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交代(求月票!)


  第514章 交代(求月票!)

  萬法峰,靜室內。

  陳慶將真元斂入武道金丹當中。

  距離宗門定下的北上之期只剩五日,再閉關用處不大,當務之急,是將此行的事宜準備妥當。

  陳慶心念微動,神識進入周天萬象圖當中。

  他備下了一個月的乾糧、異獸精肉乾。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丹藥。

  至於手中的資源,早已在衝擊十五次淬鍊、凝結金丹之時耗得七七八八。

  宗門貢獻點,早在之前兌換寶藥時也用完了。

  更不用說,此前他向天寶巨城各大世家、乃至燕皇朝廷「借」來的那些寶藥,至今還欠著偌大一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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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將周天萬象圖內的物件檢查完畢,確認無誤,這才起身推開了石門。

  門外天光正好,山風帶著松林的清香撲面而來。

  「師兄。」

  青黛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可要用些茶點?」

  「不必了。」陳慶微微頷首,「我要去一趟真武峰,若有急事,待我回來再說。」

  「是,師兄放心。」青黛乖巧應下。

  陳慶不再多言,向著真武峰方向而去。

  如今他已是宗師境,御空而行已是本能,不過數息功夫,便已越過數座峰頭,落在了真武峰大殿門口。

  韓古稀得知陳慶前來,更是親自出來相迎:「你可是稀客!何須通稟,直接進來便是!」

  韓古稀目光落在陳慶身上,滿是欣慰與欣賞。

  他親自上前,一把拉住陳慶的手臂,笑道:「走,隨我進來說話。」

  這份親近,並非只因陳慶如今的宗師身份,更是因為是真武一脈走出來的天驕。

  兩人並肩走入真武峰深處,進了韓古稀平日清修之地。

  「你破境之後便一門心思閉關鞏固修為,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真武峰?」

  韓古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開口。

  陳慶點點頭:「弟子此次前來,一是來拜謝脈主此前諸多照拂,二是有一樁要事,需向脈主稟明。」

  韓古稀見他神色鄭重,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去,放下茶盞,正色道:「你說便是,這裡只有你我二人,無需有顧忌。」

  陳慶抬眼,一字一句道:「弟子懷疑,真傳弟子阮靈修,有問題。」

  「阮靈修?!」

  韓古稀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這些年,宗門內真傳弟子幾經更迭,如今的真傳序列里,阮靈修已是穩穩排在第七位。

  更關鍵的是,她是玉宸一脈的人。

  蘇慕雲乃是玉宸一脈脈主,天樞閣天樞位,與韓古稀同列宗門最高層。

  韓古稀眉頭緊鎖,心中思量著。

  陳慶簡單說明了一番情況,而後道:「此次前來,是想與脈主說,此事先按下不表,暗中派人盯著阮靈修的一舉一動。」

  「魔門之人行事,終究會露出馬腳,或許順著他的動靜,能窺探出魔門的動作。」

  韓古稀沉默了許久,點頭道:「你說得對,此事不能聲張,打草驚蛇反而不妙,我會注意的。」

  敲定了阮靈修之事,陳慶話鋒一轉:「除了阮靈修,我還懷疑,宗門之內,還有其他內奸,甚至不止一位。」

  「哦?」

  韓古稀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光,「你也發現了?」

  陳慶聞言,微微點頭,並不意外。

  此事他當年便曾與師父羅之賢提過。

  「是。」陳慶沉聲道,「弟子此前在東極城,撬出了一些消息。」

  韓古稀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寒色:「你說的這些,我與宗主早就有所察覺,這些年,我們暗中查了無數次,可這人藏得太深了,行事滴水不漏,每次都只能查到一些皮毛,抓不到真正的把柄。」

  「如今夜族南下,金庭虎視眈眈,這內奸不除,終究是心腹大患!」

  陳慶此番北上,宗門便是他的後方。

  萬法峰雖有平伯與朱羽打理,可終究只是真元境修為。

  更重要的是,他的母親韓氏,如今便住在萬法峰上。

  這是他最大的後顧之憂。

  韓古稀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陳慶心中所想,「你放心!你只管安心北上,宗門這邊,有老夫在!」

  「萬法峰與我真武峰相鄰,但凡有半點異動,我第一時間便能趕到。」

  有他這句話,陳慶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也是他今日前來的目的。

  陳慶起身,對著韓古稀深深一揖:「多謝脈主!大恩不言謝!」

  「你這小子,跟我還客氣什麼。」

  韓古稀擺了擺手,神色又嚴肅了幾分,「倒是你們此番前去古國遺址,千萬要小心。」

  「北蒼聯盟雖是定下了,各方勢力明面上同氣連枝,不會輕易動手,可暗地裡,若是遇上利益交叉之事,誰也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腌臢事來。」

  「尤其是太一上宗的姜拓,此子與你一樣,都是十一紋金丹,心高氣傲,據說視你為最大對手,此番在遺址內遇上,務必多留個心眼。」

  「還有金庭、夜族的人,必然會暗中潛入遺址,闕教、佛國、西域諸國,也各有各的算計,切不可輕易相信任何人。」

  陳慶微微頷首,這些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弟子明白。」

  他此番前去遺址,首要目的是收攏資源,打磨修為,提升自身實力,以應對接下來的危局。

  穩字當頭,絕不因小失大。

  韓古稀聞言,點了點頭。

  他最怕的就是陳慶年少成名,破境宗師後心生驕躁,貪功冒進,如今聽他這般說,便徹底放下心來。

  他沉吟了半晌,看向陳慶,「此番前去遺址,我還有一事相求。」

  「脈主請講,弟子但凡能做到,絕無推辭。」陳慶道。

  「我希望你此行,能多照拂曲河一二。」

  韓古稀嘆了口氣,「曲河是我座下最看重的弟子,根骨悟性都不差。」

  「此番讓他跟著去古國遺址,是想讓他長長見識,磨磨心性,增進修為,可遺址內魚龍混雜,危機四伏,他一個真元境修為,遇上真正的高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你是此番帶隊的宗師之一,同出真武一脈,我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真正護他周全。」

  曲河是韓古稀的親傳弟子,後者對其寄予厚望,此番讓他前往遺址,既是機遇,也是危機。

  古國遺址這趟渾水,唯有陳慶這等宗師方能主導大局,進退自如,大有可為。

  曲河區區真元境修為,入內不過是求個歷練精進,往後對上金庭、大雪山、

  夜族和西域諸國的高手,更是兇險難料。

  在韓古稀眼裡,他能活著從遺址里走出來,便已是萬幸。

  陳慶聞言,當即笑道:「脈主放心,曲河與我同出真武一脈,我自然不會不顧他。」

  「好!好!好!」

  韓古稀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滿是開懷的笑意,「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又就著北上的行程,細細商議了許久。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暮色已漫上了真武峰的檐角。

  陳慶見時候不早,起身拱手告辭:「脈主,時候不早了,弟子便不打擾您清修了,先行告退。」

  「好。」韓古稀也起身,親自送他到殿外。

  陳慶離開真武峰後回到了萬法峰。

  青黛見他歸來,連忙上前躬身:「師兄回來了。

  陳慶微微頷首,邁步走入院內,「將平伯叫來。」

  「是!」青黛應道。

  很快平伯便到了,躬身道:「少主。」

  「我即刻就要離開宗門,有幾件事交代你。」

  陳慶將峰內諸項事務細細叮囑了一番,其中也包括與烏玄那條暗線聯絡時,該把握的分寸與邊界。

  平伯一一記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接下來的五日,轉瞬即逝。

  這五日裡,陳慶並未再閉關苦修,只每日清晨在觀雲台演練槍法,打磨槍域O

  餘下的時間,大多陪著韓氏閒話家常。

  十二位隨行的真元境弟子也已悉數敲定,除了南卓然、曲河,還有霍秋水、

  張白城等宗門幾個真傳弟子,除此之外都是宗門內真元境後期高手。

  出發之日,天剛蒙蒙亮。

  天寶峰下的寬闊廣場上,數十頭金羽鷹早已列陣而立。

  這些異禽個個羽翼金亮,身形健碩。

  陳慶、華雲峰、柯天縱三人立於陣前,身後是南卓然、曲河等十二位真元境弟子,個個神色肅穆。

  廣場兩側,早已站滿了前來送行的人。

  宗主姜黎杉立於最前,一身青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身側是李玉君、韓古稀、蘇慕雲三位天樞位脈主,再往後,是各峰的長老、執事,還有無數聞訊而來的宗門弟子,密密麻麻站滿了廣場兩側的石階,自光盡數落在場中那支即將北上的隊伍上。

  「宗主,各位脈主。」陳慶上前一步,對著姜黎杉等人抱拳躬身。

  華雲峰與柯天縱也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姜黎杉上前一步,目光依次掃過三人,最終落在華雲峰身上,語氣鄭重:「華師弟,此番北上,隊伍便以你為首。陳慶、柯師弟從旁輔佐,萬事以安全為上。」

  華雲峰淡淡「嗯」了一聲,惜字如金,卻也算是應下了。

  姜黎杉又看向餘下十二人,聲音陡然提了幾分,「爾等皆是我天寶上宗精銳翹楚,此番北上,當同心協力,守望相助!莫墮了我天寶上宗的威名!」

  「謹遵宗主諭令!」十二人齊齊抱拳,聲震廣場,引得兩側弟子陣陣歡呼。

  朝陽自東方天際躍出,金輝灑滿整座山脈。

  「出發!」

  姜黎杉抬手一揮,沉聲下令。

  陳慶、華雲峰、柯天縱三人率先翻身躍上金羽鷹背。

  南卓然、曲河等人緊隨其後,紛紛躍上早已備好的金羽鷹。

  「唳——!」

  為首的金羽鷹率先振翅,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唳鳴。

  緊接著,數十頭金羽鷹同時展翅,巨大的羽翼捲起陣陣狂風,金羽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如同一片金色的流雲,緩緩騰空而起。

  廣場上,無數弟子仰著頭,望著那支騰空的隊伍,振臂高呼。

  陳慶立於鷹背,微微側身,對著下方送行的眾人拱手致意。

  金羽鷹越飛越高,越過天寶山脈的重重峰巒,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下方的青山綠水飛速倒退,山風獵獵,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金羽鷹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半日功夫,便已飛出天寶巨城範圍。

  又飛馳了大半日,夕陽西垂,將天際染成一片熔金。

  眾人快要出了黃楓道。

  「華師兄,陳峰主,」

  柯天縱的聲音傳來,「天色已晚,弟子們趕了一日路,不如在此處尋個避風的山坳休整一夜,明日再行趕路?」

  陳慶轉頭看向華雲峰,見他微微頷首,便也點頭應道:「就依柯脈主所言。」

  話音落下,柯天縱抬手向後示意,身後的金羽鷹群緩緩降低高度,最終落在了一處背風的山坳里。

  南卓然率先翻身躍下鷹背,抬手示意身後的弟子:「曲河,你帶兩人去四周警戒,張白城,你去檢查金羽鷹的狀態,餵些精糧。」

  他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眾人也無異議,紛紛抱拳應下,各司其職。

  不過片刻,兩堆篝火便在山坳中燃了起來。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閒聊著。

  而山坳最高處的一塊平整岩石上,陳慶、華雲峰、柯天縱三人圍坐而坐。

  華雲峰開口道:「等會休整完畢,你們二人帶著隊伍繼續往瀚海遺城去,我則獨自北上。」

  這話一出,柯天縱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壓低聲音急道:「華師兄!不可啊!獨自北上太過兇險了!」

  他自然清楚華雲峰口中的「北上」是何處。

  再往北,便是金庭八部的地界,再往裡,就是大雪山的勢力範圍,更是夜族高手潛伏的核心區域。

  如今各方勢力暗流涌動,夜族高手遍布北境,孤身深入,無異於虎穴獨行。

  陳慶也微微蹙眉,看向華雲峰,沉聲問道:「華師叔,你的意思是?」

  「聽說夜族巡夜使之上,還有夜君級別的高手,已經潛入了北境腹地。」

  華雲峰端起酒壺,抿了一口烈酒,「我去看看,順便清理掉幾隻礙眼的蟲子。」

  陳慶心頭一緊。

  夜君,那可是真丹境六轉起步的宗師高手,最差的也是宗師榜上有名的人物,更有甚者,已然達到了八轉、九轉的圓滿之境。

  更何況再往北,便是大雪山的地界。

  金庭八部,華雲峰自然來去自如,可大雪山不同。

  那裡不僅有三位行走,個個都是八轉級別的實力,更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大雪山聖主,還有重傷閉關的李青羽也藏在雪山深處。

  華雲峰孤身前往,一旦被圍,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放心。」華雲峰看出陳慶的擔憂,道:「這點場面罷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狂妄,只有一種自信。

  陳慶看著他,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也算了解這位師叔了。

  看似冷酷狂傲,實則步步為營,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些年,世人只知華雲峰是真丹境八轉宗師,三重劍域,可陳慶隱隱覺得,這絕非華雲峰的真正實力。

  這位華師叔,在獄峰閉關多年,說不定有著自己的底牌。

  更何況,他如今得了祖師留下的《太虛煉神篇》,心中必然已有了自己的謀劃。

  沉默片刻,陳慶終是緩緩點頭,鄭重道:「既如此,師叔萬事小心。」

  柯天縱見陳慶不再勸阻,也只能嘆了口氣,跟著叮囑道:「華師兄,務必保重自身。」

  「你們二人也要小心。」華雲峰將壺中烈酒一飲而盡,放下酒壺,「瀚海遺城龍蛇混雜,各方勢力齊聚,人心難測。」

  「金庭與夜族的人,定然也已潛入城中,小心為上。」

  陳慶與柯天縱齊齊應道。

  三人又商議了片刻後續的行程與聯絡暗號,山坳里的篝火漸漸弱了下去。

  「休整得差不多了,動身吧。」

  華雲峰率先起身,身形一晃,落在了自己的金羽鷹背上。

  陳慶與柯天縱緊隨其後,召集了休整完畢的弟子,眾人再次躍上金羽鷹。

  夜色之中,數十頭金羽鷹再次振翅騰空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飛在隊伍最前方的華雲峰,借著夜色的掩護,隨即悄無聲息地從鷹背上消失了。

  隊伍中,陳慶察覺到了那道氣息的消失,卻沒有聲張,只是目光向著北方的夜幕望了一眼。

  柯天縱也是有所察覺。

  金羽鷹日夜兼程,除了每日必要的休整補給,幾乎不曾停歇。

  沿途的景象愈發荒涼,漸漸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瀚海大漠,漫天黃沙卷著狂風,遮天蔽日,能見度不足百丈。

  沿途也偶有遇到其他趕往瀚海遺城的隊伍,有燕國各大世家的子弟,有江湖宗門的武人,也有西域諸國的商隊與高手,遠遠望見天寶上宗的金羽鷹群,無不紛紛避讓,不敢有半分招惹。

  如此疾馳了四日,第五日正午時分,當又一陣狂風吹散漫天黃沙,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

  那城池築在大漠深處的綠洲之上,城牆以黑石壘砌,高達十數丈,如一頭匍匐在瀚海之中的巨獸,鎮守著燕國西北的門戶。

  正是瀚海遺城。

  這座城,地處燕國與西域十九國的交界,往東是燕國腹地,往西是西域諸國,往北便是金庭八部的地界,乃是北境最魚龍混雜的地帶。

  算是燕國西北數一數二的重鎮,其地位,與天寶上宗坐鎮東境的東極城不相上下,更是太一上宗在北境的核心據點。

  「唳!」

  金羽鷹發出一聲唳鳴,陳慶抬手示意,身後的金羽鷹群緩緩降低高度,最終在瀚海遺城南門外的空地上,依次落下。

  數十頭金羽鷹同時落地,巨大的羽翼捲起漫天黃沙,磅礴的氣勢瞬間席捲了整個南門。

  此刻的南門外,早已人頭攢動,擠滿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各方勢力高手。

  天寶上宗的隊伍一落地,瞬間便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金羽鷹!是天寶上宗的人!」

  人群之中,幾處角落的目光尤為銳利。

  一處茶寮里,幾位身著太一上宗服飾的弟子,正死死盯著陳慶的身影,為首一人低聲道:「快去稟報姜師兄,天寶上宗的人到了,陳慶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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