山的小群體自知難以直接接觸到深居簡出的陳慶,便轉而向朱羽示好,發出加入他們小圈子的邀請。
面對這些橄欖枝,朱羽頭腦十分清醒。
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繫於陳慶,若此時左右逢源,反而會惹得陳慶不喜。
因此,他婉拒了所有其他小圈子的邀請。
更讓他切實感受變化的是在萬象殿。
當他照例去查看宗門任務,打算接些任務賺取貢獻點時,一位平日裡對他不假辭色的阮執事,竟主動向他推薦了一個長期鎮守宗門某處寶藥園的任務。
這任務無需外出奔波,無需與人搏殺,只需定時巡視,每月卻能穩定獲得三百貢獻點!
要知道,朱羽在胥王山排名七十多,每月固定的月例僅有五十貢獻點。
這每月三百點,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足以支撐他平日修煉丹藥的消耗,甚至還能略有結餘。
他心知肚明,這等輕鬆且報酬豐厚的任務,向來是內部消化或是被家族弟子預定,絕輪不到他這種毫無根基的弟子。
萬象殿執事此舉,顯然是看在了陳慶的面子上。
「這便是抱緊大腿的好處麼……」朱羽心中暗暗感嘆,對陳慶更是感激,辦事也愈發賣力起來。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鎮守任務中,同時更加留意宗門內的各種消息,準備隨時向陳慶匯報。
這天,陳慶練完槍,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準備出門。
「先去將欠裴長老的九千點還了,然後再去找曲師兄。」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裴長老墊付的九千貢獻點,之前是囊中羞澀,如今韓雄「送來」的三萬巨款到手,自然要第一時間還上。
早日還清,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其二便是去找曲河師兄。
就在陳慶準備動身前往真武峰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叩門聲。
陳慶上前打開院門,只見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立於門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陳少俠,冒昧打擾了。」
來人拱手一禮,自報家門,「在下沈明,奉二長老之命,特來拜會。」
沈家二長老一脈的人?
陳慶側身將其讓進院內,「請進。」
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沈明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小院,隨即落在陳慶身上,道:「陳少俠日前在七星台上的風采,如今已傳遍上宗,令人嘆服,想我沈家與五台派素有舊誼,能有如此驚才絕艷之表現,族內眾人聽聞也是十分欣慰。」
陳慶面色平靜,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沈管事過譽了,宗門內藏龍臥虎,陳某不敢自矜。」
見陳慶反應平淡,沈明話鋒一轉,「不瞞陳少俠,此前家族內部對於聯姻人選之事,確有些許考量不周之處,那韓雄……唉,世家行事,總不免多方權衡,其中若有令少俠不快之處,還望海涵,家族已決定,撤回對韓雄的一切資源支持。」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陳慶的神色,見對方依舊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心中微微一松。
看來此子並非心胸狹隘、斤斤計較之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道世家無情,看到有價值立馬就去投資,一旦看不到價值便立刻捨棄,這韓雄前腳剛敗,後腳便被沈家棄如敝履,著實令人心寒,但卻也現實。
沈明自覺鋪墊得差不多了,便直接切入正題,神色鄭重道:「陳師兄,在下此次前來,是代表二長老以及家族,誠摯邀請師兄,擔任我沈家供奉!」
他特意加重了供奉二字,「絕非尋常客卿供奉可比,家族願傾力支持師兄,資源、情報、人脈,但凡所需,只要沈家力所能及,必當鼎力相助,助師兄早日登臨真傳弟子之位!」
陳慶聽罷,並未立刻回應,而是沉吟了半晌。
一個頂尖門閥的全力支持,對於任何有志於真傳之位的弟子而言,都是一股巨大的助力。
不僅能探知隱秘的消息,更能在需要時,直接向沈家求取援助。
然而,陳慶並沒有直接答應。
沈家與千年世家中的阮家關係並不融洽,而自己因阮靈修師姐的關係,與阮家算是結下了一份善緣。
若直接投身沈家麾下,無疑會惡了與阮家的關係。
在他一無所有、身份低微之時,若沈家拋來橄欖枝,他或許會為求庇護和發展而答應。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是真傳候補,有了更多的選擇餘地。
此中門道,陳慶早已洞若觀火。
成為沈家供奉,固然能得到實惠,但同樣也要捲入沈家的恩怨糾葛之中。
得到多少,便需承擔多少。
對陳慶而言,當下最重要的仍是積蓄實力,安穩發育,而非陷入宗門派系與世家爭鬥的漩渦中心。
陳慶抬眼看向沈明,婉拒道:「多謝沈家與二長老厚愛,只是陳某入門尚淺,修為低微,唯恐擔不起如此重任,辜負了沈家的期望,眼下只想潛心修煉,穩固境界,真傳之事尚不敢多做他想。」
沈明見陳慶拒絕,眉頭暗皺,繼續勸說道:「陳少俠過謙了,以閣下之天資實力,真傳之位豈是妄想?宗門內派系林立,真武一脈雖好,但近年來與千年世家中的王家代表的玄陽一脈、李家為首的九霄一脈關係頗為微妙,身處其中,難免會受到些無形壓力。」
「若有我沈家支持,閣下之路自然會順暢許多,況且洛真傳,亦與我沈家關係密切,彼此呼應,方能在這宗門內立足更穩。」
他這番話,直接點名其中利害關係,本意便是增加籌碼。
陳慶聞言依舊搖了搖頭,「沈家的好意,陳某心領了,只是此事關乎今後道路,陳某還需慎重,目前確無此意。」
沈明看到陳慶態度堅決,心知再勸無益,反而可能惹人生厭。
他心中雖有些遺憾未能將這位潛力股徹底綁上沈家的戰車,但轉念一想,此行至少已表明了沈家的善意,緩和了此前因聯姻選擇可能產生的芥蒂。
畢竟陳慶如今再了得,也終究只是個真傳候補,未來能否突破真元境的桎梏猶未可知。
沈家許下承諾,心意已然表露,若是再堅持的話,無疑是自降了身份,掉了檔次。
想到這裡,沈明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拱手道:「既然少俠另有考量,那沈某便不再強求,日後若改變主意,沈家大門隨時敞開。」
「慢走。」陳慶起身,將沈明送至院門。
看著沈明離去的背影,陳慶目光微閃,心中思忖。
沈家的示好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此前在旁人看來,沈家行事算是「惡」了自己。
通過韓雄一事,陳慶更看清楚世家的無情和冷酷。
陳慶離開小院,徑直前往真武峰傳功殿。
踏入那熟悉的大殿,裴聽春長老依舊盤坐於中央蒲團上。
當陳慶走近時,他那似閉非閉的眼眸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精光內斂,落在陳慶身上。
「弟子陳慶,拜見裴長老。」
陳慶上前,恭敬行禮,隨即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弟子前來歸還之前欠下的九千貢獻點。」
裴聽春沒有立刻去接玉牌,而是上下打量著陳慶。
七星台一戰的消息,早已如風般傳遍宗門,他自然也已得知。
「嗯。」
裴聽春淡淡應了一聲,接過玉牌,隨意的問道:「那《真武盪魔槍》……你已經入門了?」
旁人或許只震驚於陳慶的三勢,但裴聽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他東西。
這小子兌換這門絕世槍法才多久?
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月光景。
旁人修煉絕世武學,入門一關可能就要耗費數月苦功,甚至終生不得其門而入者也大有人在。
陳慶面色平靜,坦然點頭:「回長老,弟子已然入門。」
他並未提及自己其實已臻至小成之境。
能如此快速入門,除了【天道酬勤】命格的原因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基礎打得無比紮實。
三門槍法皆至極境,領悟山、雷、雨三重槍勢,並已初步融合。
這等根基,放眼整個天寶上宗罡勁弟子,也找不出幾人。
修煉同屬槍道的《真武盪魔槍》,自然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入門了……」裴聽春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之前就隱隱有所猜測,此刻得到證實,心中仍是難免泛起波瀾。
看來此前,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悟性和在槍道上的天賦。
「不錯,很不錯的。」
裴聽春看著陳慶,目光中欣賞之意更濃,「可惜,老夫雖執掌傳功殿,涉獵頗廣,但對於槍道卻並不算擅長,無法給你更多指點。」
「在我天寶上宗,若論槍道,唯有萬法峰峰主,乃是真正的槍道宗師,其槍法已臻化境,名震燕國,是位列宗師榜的高手。」
「宗師!?」陳慶心中猛地一動。
宗師!
這兩個字在燕國武道界重若山嶽!
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名動四方,萬眾敬仰,是無數人畢生追求卻遙不可及的境界。
陳慶此前也聽人提及過,但是這些距離他目前來說都太過遙遠。
「宗師,想要成為宗師何其難也。」
裴聽春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感慨,「我天寶上宗底蘊深厚,高手如雲,但能夠到達此境的,也不過屈指可數。」
他心中暗自可惜。
那萬法峰峰主實力超絕,確是槍道不二明師,但其人性情古怪孤僻,至今未曾收徒,未曾留下衣缽傳承。
而且,萬法峰峰主與真武一脈關係微妙。
否則,以陳慶展露出的槍道天賦,或可嘗試爭取一番,若能得其些許指點,對陳慶未來的武道之路必將大有裨益。
這層關係阻礙,裴聽春並未明言,他收斂心神道:「你天賦絕佳,根基雄厚,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資。」
陳慶抱拳道:「裴長老教誨,弟子銘記於心!定當勤修不輟,不負厚望!」
「去吧,貢獻點老夫自會划去。」
裴聽春擺了擺手,重新閉上了眼睛。
陳慶再次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傳功殿。
走出大殿,他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萬法峰方向,心中對那素未謀面的槍道宗師,生出了一絲好奇。
槍道宗師!?
收斂心緒,陳慶朝著曲河師兄的居所疾步而去。
離開傳功殿,陳慶徑直前往曲河的居所。
曲河身為真傳弟子,居所位於真武峰核心區域。
在一名身著淡雅衣裙的侍女引領下,陳慶穿過布置精巧的庭院,步入了客廳。
「陳師弟來了,坐。」
曲河早已在廳中等候,見他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笑容,指了指身旁的木椅。
「曲師兄。」
陳慶拱手抱拳,依言落座。
侍女奉上茶水後悄然退下,廳內只剩下師兄弟二人。
曲河看著陳慶,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七星台一戰,你可謂是一鳴驚人,經此一戰,你已不僅是真傳候補,更是候補中的頂尖之列,一旦真傳弟子席位出現空缺,你便有極大的機會遞補上去,現如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注意你了。」
他語氣微頓,神色認真了幾分:「不過,除了要留意同輩真傳候補之外,你更需小心一人——盧辰銘。」
陳慶點了點頭,「多謝師兄提醒。」
盧辰銘他自然知曉。
伍安仁和賀霜剛嶄露頭角時,他便設宴相邀,後來與孟倩雪一戰,更是展現出遠超尋常罡勁圓滿的實力。
此人不僅實力強橫,心思亦極為縝密。
恐怕此刻已經注意到了自己。
曲河呷了一口茶水,道:「盧辰銘此人,極其善於觀察,他會動用一切資源掌握潛在對手的所有訊息,而且他背後是勢力最強的九霄一脈,更有千年世家李家在背後支持,資源、情報皆不缺。」
「他此前衝擊真元境雖未功成,卻也因此使得九霄真罡被錘鍊得愈發精純,在罡勁境內,堪稱罕有敵手。」
陳慶默默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
「真傳候補,說得再好聽,也終究只是內門精英,並非真正的真傳。」
曲河語重心長,「唯有成為真傳弟子,才能在宗門內擁有更大的話語權,接觸到核心之秘。而且只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定期進入『洞天』之中修行。」
「洞天!?」陳慶目光一凝,低聲重複。
這個詞他並非第一次聽聞,但始終蒙著一層神秘面紗。
「沒錯。」
曲河肯定道,「洞天乃是我天寶上宗真正的秘境,亦是宗門最為核心的根基所在,關乎宗門絕密,具體細節我不便多言,但你只需知道,在其中修行好處極多,對衝擊境界壁壘或是修行,皆有大裨益。」
「多謝師兄提點。」陳慶鄭重抱拳。
曲河微微頷首。
他自然希望陳慶能快速成長起來,成為真武一脈的又一根支柱,幫他分擔來自其他脈系的壓力。
但他也深知不能拔苗助長,真傳之位的爭奪牽扯方方面面,尤其是真武一脈還面臨著巨大的外部壓力。
曲河將話題引回陳慶身上,笑道:「此次對決,結果也出乎我的預料,沒想到你不止槍法驚人,煉體功法竟也修煉到如此精妙的境地!令人印象深刻。」
「師兄過獎了。」
陳慶謙遜道,「煉體不過是旁門外道,僥倖有些許成就罷了。」
「不,你錯了。」
曲河卻搖了搖頭,正色道,「硬功煉體,博大精深,絕非旁門外道,若能練至深處,肉身成聖,氣血如龍,同樣驚世駭俗,威力絕不比單純修煉心法、真經弱,甚至在近身搏殺、保命方面更具優勢。」
「只是此道太過艱難痛苦,瓶頸重重,且需耗費海量資源,故而專精者稀少,但絕不能因此小覷其潛力。」
陳慶聽聞,心中一動。
他修煉《八極金剛身》至今,深切體會到煉體帶來的強大,但像曲河這樣給予煉體之道如此高評價的高手,卻是不多。
「你之煉體硬功,顯然有一定造詣。」
曲河看著他,轉入正題,「此次喚你來,是有一事。」
「師兄請講。」陳慶道。
曲河道:「獄峰那邊,前不久傳來消息,需要一名弟子前去協助看守,那地方名為『黑水淵獄』,專門關押我天寶上宗擒獲的各類囚犯,其中不乏昔日高手,魔門巨梟,因為煞氣極重,尋常弟子久待其中,很容易被煞氣侵蝕,損害根基,但此職務,非四脈核心弟子不得擔任。」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你修煉硬功,氣血陽剛,體魄強韌,對煞氣的抵禦能力遠勝常人,正是最佳人選,且獄中有宗門高手常年坐鎮,被關押者皆被秘法禁制,實力盡失,並無危險,若非煞氣原因,這等清閒又貢獻點豐厚的職務,早就被人搶破了頭。」
「獄峰…黑水淵獄?」陳慶目光微閃。
煞氣對於尋常人來說是麻煩,但對於煉體高手來說,反而大有裨益。
「沒錯。」
曲河確認道,「此職務每月可得一千貢獻點,主要是巡視固定區域,確認禁制完好,十分輕鬆,你可願意去?」
每月一千貢獻點!
這幾乎相當於他如今月例的幾倍,確實是一筆極為可觀的穩定收入。
雖然陳慶如今有韓雄的三萬貢獻點,但是誰會嫌棄貢獻點多呢?
他略一思忖,便點頭應下:「我願意前往。」
「好。」
曲河臉上露出笑容,取出一枚令牌遞給陳慶,「這是通行令牌,三日後,你持此令直接前往獄峰報導即可,自會有人接應安排。」
陳慶雙手接過令牌,「多謝師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