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煞血(求月票!)


  第481章 煞血(求月票!)

  陳慶穿過熟悉的廊道,後院那簡樸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扉緊閉,但隱隱傳來藥香讓他心中一定。

  他站定,整了整衣衫,保持了應有的恭敬:

  「厲師,弟子回來了。」

  院內寂靜了一瞬。

  隨即,「吱呀」一聲,那扇木門無人觸碰,卻自行向內打開。

  陳慶邁步而入。

  小院景象依舊,似乎時光在此停滯。

  

  那尊巨大的丹爐仍占據著院中核心位置,爐底地火平穩燃燒,爐身暗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溫熱。

  爐蓋縫隙間,偶爾溢出一絲難以形容的氤氳之氣,非香非臭,卻讓人精神一振。

  厲百川並未像往常那般坐在丹爐旁的蒲團上照看火候。

  他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背對著院門,面朝院內那棵老樹,仿佛在靜坐,又仿佛在神遊天外。

  直到陳慶走進來,站定在他身後數步之外,厲百川才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

  陳慶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弟子陳慶,拜見厲師。」

  厲百川點了點頭,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看來老夫讓你尋的蛟丹,拿到了。」

  陳慶心頭一凜。老登眼力竟如此毒辣,連身上殘留的蛟龍精血氣息,都被他一眼看穿。

  他面上不顯,笑道:「真是什麼也瞞不過您老的眼。」

  說著,他取出那枚蛟龍內丹。

  厲百川伸手接過,枯瘦的手指拈著內丹,平淡道:「這小蛟還沒成氣候就被斬了,不過……勉強也能用了。」

  語氣里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嫌棄,隨手便將這足以讓宗師眼熱的蛟丹收入了袖中,仿佛只是收了一件尋常物件。

  緊接著,他從那寬大袖袍里,又摸出一物,遞了過來。

  「收著吧。」厲百川道。

  陳慶雙手接過,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通體渾圓的丹藥。

  丹藥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澤,表面沒有任何丹紋,卻隱隱有星點般的微光在內部流轉生滅。

  「這丹藥是!?」陳慶眼眸中浮現一抹詫異。

  以他如今的身家和見識,能讓其動容的丹藥已然不多,但這枚丹藥給他的感覺卻迥異於以往所見任何丹藥。

  「此丹名為『逆命星璇丹』。」

  厲百川聲音依舊平淡,「其效有二,服用之後,可為你額外淬鍊真元一次,不論你此前真元淬鍊已達多少次,此丹一生僅可生效一次。」

  陳慶呼吸猛地一滯!

  額外淬鍊一次!

  這意味著什麼?

  《太虛真經》記載的至高之路是十三次淬鍊,若能達成,已是曠古爍今。

  可若是服下此丹,在十三次的基礎上再添一次……那便是前無古人的十四次淬鍊!

  超越創派祖師的理論極限!

  這誘惑力,簡直如同致命的毒藥,讓陳慶瞬間血脈僨張。

  厲百川的話還在繼續:「其二,此丹之力融入武道金丹後,可自然衍化一層『星璇障』,完美遮掩金丹之上的淬鍊道紋。」

  「除非你自己釋放丹紋,否則無人能看穿你日後武道金丹的底蘊。」

  隱藏武道金丹紋路!

  陳慶眼中的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第二個功效,對他而言,重要性絲毫不亞於第一個,甚至從安全角度考慮,更為關鍵!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十次淬鍊已足以稱雄同代,十一、十二次便足以引起老怪物們的關注乃至覬覦,那傳說中的十三次,乃至可能的十四次……一旦金丹凝成,道紋顯現,恐怕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逆命星璇丹,簡直就是為他這種註定要走在極限之路上的異數,量身定做的護身符!

  其價值,遠遠超過了那枚蛟龍內丹!

  狂喜過後,陳慶陡然一個激靈。

  老登……為何突然給他如此契合他『需求』的寶物?

  莫非……他看穿了自己身負《太虛真經》至高法門,甚至猜到了自己志在十三次以上的野望?

  他心思電轉,面上不動聲色地將丹藥小心收好,「此物……倒是不錯,還是厲師大方。」

  果然,和老登做交易,從來沒有虧過。

  這老傢伙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厲百川對陳慶這副作態早已見怪不怪,也懶得點破他那點小心思,轉而問道:「那古經,有用吧?」

  提及大須彌寺和千蓮湖的經歷,陳慶神色鄭重了幾分,沉聲問道:「厲師,此番我去了佛國,依照七苦大師所託,將其舍利投入千蓮湖心,卻遭遇了諸多詭異之事。」

  「湖底有猩紅業火焚燒善念,更有一神秘洞窟,內中鎮壓一人,氣息與夜族煞氣同源……此人,究竟是誰?」

  「你是想問,那被鎮壓在千蓮湖底的人是誰?」厲百川似乎早有所料,擺了擺手。

  陳慶點頭:「那人自稱『老祖』,對《善惡兩分菩提經》知之甚詳,甚至聲稱是其傳授給七苦,他被佛門鎮壓,卻似乎能調動部分業火之力,言語間對佛門恨意極深,且其最後施展的煞氣,與夜族如出一轍。」

  厲百川平靜地道:「那是來自極夜之地的巡夜人,亦是夜族中身份特殊的存在,當年北蒼與極夜之地尚未完全隔絕時,他是少數幾個穿過屏障來到北蒼的夜族高手之一。」

  「佛門為何不殺他,而是選擇鎮壓?」陳慶追問。

  「殺之不易,且留之有用。」

  厲百川言簡意賅,「此人知曉許多關於極夜之地深處、乃至夜族核心的古老秘辛,算是……一個比較關鍵的存在。」

  「此人若脫困而出,那麼夜族帶來的麻煩,會比現在大得多。」

  果然是夜族的高手!

  陳慶雙眼微眯,心中豁然開朗。

  怪不得那老祖如此詭異強大,怪不得淨明、普善等佛門高僧似乎對其了解也有限。

  「厲師,這些事情……您早就知曉了?」陳慶試探著問。

  老登對夜族、對佛門隱秘,似乎了解得太多了些。

  「一知半解。」厲百川的回答依舊模稜兩可,讓人捉摸不透。

  他話鋒一轉,幽幽的道:「黑地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這把火,只會越燒越旺,遲早要燒到北蒼來。」

  黑地!

  陳慶內心猛地一沉。

  這顯然指的是極夜之地,夜族的源頭。

  厲老登這話意思莫非是在說,夜族南下或全面衝突的危機,已經無法避免,且正在加速逼近?

  怪不得朝廷動作頻頻,剛與佛門鞏固了關係,又急切地想拉攏雲國。

  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拼命編織盟友網絡,加固堤壩。

  那老登自己呢?

  他在這即將到來的巨變中,扮演什麼角色?

  他如何看待,又如何應對?

  陳慶很想直接詢問老登的真實身份和實力,但知道這老傢伙不想說的事情,問了也是白問。

  他忽然想到闕教教主正在尋找老登,那位教主,是否知道一些內情?

  就在陳慶思緒翻湧,沉默不語時,厲百川卻罕見地主動提起了另一個人。

  「天寶上宗那個徐姓女娃……」厲百川的聲音平淡,卻讓陳慶瞬間豎起了耳朵。

  女娃?

  「厲師說的是……徐敏?」

  陳慶確認道。

  這是厲百川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動提及一個具體的、與他相關的外人。

  厲百川沒有直接回答陳慶的確認,只是看著丹爐中跳躍的火焰,緩緩吐出六個字:「此女,有大跟腳。」

  大跟腳!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陳慶內心大震。

  能讓深不可測的厲百川給出這樣的評價,這「大跟腳」的含義,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聯想到華雲峰之前也說徐敏背景神秘、實力莫測,陳慶心中對徐敏的重視程度,瞬間拔高到了另一個層級。

  他心中暗自思忖:厲老登這條大腿雖然又粗又神秘,但太高深莫測,關鍵時刻未必靠得住。

  如果徐敏真如厲老登和華師叔所說,背景驚人,實力潛力無限,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考慮再「抱」一條大腿?

  多條路,多份保障。

  而且從目前接觸來看,徐敏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至少比厲老登更接地氣。

  陳慶心思頓時活躍起來,開始盤算如何與徐敏進一步加深關係。

  厲百川在一旁將他眼神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卻只是默然不語。

  陳慶回過神,殷勤問道:「厲師,您這爐『神丹』,想必進展順利?接下來還需弟子尋找何物?您儘管吩咐,弟子必定竭盡全力!」

  他知道,幫厲老登辦事,回報向來豐厚。

  這幾乎成了他快速獲取頂級資源的固定『任務鏈』了。

  然而,厲百川卻搖了搖頭,「接下來,不過是水磨功夫,慢火煎熬,蘊育丹靈罷了,外物已無需再尋。」

  聽到這,陳慶心中有些失望。

  薅羊毛的機會似乎暫時沒有了。

  厲百川顯然看出了他那點小心思,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忽然又開口,「也不是完全沒有……就看你,願不願意去做了。」

  陳慶精神一振,立馬挺直腰板:「厲師請講!只要弟子力所能及,必定為您辦到!」

  先答應下來再說,做不做,怎麼做,那是後話。

  厲百川緩緩轉過頭,道:「我要九滴『煞血』。」

  煞血?

  陳慶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厲師,這是何物?從何處取得?」

  「夜族真丹境高手,體內凝結煞丹,其一身本源煞氣與生命精華匯聚,可凝出一滴最為精純的『煞血』,一個夜族宗師,僅此一滴。」

  厲百川的聲音平淡,卻讓陳慶心底冒起一股涼氣。

  殺夜族宗師!還要九個!

  且不說夜族本身神秘強大,蹤跡難尋,單是宗師二字,就重如千鈞。

  他現在雖能越階戰鬥,但正面搏殺宗師,未必可行。

  而且是要九個!

  這簡直堪稱瘋狂。

  老登要這煞血何用?

  肯定不是為了他丹爐里那爐丹藥。

  那爐藥顯然走的是堂皇正道,與夜族這種陰煞之氣格格不入。

  一個可怕的念頭陡然閃過陳慶腦海:老登對夜族如此了解,如今又索要夜族宗師的本源煞血……他會不會,本身就和夜族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甚至是……對立?

  或者,需要夜族來完成某種事情?

  厲百川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陳慶。

  陳慶心念電轉,權衡利弊。

  老登給出的任務,雖然危險,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機遇。

  瞬息之間,陳慶便有了決斷。

  他抱拳沉聲道:「厲師既然需要,弟子自當盡力為之!只是夜族行蹤詭秘,實力強橫,弟子需要時間,徐徐圖之。」

  先把任務應承下來,表明態度。

  至於何時完成,怎麼完成,那就是徐徐圖之了。

  反正老登也沒限定時間。

  厲百川微微頷首,似乎對陳慶的回答並不意外。

  陳慶見他神色尚可,膽子又大了起來,嘿嘿一笑,搓著手道:「那個……厲師,您看這任務如此艱巨,可否……先預支點好處?比如,指點一下弟子接下來的修煉,或者給點防身保命的物件?」

  他打定主意,能薅一點是一點。

  厲百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小子,就知道你會來這套」。

  他緩緩道:「等你到了真丹境,凝成金丹再說吧,路要一步步走。」

  「好了,沒其他事,便回去吧。」

  這是明確的逐客令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是,弟子告退,厲師保重。」

  他轉身走出了青木院的小門,來到院外空地,吹響哨音。

  金羽鷹很快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陳慶對何於舟等人拱手告別,旋即翻身而上。

  金羽鷹長嘯一聲,雙翼鼓盪狂風,載著陳慶沖天而起,向著天寶上宗方向疾馳而去。

  鷹背之上,勁風凜冽。

  陳慶盤膝而坐,看似閉目調息,梳理著此番與厲百川會面的收穫。

  第一,得到了逆命星璇丹。

  此丹堪稱逆天改命之神物,為他鋪就了超越祖師、通往十四次淬鍊之路,待十三次淬鍊圓滿,衝擊宗師境前服用。

  第二,確認了千蓮湖底那人的身份。

  此人極度危險,掌握夜族核心秘密,絕不可讓其脫困。

  第三,厲百川對徐敏的評價,這幾乎坐實了徐敏背景的非凡。

  這條潛在的新大腿,值得他花更多心思去經營關係。

  最後,厲百川索要九滴夜族宗師的「煞血」。

  九滴煞血,那可是九個宗師高手。

  陳慶坐在金羽鷹背上,心中思緒翻湧。

  可以確定一點,厲老登肯定不是站在夜族那邊的,要不然不會讓自己去殺夜族高手。

  「此事並不著急,此番回去鞏固修為,儘快將第十一道槍意凝練出來。」

  陳慶暗自思忖。

  十八道槍意,而後再融合成域的話,屆時若是再突破宗師境,倒也算勉強有一定自保之力了。

  金羽鷹一路疾馳,穿過雲層,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一天半後,天寶山脈的輪廓已在望。

  然而在路過天寶巨城的時候,陳慶明顯感覺氣氛有些不同。

  各大酒樓,客棧人群匯聚,街道上也是人滿為患。

  「出事了?」陳慶眉頭微皺。

  他拍了拍金羽鷹的脖頸:「直接回宗門。」

  「唳——!」

  金羽鷹長嘯一聲,雙翼一振,划過一道弧線,繞過巨城上空,徑直朝著天寶上宗山門方向飛去。

  越靠近宗門,那種異樣的氛圍越是明顯。

  山門處的值守弟子人數增加了一倍。

  金羽鷹在迎客坪降落時,立刻有數道警惕的目光投來,見是陳慶,值守弟子們才鬆了口氣,紛紛行禮:「見過陳峰主!」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快步走向萬法峰方向。

  剛踏上通往峰頂的石階,一道青色身影便從上方匆匆趕來,正是青黛。

  少女臉上帶著憂色,見到陳慶,眼睛一亮,「師兄!您可算回來了!」

  陳慶停下腳步,問道:「青黛,我觀宗門內外氣氛有異,近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青黛咬了咬下唇,低聲道:「師兄,您閉關和外出這幾日,玉京城那邊……出大事了!」

  她頓了頓,組織語言,「朝廷召集六大上宗天才赴京迎戰闕教商聿銘,前幾日已有結果傳回,紫陽上宗的王景師兄,敗了!」

  陳慶眼神一凝。

  王景此人他見過,紫陽上宗當代真傳首席,修煉的乃是當世五大煉體秘傳《八方乾坤體》,戰力彪悍,在六大上宗年輕一輩中能排進前五。

  連他都敗了?

  「具體情形如何?」陳慶問道。

  「據說是在演武場公開較技,雙方激戰近百回合,最終王師兄的《八方乾坤體》被那商聿銘的《巨鯨覆海功》硬生生扛住,而後一式『鯨吞四海』的反擊,王師兄內腑受創,當場昏迷,生死未卜。」

  青黛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消息傳回時,紫陽上宗上下震動,據說一位閉關多年的長老都破關而出,親赴玉京為弟子療傷。」

  陳慶默然。

  王景的戰敗,不僅僅是個人的勝負,更意味著六大上宗年輕一代的頂尖層次,在商聿銘面前已然不夠看。

  這闕教親傳,實力恐怕比外界預估的還要恐怖。

  「那後來呢?」

  陳慶問,「你方才說,後面是林海青?」

  青黛點了點頭,臉色更加凝重:「王景師兄敗後,雲水上宗的林海青師兄便出手了。」

  「兩人交手是在一日前,具體過程尚未詳細傳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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