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對峙(感謝書友20170113180138758白


  第484章 對峙(感謝書友20170113180138758白銀盟!)

  陳慶與商聿銘隔空交手的消息,如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玉京城內漾開層層漣漪。

  玉京城各大世家府邸內,類似的議論也在進行。

  但燕國連番敗績,已讓大多數人心氣受挫,莫說這些權貴高層,就連尋常百姓也不敢再抱奢望。

  後宮,皇后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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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榻兩側,青玉蟠龍香爐中升騰著裊裊檀香,氣味清雅寧神。

  殿內鋪著厚厚的雪絨地毯,踏上去悄無聲息。

  一身鳳袍的皇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保養得宜的面容仍可見當年風華。

  她眉目間與鎮北侯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幾分雍容與深沉。

  此刻,她眸中神色複雜。

  「那……她真的回來了……現在正和陛下見面。」

  皇后凝眉道,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殿外任何人聽去。

  鎮北侯坐在她下首的客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帶。

  這位燕國唯二的一品王侯,此刻在妹妹的寢宮中卻收斂了所有鋒芒,眉宇間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點了點頭,方才緩緩開口:「此事,你不要插手了,也不要再得罪她了。」

  他的話語平靜。

  能夠讓這位一品王侯語氣如此凝重的人,放眼整個燕國,也不過五指之數。

  而徐敏——或者說,安寧公主——顯然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

  皇后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佛珠。

  她抬起眼帘,看向兄長,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點大局觀我還是有的,安寧說到底只是個女子,不會威脅到康兒的位置。」

  她口中的「康兒」,正是七皇子徐承康,也是她與燕皇唯一的子嗣,武道天賦卓絕,已被內定為下一任太子人選。

  鎮北侯聞言,卻沉默了片刻。

  「妹妹,」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警示的意味,「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揣度的,陛下對安寧的態度,遠比外人想像的要複雜。」

  皇后面色微變:「兄長此言何意?」

  鎮北侯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總之,莫要再如當年那般……往事已矣,如今北境局勢危如累卵,夜族蠢蠢欲動,西南八道也是暗流涌動,朝廷需要團結一切可團結之力,安寧公主既然願意回京,甚至親自請來陳慶這等人物,便是表明了態度。」

  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對此,是樂見的。」

  皇后沉默了。

  她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冰雪聰明卻性格孤僻的小女孩,在宮中被孤立、被冷落的模樣。

  也想起後來發生的那場變故……

  她閉了閉眼,將那些陳年舊事壓回心底。

  再睜眼時,已恢復了雍容平靜:「我明白了,那便依兄長所言。」

  鎮北侯見她神色,心中微松,知道她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這闕教有備而來,而且我等確實有求於闕教……北境黑地之外,夜族活動日益頻繁,據密探回報,有不少『巡夜使』級別的存在現身。」

  「若無闕教高手相助,單憑我燕國與六大上宗,佛門的話,應對起來會非常吃力。」

  鎮北侯身居權要,掌握著更深的機密與軍情,因而比旁人更早洞悉暗藏的危機。

  皇后心中一凜。

  巡夜使這個詞,她雖不直接接觸軍務,卻也聽兄長提起過。

  那是夜族中實力至少相當於宗師境中的高手,甚至更強。

  若真有這等存在現身北境,那局勢……

  皇后不禁問道:「此番被她邀請的陳慶,此人實力如何?」

  她久居後宮,雖然對燕國局勢、各大宗門動向有所了解,但畢竟不如鎮北侯這一品王侯。

  鎮北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天才!」

  他忍不住贊道:「此子天縱奇才,根骨或許並非頂尖,但心性之堅、悟性之高、戰力之強,實乃老夫平生罕見,燕國當代頂尖一輩,他可入前三……不,前二。」

  「前二?」皇后挑眉,「那第一是?」

  「自然是太一上宗那位姜拓。」鎮北侯道,「不過姜拓閉關衝擊宗師,此次並未前來,所以眼下玉京城中,陳慶……可稱年輕一代第一人。」

  皇后心中微震。

  她知道兄長眼光極高,能得他如此評價的人,寥寥無幾。

  「但是,」鎮北侯話鋒一轉,神色恢復凝重,「面對那商聿銘,我還是覺得勝算不大。」

  他頓了頓,繼續客觀分析道:「商聿銘十二次淬鍊,《巨鯨覆海功》第九層,內外兼修皆至化境,王景、林海青修煉的都是不世絕學,卻仍敗在他手中,而且……商聿銘似乎還未盡全力。」

  皇后聽著,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

  陳慶畢竟是徐敏邀請來的,而她與徐敏之間……雖談不上深仇大恨,卻也絕無好感。

  她並不希望陳慶獲勝,甚至隱隱希望商聿銘能夠繼續贏下去。

  這樣,徐敏請來的人落敗,她在陛下面前,或許會有所失色……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皇后立刻將其壓下,面上不動聲色。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淡道:「那就是毫無勝算了?此前林海青出戰前,你也是這般說的。」

  鎮北侯聞言沉吟了半晌,方才緩緩道:「武道對決,勝負往往在一線之間,陳慶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皇后聽懂了兄長的意思。

  所謂「不能以常理度之」,說到底,不還是將勝負寄託於渺茫的天命與變數?

  武道之途,歸根結底,終是絕對實力的碰撞。

  皇后站起身,輕聲開口:「兩日後對決,且看吧,這是最後一場對決了。」

  鎮北侯亦起身,走到她身側,一同望向窗外。

  ……

  屋內,陳慶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

  靖南侯特意吩咐過,這兩日絕不會有人前來打擾。

  在宗門內,縱是峰主之爭、真傳對決,終究是同門較量,勝負關乎個人榮辱與一脈興衰,卻總歸有宗門這棵大樹蔭蔽,有轉圜餘地。

  而此刻,他身在玉京,立於這匯聚天下目光的漩渦中心,肩上所負已非一峰一脈之榮辱。

  王景重傷,林海青敗北,燕國年輕一代的銳氣已被商聿銘一人接連挫去大半。

  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陳慶心湖如古井,波瀾不興。

  丹田內,那片完成十一次淬鍊的真元湖泊靜謐而深邃,湖底晶絲網絡穩固。

  他的思緒,開始推演明日可能面對的局面。

  當第一縷晨光再次穿透窗紙,陳慶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夜靜思,並未消耗多少心神。

  狀態,已至巔峰。

  恰在此時,院外一道腳步聲停在門前。

  「陳峰主,時辰將至,該前往演武場了。」門外傳來的女子聲音。

  陳慶起身,上前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靖南侯之女長樂郡主。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藕荷色宮裝,長發綰成簡約的髮髻,僅簪一支白玉簪。

  陳慶微微躬身:「有勞郡主。」

  演武場,雖然經歷了三次對決,但此地依舊是人滿為患。

  空氣仿佛凝固,瀰漫著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力。

  涼棚之下,各大王侯、世家貴胄、武院高手以及其他勢力之人齊聚。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目光緊鎖場中那道身影——商聿銘。

  靖南侯、鎮北侯、威遠侯等人坐在最前排。

  他們身後,武院的數位供奉、教習更是眉頭緊鎖,眼神中已不復最初的銳氣與期待。

  「這商聿銘……太強了,當代一輩,恐怕真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一位武院資深教習聲音沙啞,低聲嘆道。

  他的話,無疑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燕國武道中人的心聲。

  從最初平鼎侯岳千峰落敗時的憤慨與不服,到王景、林海青接連重傷後的震驚與沉重,如今,親眼目睹商聿銘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與碾壓般的威勢後,許多人心中僅存的那點火氣,已被現實徹底澆滅。

  絕望,如同無聲的潮水,在觀禮台上蔓延。

  靖南侯等人沒有開口反駁,只是沉默。

  涼棚另一側,以費家、何家、於家為首的玉京、涼州頂尖千年世家代表們,也在低聲交談,語氣複雜。

  與燕國這邊的沉重壓抑截然相反,闕教眾人所在的區域,氣氛則顯得輕鬆從容。

  三位長老——赫連朔、秦淵、莫青山,皆閉目養神,姿態悠閒。

  他們身後,一眾闕教隨行弟子個個腰背挺直。

  連敗燕國三大天才,讓這些闕教子弟與有榮焉,看向燕國眾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聖女白汐靜坐於赫連朔下首,一襲白衣,清麗絕俗的面容上卻有著幾分複雜。

  她並不喜歡商聿銘的作風,私下與陳慶也算有幾分交情。

  於公,她身為闕教聖女,自然站在宗門一邊,希望商聿銘取勝,為闕教爭取最大利益,於私,她卻隱隱不願看到陳慶在此慘敗,甚至重傷。

  然而,理智告訴她,縱觀全場,包括她自己推演,陳慶的勝算……微乎其微。

  此刻,商聿銘已獨自立於演武場中央。

  他只是隨意站著,周身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吞天噬地的磅礴氣勢!

  深藍色的氣血光暈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流轉,隱隱發出低沉的、仿佛來自深海之底的轟鳴。

  轟隆隆——!

  以他立足之處為中心,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一圈圈蕩漾開來,空氣變得粘稠濕潤,竟隱隱傳來浪潮湧動之聲!

  整個巨大的演武場,仿佛在這一刻被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幽藍深海!

  巨鯨虛影雖未徹底顯化,但那無處不在、沉重浩瀚的「勢」,卻已籠罩全場。

  身處這片藍色海洋之中,修為稍弱者只覺呼吸困難,真元運轉滯澀,仿佛背負山嶽,心神俱震。

  「太強了!」

  觀禮台上,抑制不住的驚呼再次響起。

  「他的氣勢……比擊敗林海青時,似乎又強盛了幾分!」

  一位靖武衛高手低聲道。

  場中,商聿銘似乎很享受這種以勢壓人、掌控全場的感受。

  演武場邊緣,一根兒臂粗的特製線香正在緩緩燃燒,青煙筆直上升。

  那是約定對決開始的信號。

  壓抑!無比的壓抑!

  許多燕國年輕高手面色發白,緊握拳頭,卻感到一陣無力。

  他們仿佛已預見到,下一刻,那位即將登場的同輩,又將在這無可抵禦的深藍狂潮中黯然潰敗,甚至……更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與絕望瀰漫之時——

  踏。

  一聲輕微的腳步聲,自演武場入口處傳來,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踏、踏、踏……

  腳步聲平穩,從容,不疾不徐。

  一道身著青色勁裝、外罩深灰披風的身影,緩步走入了那片沸騰的藍色海洋。

  是陳慶。

  他走得很慢,仿佛只是尋常登台,對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恍若未覺。

  然而,就在他第一步踏上演武場青鋼岩地面的瞬間。

  「嗡——!」

  一層厚重、不朽意味的淡金色光芒,自他體內悄然瀰漫而出!

  這金光初時並不耀眼,卻凝實無比,如同實質的琉璃金液,緊貼著他周身三尺範圍流轉。

  金光所過之處,那粘稠沉重、無孔不入的藍色海水竟被無聲排開!

  陳慶每向前一步,周身淡金光芒便明亮一分,籠罩範圍也擴大一圈。

  他步伐所及,腳下的藍色波紋如同遇上了熾熱的烙鐵,滋滋作響般向兩側分開,留下一道清晰的金色路徑。

  幾步之後,陳慶周身金光已如一輪小太陽,煌煌燁燁,與商聿銘那瀰漫全場的深藍海洋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之勢!

  金色與藍色,各占半壁江山!

  兩股同樣浩瀚磅礴的氣勢在場中轟然對撞摩擦!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肉眼可見的金藍兩色氣流如兩條巨龍般糾纏盤旋,發出低沉而恐怖的轟鳴!

  「什麼?!」

  這一幕,讓原本閉目養神的赫連朔、秦淵、莫青山三位闕教長老同時睜開了眼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訝色。

  商聿銘那『巨鯨勢場』,竟被反推了回來?

  「這是……佛門頂尖煉體功法獨有的氣血金光!」

  秦淵長老目光銳利,低聲驚道:「看其色澤與凝實程度,絕非初成!此子竟將佛門煉體術修煉到了如此高深境界?!」

  不僅闕教之人訝然,燕國這邊,所有高手、貴胄、世家代表,乃至武院弟子,此刻也俱是心神一震!

  ……

  ……

  ……

  PS:今晚不睡了,沖!

  非常感謝感謝書友20170113180138758白銀盟!水老虎也是沒想到,昨天打開以為是看錯了,承蒙厚愛,實在是太感謝了,實在沒有多少存稿,今天是加不出來了,今晚不睡了,到明天最少寫個兩萬字出來,也感謝諸位大佬支持!沖沖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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