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歸宗


  第317章 歸宗

  陳慶從靜室中緩步走出。

  青黛早已候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上前一步,輕聲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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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曲河師兄派人傳話,說過幾日丹霞峰將開一爐『元陽純罡丹』,問您是否需前往。」

  陳慶聞言,目光微動。

  元陽純罡丹……

  他自然記得此丹。

  當年他尚在罡勁中期時,曲河師兄便是在丹霞峰為他力爭一枚,為此還與玄陽一脈的洛承宣起了爭執。

  也正是因為這枚丹藥,引來了韓雄的覬覦,最終在七星台與他定下賭約,被他擊敗,贏下了三萬貢獻點。

  此丹對於罡勁修為來說洗鍊真罡、夯實根基有著奇效,甚至對突破真元境有一絲間接助益,堪稱罡勁階段的頂級寶丹。

  不過,對於已經踏入真元境,並且完成了二次淬鍊的他而言,效用確實不大了,最多也就是錦上添花,聊勝於無。

  曲河師兄特意傳話,言下之意,是讓他此次不必親自前往爭奪,由他出面即可。

  想來也是考慮到此丹對真元境作用有限,不願他再為此耗費心神,與各脈產生不必要的摩擦。

  畢竟現在天寶上宗四脈當中,除了九霄一脈,玄陽一脈對陳慶都是頗有微詞。

  「我知道了。」

  陳慶點了點頭,對青黛道:「回復曲師兄,此次便勞煩他走一遭,我就不去了。」

  「是,師兄。」青黛應聲退下。

  處理完此事,陳慶心念微動,信步便往碧波潭走去。

  修煉之餘,垂釣靜心,已成了他習慣的調劑方式。

  碧波潭依舊水汽氤氳,寧靜祥和。

  陳慶尋了處老位置坐下,拋竿入水,心神也隨之沉靜下來。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朱羽的聲音響起:「陳師兄!」

  陳慶並未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朱羽熟絡地在一旁坐下,也取出釣具,兩人便這般靜靜垂釣,偶爾閒聊幾句宗門近況。

  約莫一炷香後,陳慶手腕一抖,魚線瞬間繃緊,水面破開,一尾鱗片閃爍著淡淡靈光的寶魚被甩上岸邊,活蹦亂跳。

  「恭喜師兄,又得寶魚。」朱羽笑著恭賀。

  陳慶將魚收入特製的魚簍,淡淡道:「這魚小了些。」

  朱羽見狀,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師兄,有幾件事需向您稟報。」

  「講。」

  「第一件,是關於沈家。五天前沈家家主沈九鶴壽宴,師兄您未到場,但九霄一脈的鐘宇去了,而且受到了沈家極為隆重的禮遇,規格之高,遠超尋常賓客。畢竟,沈家與五台派早年有盟約之誼,沈家對五台派也算有恩,如今沈家這般高調接待與師兄您……嗯,與真武一脈不甚和睦的鐘宇……」

  陳慶面色平靜,淡淡道:「此事我知道了。」

  鍾宇親赴沈家壽宴,並受高規格接待,其中蘊含的深意不言自明。

  這既是九霄一脈對沈家的一種拉攏,或許也是對他在觀雲軒拒絕南卓然的一種側面施壓。

  畢竟五台派和沈家的關係,那並不是秘密。

  而沈家高規格接待,那就值得玩味了。

  不過陳慶對此不在乎,畢竟他和沈家關係算不得多麼親近。

  朱羽見陳慶反應平淡,便繼續道:「第二件,是關於魔門,近來魔門異常平靜,門下高手行蹤隱匿,各地分壇也收縮活動,與以往作風大相逕庭。」

  陳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魔門這般低調,無非兩種可能。

  一是前番損失慘重,尤其是齊雨被擒,令齊尋南投鼠忌器,暫避鋒芒。

  二則可能是在暗中醞釀更大的陰謀,畢竟齊雨還關在獄峰,齊尋南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平靜的水面下,恐怕暗流洶湧。

  不過這些都不是陳慶操心的事情。

  「還有,」

  朱羽頓了頓,道:「近來胥王山這邊,有不少當初百派遴選上來的弟子,選擇離開了天寶上宗,返回了各自出身的宗門,雲林府的蕭別離,就在數日前回到了寒玉谷。」

  「蕭別離回寒玉谷了?」陳慶這次倒是微微挑眉,問了一句。

  「沒錯。」朱羽解釋道,「當初百派遴選出來的天才,雖天賦出眾,但天寶上宗競爭激烈,資源有限,一些人感覺壓力巨大,前途卻又渺茫,蹉跎數年也難以突破至真元境,思慮再三,便主動請辭,返回了地方宗門。」

  「畢竟,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回到地方宗門,絕對是頂尖的存在,足以擔任長老甚至掌門之位,遠比在這裡作為普通內門弟子要逍遙自在,而且在胥王山這幾年,多少也積累了一些資源和見識。」

  陳慶聽聞,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天寶上宗固然是武道聖地,但並非對所有人都是坦途。

  胥王山百派遴選的天才,在他們原本的地域是翹楚,但到了這裡,卻可能淪為平庸。

  沒有足夠的背景、資源或驚人的運氣,想要突破真元境確實千難萬難。

  選擇回歸地方,不失為一條明智之路。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朱羽聲音壓得更低,「伍安仁、賀霜、洛千絕,還有內門原本的那幾位真傳候補,如孟倩雪、萬尚義等人,近來都深居簡出,似乎在閉關苦修,嘗試衝擊真元境。」

  陳慶微微頷首,這在意料之中。

  真傳候補之位,終究只是候補,唯有踏入真元境,才能真正躋身宗門核心,參與更高層次的資源爭奪。

  這些人,都到了必須奮力一搏的時刻。

  聽完朱羽的匯報,陳慶心中念頭轉動。

  厲百川讓他準備的清單材料,他早已利用貢獻點和各種機會收集齊全。

  也是時候回去一趟,完成當初的約定,將那清單上的材料交給厲老登了。

  自從突破真元境後,他便再未回過雲林府,也未見過厲百川。

  此次回去,正好見一見這位神秘莫測的老登。

  厲百川見識廣博,手段詭異,手中說不定就掌握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神通秘術,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關於頂尖遁術或身法神通的線索。

  想到此處,陳慶精神微微一振。

  他收起魚竿,起身對朱羽道:「我要離宗一段時間,短則十日,長則半月便回,宗門內若有要事,待我回來再說。」

  朱羽立刻肅然應道:「師兄放心,朱羽明白。」

  陳慶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離開了碧波潭,返回真武峰小院。

  回到院中,陳慶將青黛喚來。

  「青黛,我要離宗外出辦事,歸期未定,但不會太久,院內事務,依舊由你打理。」

  青黛恭敬行禮:「是,師兄。青黛定當妥善處理,恭候師兄歸來。」

  當晚,月色如水。

  陳慶在靜室中,將厲百川所需之物一一清點,確認無誤後,裝入幾個特製的玉盒之中。

  一切準備妥當,他來到側院,金羽鷹的棚舍。

  金羽鷹發出一聲歡快的清鳴,親昵地用頭蹭了蹭陳慶。

  陳慶拍了拍它寬闊的背脊,翻身而上。

  「唳——!」

  金羽鷹展開巨大的金色羽翼,雙足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沒入濃厚的雲層之中,向著雲林府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夜風獵獵,吹動陳慶的衣袍。

  三日後,五台派。

  掌門何於舟處理完手頭最後一樁宗門事務,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正準備進入內室修煉,調息恢復消耗的心神。

  就在這時——

  「唳——!」

  一道清越穿雲的鷹唳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五台派上空的寧靜。

  何於舟動作猛地一頓,眼中精光一閃:「這是……天寶上宗的金羽鷹?」

  這獨特的鷹唳聲,他一年前在金羽鷹降臨傳達陳慶喜訊時聽過一次,至今記憶猶新。

  此刻再次聽聞,心中不由一動,生出一絲預感,隨即放下一切,快步向著屋外走去。

  只見湖心島上空,一頭神駿非凡、體型遠比尋常鷹隼龐大得多的金色巨鷹正盤旋而下。

  它雙翼展開,遮天蔽日,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流轉著耀眼的光輝,強大的氣息氣息瀰漫開來,令五台派內飼養的那些普通飛禽走獸盡皆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頭突如其來的異獸,瞬間吸引了五台派所有弟子、雜役的目光。

  「天啊!好大的鷹!」

  「是金色的!這是什麼異獸?」

  「好……好強的氣勢!」

  許多入門較晚的弟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天寶上宗標誌性坐騎,心中皆是震撼不已,仰望著那天空中的金色身影,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那鷹背上……好像有人?」有眼尖的弟子驚呼。

  「那上方的人影怎麼那麼熟悉?」

  正與弟子李旺在一旁交談的離火院院首洪元冬,手中的酒壺下意識停在半空,眯著眼望向那逐漸降低高度的鷹背。

  一旁的李旺眉頭一挑,已然看清了些輪廓,失聲道:「師父!那人……那人好像是陳慶陳師兄!」

  聽到李旺這般說,洪元冬定睛看去,隨著金羽鷹愈發靠近,那站在鷹背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靜的青年,不是陳慶還能是誰?

  「陳慶!是陳慶師兄回來了!」有認出陳慶的老弟子激動地大喊起來。

  「真的是陳師兄!」

  「我的天啊!那就是傳聞中在天寶上宗位列真傳的陳師兄嗎?!」

  「陳師兄回來了!」

  頓時,整個五台派都沸騰了起來,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現,所有弟子都朝著湖心島的方向涌去,想要一睹這位宗門傳奇的風采。

  何於舟,桑彥平長老,還有譚洋,彭真,褚錦雲等各院院首,以及嚴耀陽,李磊,駱欣雅等首席弟子,皆被驚動,紛紛聞訊趕了出來,迅速來到了湖心島之上。

  他們抬頭,看到那金羽鷹背上卓然而立的青年身影,一個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寫滿了驚喜與難以置信。

  陳慶回來了!?

  這位如今已是天寶上宗真傳弟子、名動周邊數府的存在,竟然回到了五台派!

  陳慶麾下的金羽鷹本就是異種,靈性十足,在眾人注視下,雙翅微微一震,捲起一陣輕柔的氣流,龐大的身軀卻輕盈如羽般緩緩落下,穩穩地站在了湖心島中央的空地上。

  陳慶從容地從金羽鷹背上一躍而下,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熟悉而又帶著激動與敬畏的面孔,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抱拳環視一禮:「掌門,桑長老,諸位院首,師弟師妹,久違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想到……真的是你。」

  何於舟此刻心潮也是澎湃難抑,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陳慶。

  只見陳慶氣息內斂,如淵渟岳峙,雖未刻意展露,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淵深氣度,已遠非昔日離開時可比。

  這便是五台派走出去的,最優秀的弟子啊!

  「真的回來了!」桑彥平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十分欣慰。

  當初他和褚錦雲親自將陳慶送去天寶上宗參加考核時,內心多少還有幾分擔憂,怕那天才輩出之地埋沒了這塊璞玉。

  誰能想到,陳慶非但沒有被埋沒,反而如潛龍出淵,一飛沖天,竟有了今日這般風光?

  天寶上宗真傳弟子,這已然算是躋身到了天寶上宗中高層的存在,地位尊崇,遠非他們這些地方宗派掌門、長老可比了。

  褚錦雲、彭真等人亦是感慨不已,心中震動萬分。

  陳慶是誰?

  那可是雲林府近幾十年來最為炙手可熱的存在,堪稱傳奇。

  即使他人早已不在雲林府,但云林府乃至周邊數府,到處都流傳著他的傳聞。如今就在眼前,讓他們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嚴耀陽、李旺,李磊等首席弟子看著陳慶,心情更是複雜。

  他們只覺得陳慶看上去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但無形中的那種距離感,卻又清晰無比地告訴他們,彼此間的差距已如雲泥之別。

  感覺好像沒什麼變化,但卻變化很大的樣子。

  而眾人中,青木院的首席駱欣雅看著陳慶,心情最為激動,「陳師兄!」

  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陳慶對眾人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對何於舟道:「掌門,弟子回來了。」

  何於舟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好,好!回來就好!進來說話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議事廳。

  陳慶點了點頭,道:「好。」

  隨即,他便在五台派所有弟子崇敬、激動的目光注視下,跟著何於舟、桑彥平等幾位脈首,走進了那間象徵著五台派的議事廳。

  廳內,眾人落座。

  何於舟看著坐在下首,氣度沉凝遠超自己的陳慶,心中百感交集,開口道:「陳慶,你在天寶上宗的事情,我們陸陸續續都知道一些。突破真元境,位列真傳第八……我們都為你感到高興和自豪。」

  他的語氣帶著由衷的欣慰。

  陳慶成為真傳第七的事情還沒傳到五台派,他自然也不會刻意解釋,「掌門過譽了,弟子只是僥倖有所寸進,不敢忘宗門培養之恩。」

  何於舟擺了擺手,詢問起正事:「你此次突然回來,所謂何事?若有所需,五台派定當竭盡全力。」

  他清楚,陳慶如今身份不同,突然回歸,必有緣由。

  陳慶略一沉吟,道:「此行確有要事需辦,路徑雲林府,便順路回來看看宗門,看看掌門和諸位師長。」

  這時,癸水院院首褚錦雲忍不住關切地開口問道:「陳慶,珊珊那丫頭……她在天寶上宗,可還好?」

  聶珊珊是她的愛徒,也是她最大的牽掛。

  陳慶看向褚錦雲,臉上露出笑容:「褚院首放心,聶師妹很好,我與沈師叔,還有聶師妹,在內門時還時常一起用飯,聶師妹天賦不俗,修煉刻苦,自從進入內門後,進步神速,聽聞前不久已成功突破到了罡勁中期,在內門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褚錦雲聽到愛徒不僅安好,更是突破到了罡勁中期,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欣喜和欣慰之色。

  她知道聶珊珊突破了罡勁,但並不知道具體到了中期。

  罡勁中期,那已經和她現在的修為差不多了!

  想到自己的徒弟在天寶上宗那等地方也能有如此成就,她這個做師父的,心中自然是萬分欣慰。

  雖然這成就遠遠無法與陳慶相比,但已遠超她的預期。

  陳慶又與彭真、桑彥平等人閒聊了片刻,詢問了一些宗門近況,也簡單提了提天寶上宗的一些見聞,但涉及核心機密之事則一語帶過。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桑彥平等人知道掌門與陳慶必有要事相談,便識趣地率先告辭離去。

  很快,議事廳內便只剩下了何於舟與陳慶兩人。

  氣氛稍稍沉靜下來。

  何於舟看著陳慶,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道:「你和沈家的事情,沈千山兄此前與我通信時,也曾隱晦提及過一些,沈家內部關係複雜,利益交織,若沈家並非一個值得你完全信賴的存在,有些事情……你可以自行斟酌,不必因五台派與沈家過往的情分而有所顧慮。」

  他這話說得頗為直白,顯然是知曉了一些沈家與陳慶之間可能存在的間隙。

  不論出於任何目的,他自然都堅定地站在陳慶這邊。

  陳慶聞言,心中微暖,點頭道:「掌門放心,這點我知道,自有分寸。」

  有了何於舟這句表態,他就放心多了。

  畢竟此前沈家和五台派關係不錯,沈千山對他也算有恩,他若真要與沈家某些人劃清界限,多少會顧慮五台派這邊的態度。

  「嗯,你明白就好。」

  何於舟點了點頭,對陳慶的處事能力,他是放心的。

  他沉吟了半晌,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壓低了聲音道:「對了,我還有一件要緊事要告訴你。」

  「掌門但說無妨。」陳慶神色一正。

  何於舟目光變得深邃,緩緩說道:「此事關乎重大,乃是我五台派絕密,知曉者目前只有我一人,你如今實力、地位都已足夠,告訴你也無妨。你可知道,當初魔門雲林分壇肆虐之時,其實……是有我五台派安插的一個臥底內應。」

  「臥底內應?」陳慶聽聞,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但並未感到太過震驚。

  畢竟這位何掌門雖然出身不算高貴,但心計、手段都屬上乘,五台派能在他手中日漸壯大,絕非僥倖。

  在魔門中安插棋子,雖然冒險,卻也在情理之中。

  「不錯。」

  何於舟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似是懷念,又似是惋惜,「那內應,是我的師弟,論天賦才情,當年比之我亦不遑多讓,若他留在五台派,突破真元境絕非難事;若是能進入天寶上宗,得到更好的培養,甚至……有機會到達真元境後期的存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沉重:「但是,他的性子,他的某些理念,與我,與宗門主流有些差別,最終,他自願選擇了那條最危險的路,潛入魔門,成為了我們在雲林分壇最深的一顆釘子。」

  「然而,噬心死後,魔門雲林分壇樹倒猢猻散,他也跟著……消失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陳慶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何於舟繼續說道,眉頭緊鎖:「當年噬心伏誅之事,你也在場。可我事後細想,總覺得有些地方透著蹊蹺。首先,在周念初身上,並未找到當初從玄甲門地元窟奪走的任何核心資源,那些足以讓外罡高手都眼紅的寶物,不翼而飛。其次,當年許多事情的串聯,如今細細推敲,有些環節顯得過於『順理成章』,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引導我們認定周念初就是噬心。」

  他看向陳慶,目光銳利:「還有,那馮書豪修煉魔功之事,若周念初真是狡詐謹慎的噬心,以他的性格和當時的潛伏深度,怎麼可能輕易讓馮書豪這等角色接觸到核心魔功,從而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何於舟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他埋藏心底多年的猜測:「我懷疑……那周念初,可能只是噬心推出來的一個傀儡!真正的噬心,可能根本沒死!」

  陳慶不由得目光一凝,眉頭微皺。

  當初他可是親眼目睹了『噬心』被何於舟與冷千秋聯手擊斃,頭顱飛起,屍身冰封。

  現如今何於舟卻親口告訴他,噬心可能沒死?

  這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如果噬心沒死,那麼周念初之死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之計?

  那麼真正的噬心究竟是誰?

  他現在又在何處?

  還有掌門那位執行臥底任務後神秘失蹤的師弟,他的消失是否與此有關?

  一時間,無數疑問在陳慶腦海中閃過,只覺得眼前的迷霧似乎更濃了,一切都變得詭譎莫測起來。

  「這些都還只是我的猜測,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

  何於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此事關係重大,牽扯甚廣,我甚至連冷谷主都未曾透露,告訴你,是希望你心中有個數,你如今身處天寶上宗,接觸到的層面更高,消息渠道也更廣,若是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暗中留意、調查一二。」

  「弟子明白了。」陳慶鄭重地點了點頭。

  此事確實非同小可。

  噬心若真沒死,說不定會捲土重來,屆時首當其衝的,很可能就是當年參與圍剿的五台派、寒玉谷等勢力。

  這不得不防。

  接著,二人又閒聊了片刻,何於舟關切地問了些陳慶在天寶上宗的近況,雖知陳慶報喜不報憂,但也能想像到那等龐然大物內部的競爭何其激烈。

  聊到最後,陳慶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溫潤的白玉瓶,遞給了何於舟。

  「掌門,這瓶丹藥,請你收下。」

  何於舟有些疑惑地接過,拔開瓶塞,一股精純磅礴的元氣頓時逸散出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倒出一粒在掌心,只見那丹藥色澤圓潤,表面有道道雲紋,蘊含著遠超尋常丹藥的精純氣息。

  「這……這是真元丹!?」何於舟眉頭微皺。

  他身為真元境,雖然極少有機會服用,但也認得這專供真元境高手提升修為的珍貴丹藥。

  其價值,對於五台派這樣的宗門來說,堪稱天價!

  「這東西太珍貴了!我不能要!」何於舟立刻將丹藥裝回瓶中,推辭道。

  真元丹的珍貴,他十分清楚,這小小一瓶都價值不菲。

  陳慶卻堅持將玉瓶推了回去,誠懇道:「掌門,此物對於如今的我而言,並非不可或缺,但對於您,對於需要穩固真元境修為、守護宗門的您來說,它更為需要。」

  他頓了頓,笑道:「況且,身為天寶上宗真傳弟子,獲取這類丹藥的途徑總歸比在宗門時多一些。」

  何於舟看著陳慶真誠的目光,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心中五味雜陳。

  他清楚,陳慶這話雖有寬慰之意,但真元丹在哪都是硬通貨,即使對真傳弟子也絕非「不缺」。

  陳慶這是念著舊情,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報宗門。

  「好吧……那……我便厚顏收下了。」

  何於舟嘆息一聲,不再推辭,將玉瓶鄭重收起,「你也辛苦了。」

  他深知,陳慶在天寶上宗雖有地位,但一切資源恐怕都是靠自己一拳一腳打拼出來的。

  天寶上宗太大了,派系林立,競爭殘酷,實力才是硬道理,沒有誰會平白贈與如此珍貴的資源。

  陳慶笑了笑,道:「掌門言重了,這是弟子應盡之心,好了,掌門若無事,弟子想去青木院拜訪一番厲師。」

  「去吧。」

  何於舟點頭,「厲師叔還是老樣子,深居簡出,自你走後,這幾年他似乎更加沉迷于丹道,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青木院後院那丹房裡,也不知在煉製些什麼。」

  陳慶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向何於舟拱手一禮,便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然暗淡,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陳慶邁步走向記憶中的青木院。

  青木院後院依舊如故,地處僻靜,院牆邊翠竹搖曳,院內雜草叢生,帶著一種荒疏而又生機勃勃的古樸意味,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陳慶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略有波瀾的心緒。

  此次歸來,他已突破至真元境,靈識感知遠超往昔,或許……這次能夠窺破厲師身上那層神秘的面紗,看清楚這位一直如迷霧般的「老登」的真正實力了?

  想到此處,陳慶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老登啊老登,這次看你還能不能在我面前藏得住?

  他收斂氣息,恭敬地對著木門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地傳入院內:

  「厲師,弟子陳慶,回來看您了。」

  院內寂靜了片刻,隨即,那道熟悉的、帶著幾分懶洋洋意味的蒼老聲音,慢悠悠地從裡面傳了出來:

  「進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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