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槍域(求月票!)


  第491章 槍域(求月票!)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靖南侯走近,低聲對陳慶道:「隨我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慶會意,點頭跟上。

  兩人並未乘坐車駕,而是沿著宮牆下的陰影,步行返回不遠處的武院。

  夜色深沉,宮闈靜寂。

  直到回到武院那處獨院,靖南侯神色才放鬆些許。

  「坐。」

  靖南侯指了指院中石凳,自己也撩袍坐下,目光落在陳慶臉上,「今夜之事,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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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在對面坐下,沉吟片刻,道:「皇后娘娘看似抬愛,實則將我置於兩難之地,此舉……不似單純拉攏。」

  靖南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看得很清楚,皇后執掌後宮多年,絕非無的放矢之人,她今日當眾提親,確有深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此中關鍵,其實不在你,而在安寧公主。」

  「徐師姐?」

  陳慶眉頭微挑,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徐敏與皇室關係複雜,他是知道的,但具體細節卻不甚了了。

  「沒錯。」靖南侯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涉及多年前一樁舊怨,安寧公主的生母萍妃,當年亦是風華絕代,深受陛下寵愛。」

  「而皇后……那時還是貴妃,與萍妃之間,頗多間隙,後宮之地,傾軋向來酷烈。」

  他話未說盡,但陳慶已能想像幾分。

  一個無依無靠的妃子,面對位高權重的貴妃,其處境之艱難可想而知。

  「後來萍妃……去得早,原因眾說紛紜,宮裡諱莫如深。」

  靖南侯搖了搖頭,「那時安寧公主尚在稚齡,失了母親庇護,在宮中的日子……可想而知。」

  陳慶沉默。

  一個孩童身處波譎雲詭、人情冷暖的深宮,面對可能害死生母的對手,絕非外人可以體會。

  「那徐師姐後來為何去了天寶上宗?」陳慶問道。

  靖南侯神色更加凝重,緩緩道:「此事牽扯更深,與內廷某些隱秘有關,具體緣由,我亦知之不詳,亦不便多言。」

  「你只需知道,安寧公主能離開皇宮,拜入天寶上宗,其中波折絕非尋常,皇后對此,怕是至今耿耿。」

  陳慶暗自思忖起來。

  徐敏的離開,或許是某種妥協或交易的結果。

  但無論如何,這必然觸動了皇后的某些利益或神經。

  如今徐敏回京,還帶回了立下大功、風頭正勁的自己,皇后感受到威脅或不安,進而想通過拉攏自己來制衡、打壓徐敏,便說得通了。

  「所以,皇后今日之舉,名為招婿,實為離間?」

  陳慶總結道,「若我應下,自然成了她那邊的人,至少也與徐師姐產生了隔閡,若我不應,她亦無損失,反而能藉此提醒七皇子一系的人。」

  「正是此理。」靖南侯點點頭,「風波往往起於微末,殺人未必用刀,今日之後,皇后恐怕對你會忌憚一二。」

  陳慶對此倒不甚在意。

  他並不想捲入皇權爭奪,前提是沒有人逼他。

  靖南侯知他心有定見,便轉了話題:「朝廷近日在北境邊緣之外,偵察時,意外發現了一處奇異之地,據隨行靖武衛判斷,很可能是一處古國遺址。」

  「古國遺址?」陳慶心中一動。

  他並非第一次聽聞古國,西南八道,以及自己的四象霹靂弓都和古蜀國有關。

  「嗯,」靖南侯頷首,道:「那片區域被奇特的迷霧籠罩,內有強大的混亂氣流與蝕骨勁風,等閒真元境高手深入,護體真元都難以持久,時間稍長便有皮開肉綻、真元潰散之危。」

  「已發現部分殘垣斷壁,風格古樸迥異於今,且有疑似丹爐的巨型殘骸和某些……丹藥殘留的痕跡。」

  「煉丹之地?」陳慶目光微凝。

  若真是古國遺留的煉丹重地,當年所用材料與所煉之物,恐怕非同小可。

  即便丹藥本身可能早已化灰,但若留有丹方、殘渣、甚至孕育出奇異寶藥,都價值連城。

  「極有可能。」

  靖南侯道,「消息目前嚴格封鎖,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金庭八部的探子似乎也有所察覺,最近在那片區域附近活動頻繁。」

  「此外,太一上宗也派了一些高手前往查探,佛國那邊據說也有高僧動身。」

  「眼下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想要搶先摸清底細。」

  他看向陳慶,意有所指:「此地兇險,但也可能蘊含大機緣,朝廷這邊,一旦有更確切的消息,老夫會設法通知你。」

  陳慶抱拳,真心實意地道:「多謝侯爺提點。」

  倒非這消息本身令陳慶如何振奮,真正觸動他的,是靖南侯話語間那份懇切。

  靖南侯擺擺手,笑道:「你是我燕國天才,為國爭光,老夫提供些便利,也是應當。」

  「只盼你日後修為有成,不忘故國便是。」

  他這番話說的坦蕩,讓陳慶不由心生感慨。

  如靖南侯這般真正心懷家國、行事磊落之人,無論在朝廷還是江湖,都屬鳳毛麟角。

  沉吟片刻,陳慶想起另一件要事,開口道:「侯爺,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晚輩想向武院借閱一些絕世槍法的秘籍,以供參閱。」陳慶道。

  靖南侯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絕世槍法?陳峰主,你如今已凝聚十一道槍意,武道修煉,貴在精純與深化。」

  「槍意越多,最終凝練成『槍域』的難度便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的擔憂發自內心,是真正惜才,怕陳慶誤入歧途。

  陳慶神色不變,從容答道:「晚輩並非急於修煉新的槍意,只是武道修行,亦需開闊眼界,博採眾長。」

  「參閱不同流派的絕世槍法,體悟其精髓奧義,或許能對晚輩融合現有槍意有所啟發。」

  這番話也算是合情合理。

  靖南侯盯著陳慶看了半晌,覺得他不像是急功近利之輩,緊皺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也罷,你自有主張,老夫便不多言了。」

  靖南侯嘆了口氣,「武院秘藏,確實收錄了朝廷與皇室多年來收集的絕大部分絕世槍法秘籍,其中槍法類別,共計有六門。」

  他略一回憶,緩緩報出名字:「《驚雷裂空槍》、《寒星點翠槍》、《柔水纏絲槍》、《不動如山槍》、《星辰隕滅槍》、《追魂奪命槍》。」

  陳慶心中迅速對照。

  這六門槍法中,他有了五門,凝練了相應槍意。

  唯有《寒星點翠槍》,是他未曾接觸過的。

  「這《寒星點翠槍》不知可否借閱?權當增長見聞。」陳慶語氣懇切。

  靖南侯見他只點了一門,心下又安定幾分,點頭道:「此槍法秘籍的抄本,武院確有收藏,你既只想參閱一二,老夫便做主應下了。」

  「明日,我讓長樂給你送來。」

  「多謝侯爺成全!」陳慶起身,鄭重抱拳行禮。

  靖南侯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語重心長:「槍法可以看,但切記老夫之言,莫要貪多,莫要好高騖遠。」

  他深知陳慶是塊難得的璞玉,實在不忍心眼見這樣一棵好苗子,因急於求成而誤入歧途,最終折損於此。

  「晚輩定當謹記侯爺教誨,穩紮穩打。」陳慶肅然應道。

  靖南侯這才露出些許笑容,又叮囑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送走靖南侯,陳慶回到屋內,關上房門。

  燈火如豆,映照著他沉靜的面容。

  今日慶功宴一波三折,信息量頗大。

  皇后與徐敏的舊怨,皇室內部的暗流……這些對他而言,是潛在的麻煩,但並非重點。

  眼下最要緊的,是突破宗師桎梏,凝練十八道槍意,形成屬於自己的槍域。

  只有踏入宗師境,他才能在這愈發詭譎的局勢中擁有真正的立身之本,應對諸如李青羽、夜族的威脅。

  今日慶功宴上一切都在說明,自己在這玉京城中,雖因功受賞,風光無限,卻也無形中站到了某些人的對面,成了他人眼中需要提防的變數。

  「回到宗門後,便開始靜心修煉,消化此行所得。」

  陳慶心中盤算起來。

  他盤膝坐回榻上,正要沉心入定,繼續調息,耳廓忽然微微一動。

  一陣幾乎融於夜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院門外。

  那腳步聲輕盈如貓,落地無聲。

  「誰!?」陳慶豁然睜眼,眸光如電射向房門方向,低喝出聲。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嗓音清越,卻帶著幾分熟悉。

  「倒是十分敏銳!」

  話音落下,房門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從外面推開。

  月光如水銀瀉地,一道窈窕身影立在門外廊下。

  她一襲月白長裙,外罩同色輕紗,青絲並未如白日宮中那般繁複髮髻,只松松挽了個簡單的髻,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幾縷髮絲自然垂落頸側。

  正是闕教聖女,白汐。

  陳慶袖袍一揮,起身道:「原來是白姑娘,沒想到闕教聖女,也有半夜不請自來的習慣。」

  白汐並不在意他話中的淡淡揶揄,蓮步輕移,自行走入了屋內,順手將房門虛掩。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她走到桌邊,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水,「誰讓你下手那麼重,把商師兄打得那般悽慘,三位長老嘴上不說,心中對你怕是都頗有微詞。」

  「我若白日正大光明地來找你,難免惹人注意,平添麻煩。」

  「哦?是嗎?」陳慶神色不變,語氣平淡,「陳某與商道友乃是公平切磋,拳腳無眼,難免損傷,貴教長老皆是明理高人,想必不會因此介懷。」

  「呵,明理歸明理,心疼歸心疼。」

  白汐抿了一口茶,微微蹙眉,似乎嫌茶水涼了,又將杯子放下,擺了擺手,「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只是頗有微詞罷了,這世上,只有庸才才不會被人妒忌。」

  「你今日展露的實力越強,天賦越高,將來在武道之路上可能達到的成就越大,自然會引來更多的目光——好的,壞的,羨慕的,忌憚的,皆是如此。」

  她話鋒一轉,緊緊盯住陳慶:「我要的東西,你得到了?」

  陳慶自然明白她所指。

  白日演武場上,他施展風雪隱龍吟神通時,那精純的蛟龍氣息必然無法瞞過有心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白汐也不囉嗦,素手探入懷中,取出了兩卷書冊。

  「都在這了。」

  白汐將兩卷書冊放在桌上,「根據你之前提及不需要的槍法名錄,我回到四方館後,特意去尋了莫青山長老,換來了這兩門絕世槍法。」

  她指了指捲軸:「一門名為《流光逐月槍》,講究極速與變幻,槍出如流光追月,軌跡莫測,擅長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另一門名為《碎岳震天槍》,走的是剛猛無儔、以力破法的路子,槍勢沉重如山崩,講究一力降十會,修煉到高深處,確有碎岳震天之威。」

  「這兩門槍法風格迥異,一巧一拙,皆是不可多得的槍道絕學,應該不在你已掌握的槍法之列。」

  陳慶聽著白汐的介紹,心中不由得大動!

  果然,白汐沒有讓他失望!

  他之前將自己已經掌握的槍法名錄告知白汐,便是希望她能查漏補缺。

  如今,這《流光逐月槍》與《碎岳震天槍》,正是他所缺失的!

  加上明日靖南侯答應送來的《寒星點翠槍》,他夢寐以求的十八套絕世槍法,便將全部湊齊!

  饒是陳慶心性沉穩,此刻眼中也不由掠過一絲喜色。

  十八套絕世槍法,而且還不能重複的,想要收集齊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白姑娘果然信人。」陳慶贊了一句,取出了玉盒。

  盒內正是青龍纏心藤的果實。

  白汐眼睛一亮,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明媚笑容。

  「多謝!」她珍而重之地將玉盒收起。

  「各取所需罷了。」陳慶淡淡一笑,也將兩門槍法秘籍收起。

  白汐收好寶物,心情頗佳,又重新坐了下來,一手托腮,看向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對了,那《巨鯨覆海功》……你是真的想要後續完整功法,對吧?」

  「沒錯。」陳慶點頭,乾脆地承認。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對這門能與《龍象般若金剛體》產生奇妙共鳴、潛力巨大的煉體秘傳,確實十分想要。

  「我可以傳授給你。」白汐輕聲道,語氣卻帶著某種算計,「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無償。」

  她頓了頓,繼續道:「明日我便要隨使團返回闕教了,回去之後,我可能要進行一次重要的閉關,日後我若是需要寶藥或者其他靈材……畢竟我雲國疆域雖廣,但某些靈物蘊藏,遠不如燕國豐饒。」

  話不用說盡,陳慶已然明白。

  這是要他用寶藥或者靈材來交換《巨鯨覆海功》的後續功法。

  「可以。」陳慶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等你需要時,列出清單,只要我能尋到,必定盡力。」

  「好!」白汐滿意地點頭。

  她手中有陳慶需要的東西,這便是最大的籌碼。

  她不怕陳慶不答應。

  似乎覺得正事談完,氣氛輕鬆,白汐忽然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八卦的語氣問道:「聽說今日你們燕國的慶功宴,好生熱鬧?那位皇后娘娘,還想把公主許配給你?你沒願意?」

  陳慶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婚姻大事,非同兒戲,陳某志在武道,無心於此。」

  「嘖,真是無情呢。」白汐撇了撇嘴,也不知是調侃還是別的什麼意味,「人家公主可是金枝玉葉……」

  她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隨即站起身來:「好了,東西既然到手,我也不多叨擾了。」

  「陳峰主,江湖路遠,但願下次見面,你我都能更進一步。」

  「告辭。」

  說罷,白汐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只留下一縷極淡的幽香。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

  陳慶目送她離去。

  屋內重新恢復寂靜。

  陳慶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取出了那兩卷絕世槍法秘籍。

  他先展開《流光逐月槍》凝神觀閱。

  他看得極快,卻又無比仔細,每一個字,每一幅圖,都深深印入腦海。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不到,腦海中浮現一道金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流光逐月槍大成(5000/10000)】

  隨著陳慶對槍道造詣越來越高,新的槍法不僅直接到達大成之境,更是多了五千熟練度。

  這使得他修煉至出極境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又拿起《碎岳震天槍》的書冊。

  同樣花費了近一炷香的時間,他將這門槍法的精髓要義也盡數記下。

  面板上,再次多出一行。

  【碎岳震天槍大成(5000/10000)】

  「只差最後一門《寒星點翠槍》了……」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明日,只要拿到靖南侯承諾的那門槍法,十八套絕世槍法便將徹底集齊!

  屆時,他便能心無旁騖,將剩餘槍法逐一修煉至極境。

  而後,便是融百家之長,匯諸意為一,最終淬鍊出獨屬於他的槍域。

  「此番前來玉京城,也算不虛此行!」陳慶低聲自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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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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