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鎖魂(求月票!)


  第550章 鎖魂(求月票!)

  陳慶立在沙丘之上,心中暗自思忖著。

  一旁的沈青虹早已將凌霄上宗的門人召集完畢,快步走到陳慶身側,壓低聲音道:「陳小子,宗門急訊催得緊,我必須即刻趕回八道之地。」

  「你此番連斬數位五轉,金庭、大雪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回程路上務必多加小心,切莫孤身涉險。」

  「沈前輩放心,我曉得。」陳慶微微頷首,「八道之地若有變故,但凡用得上我陳慶的地方,傳訊即可。」

  沈青虹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振臂一揮,帶著凌霄上宗的一眾高手,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不過數息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漫天黃沙之中。

  她這一走,在場不少高手皆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戰場,此刻雖已罷戰,可各方勢力的宗師依舊凝神戒備,凌霄上宗作為燕國六大上宗之一,竟在此時倉促撤離,顯然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周遭那些西域十九國,闕教高手更是紛紛側目,竊竊私語之聲此起彼伏,卻沒人能猜出其中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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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宗主,可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紫陽上宗的趙炎烈問道。

  他剛痛失師弟楚玄河,心頭本就憋著一股火,此刻又察覺出不對勁,眉宇間的戾氣更重了幾分。

  「南邊出事了。」

  姜淮舟負手而立,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原本帶笑的面龐沉了下來,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波瀾,卻讓周遭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南邊?鬼巫宗?」淨空大師踏著蓮台緩步而來,手中念珠捻動的速度驟然加快,「莫非鬼巫宗那門枯榮鎖魂術,成了?」

  「枯榮鎖魂術?」蕭長庚眉頭緊鎖,重複了一遍這秘術的名字。

  「正是此術。」

  淨空大師輕嘆一聲,開口解釋道,「這枯榮鎖魂術,乃是鬼巫宗上古流傳下來的禁術,施展條件苛刻到了極致。」

  「需以自身神魂為引,萬枚人丹為基,百年陰煞為養,先將自身打入假死之境,神魂封入屍身,再存放於聚陰養魂的特製棺槨之中,可保屍身千年不腐,神魂不散。

  「待時機成熟,以血親精血啟封,便能破棺歸魂,重臨世間。」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此術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千年裡但凡有一絲差池,便會徹底化為飛灰。」

  就在這時,一陣破空聲傳來,鎮北侯凌空而來,重重落在眾人身前。

  他氣息略有浮動,沉聲道:「淨空大師所言不假,鬼巫宗里那個老東西,還真就成了。」

  「這麼多年來,鬼巫宗四處屠戮,搜集人丹、生魂精血,就是為了給他破棺歸魂。」

  「方才陛下以秘法傳訊於我,西南之地天地元氣劇烈震盪,正是從鬼巫宗的山外山傳來的,疑似元神境高手的氣息。」

  「元神境?!」

  趙炎烈臉色陡然劇變。

  周遭眾人更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就凝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若是尋常九轉宗師,就算再強,燕國六大上宗聯手也能制衡。

  可元神境,那是真正站在北蒼武道之巔的存在,是天塹般的鴻溝!

  如今北蒼地界明面上的元神巨擘,屈指可數,鬼巫宗若是再出一位,那燕國西南門戶,等於徹底洞開!

  更何況,鬼巫宗早已和金庭、夜族暗中勾結。

  如今再添一位元神境老怪,這對於燕國而言,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事情還未完全落定,諸位不必急著下結論。」淨空大師雙手合十,口宣佛號,「只是一股氣息異動,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元神境,尚未可知。」

  在場眾人皆是默默點頭,可心頭的沉重卻半點未減。

  能讓燕國陛下親自傳訊,這其中的分量,誰都心裡清楚。

  「此次古國遺址倒是給金庭送了一場大機緣。」

  蕭長庚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凌玄策得了玄漠佛尊的傳承,此子本就是天縱奇才,同階之內難逢敵手,如今得了元神大道法門,未來極有可能突破元神桎梏,成為金庭第二位元神高手。」

  「當真有此可能。」淨空大師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憂慮,「凌玄策本就是大雪山聖主的親師弟,背後有元神境巨擘撐腰,如今再得完整的元神傳承,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凌玄策奪得元神傳承的消息,早已隨著遺址禁制的崩塌,傳遍了各方勢力。

  在場眾人想到此子以五轉修為,斬殺楚玄河的恐怖戰力,臉色皆是愈發沉重,只覺得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陳慶緩步走了出來,對著淨空大師微微躬身行禮,沉聲道:「淨空大師,晚輩有一事相告,事關北蒼安危。」

  「陳峰主但講無妨。」淨空大師連忙抬手虛扶。

  「其一,丹玄並未身死道消。」

  陳慶抬眼,道,「所謂的玄漠佛尊傳承,從始至終都是丹玄布下的騙局,他的殘魂一直藏在遺址核心,其二,千蓮湖底有夜族此番真正的目標。

  「千蓮湖!?」

  淨空大師眉頭猛地一皺,「陳峰主,此言當真?這消息你從何處得來?」

  陳慶面色不變,半真半假地回道:「晚輩此前被凌玄策一刀打入西側殺陣,意外闖入了玄漠禪院,遇到了玄漠佛尊的最後一縷殘魂。」

  「他彌留之際,將這些事盡數告知於我,隨後便徹底消散了。」

  他隱去了自己得到蓮心、圓滿十三品淨世蓮台,還有《無垢元神經》與玄漠佛尊全力一擊底牌的事,只挑了關乎北蒼安危的關鍵信息說出。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瞬間譁然,面面相覷,無數念頭在心頭翻湧。

  「這麼說來,凌玄策根本不是得了什麼傳承,是被丹玄那老東西奪舍了?」

  「未必是奪舍,說不定是二人相互勾結,各取所需!丹玄借凌玄策的肉身重臨世間,凌玄策借丹玄的法門衝擊元神境!」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鬼巫宗的元神老怪剛甦醒,這邊又冒出來一個和夜族勾結的元神境殘魂。

  「老衲知道了,多謝陳護法告知此等秘辛。」淨空大師深吸一口氣,「千蓮湖事關重大,老衲即刻便會傳訊大須彌寺,調集人手重點布防看守,絕不讓夜族得逞。」

  「應該的。」陳慶回了一禮,不再多言。

  他心裡清楚,大須彌寺那位元神境的佛尊,雖神龍見首不見尾,卻必然知曉千蓮湖下的秘辛。

  此事告知淨空,便等於遞到了那位佛尊面前,唯有元神境,才能真正制衡元神境的禍患。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可山雨欲來的壓抑,卻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各路高手再也無心停留,紛紛拱手告辭,帶著宗門門人匆匆離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匯聚了北蒼近半頂尖高手的荒漠之上,便只剩下了天寶上宗的陳慶、柯天縱、南卓然一眾門人,還有玄天上宗,雲水上宗眾人。

  姜淮舟負手立在沙丘之巔,目光落在下方陳慶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番,笑著點了點頭,道:「很不錯,你這後生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這話一出,站在他身側的葉朝瞬間繃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不止是葉朝,謝明燕與何祟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古怪神色。

  誰不知道,玄天上宗這位姜宗主,年輕的時候是出了名的「慢熱」。

  四十歲才堪堪」突破真元境,直到八十歲才一朝頓悟,一路高歌猛進破入宗師境,跟「年少成名、天縱奇才」這八個字,半點邊都沾不上。

  就這性子,跟陳慶這殺伐果斷的狠厲,別說相似了,半分沾邊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這話聽著是夸陳慶,可往深了想,要麼是拐著彎往自己臉上貼金,要麼就是變著法埋汰陳慶。

  陳慶笑著拱手回了一句:「姜宗主過獎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哪裡能和宗主當年相提並論。」

  姜淮舟聞言朗聲大笑話鋒一轉,問道:「看你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想問華雲峰那老東西的下落?」

  「正是。」陳慶連忙點頭,「敢問姜宗主,華師叔現在在何處?」

  「他在金庭。」

  「金庭!?」陳慶心中驟然一驚,眉頭瞬間緊鎖,「華師叔孤身去了金庭?」

  金庭八部底蘊深不可測,光是明面上的九轉宗師就有兩位,更別說暗中還藏著多少高手。

  華雲峰孤身闖入金庭腹地,無異於隻身入虎穴龍潭,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姜淮舟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那老東西早就算到,玄明會親自趕來遺址殺你,他趕來已然來不及,便傳訊讓我過來接應你,自己則孤身闖了金庭金玄部的王庭,逼玄明立刻回援。」

  旁邊的謝明燕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我說今日金玄部的高手寥寥無幾,就連玄明這位九轉宗師都未曾現身,原來是被華峰主直接堵在了老巢里。」

  陳慶也瞬間反應過來。

  他殺了玄池,玄明對他早已恨之入骨,按道理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遺址里連斬金庭數位宗師,卻始終按兵不動。

  原來是華雲峰直接闖了對方的老巢,釜底抽薪,讓玄明根本分身乏術,更別說趕來遺址找他報仇了。

  「那華師叔他————」陳慶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金玄部王庭畢竟是金庭八部的核心重地,華雲峰孤身一人在那裡,終究是身陷重圍,稍有不慎便會落入險境。

  「擔心他?大可不必。」姜淮舟嗤笑一聲,「那老東西精得跟鬼一樣,算盤打得比誰都響,沒有萬全的把握,他絕不會踏足金庭半步。」

  「這麼跟你說吧,大雪山那位聖主不出山,夜族的元神境不輕易露面,這北蒼地界,就沒人能留得住他。」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卻大得驚人。

  一是夜族確有元神境高手蟄伏,只是一直未曾暴露。

  二是華雲峰此番行動,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謀劃,算準了所有變數。

  三是華雲峰的真實實力,遠不止表面上的八轉巔峰,恐怕早已摸到了九轉的門檻。

  謝明燕與何祟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動。

  他們與華雲峰曾在沉蛟淵有過交手,難道說當時這位並未施展全力?

  要知道當時可是三位宗師聯手,他竟然還留有餘地?

  「華師叔,應當是突破九轉了。」陳慶心中暗道。

  想到這裡,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華雲峰與姜淮舟相交數百年,知根知底,姜淮舟既然敢說這話,便證明華雲峰絕對安全。

  就在陳慶思忖之際,姜淮舟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神色凝重了幾分,開口道:「你此番連斬金庭、夜族、大雪山數位宗師,早已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北境經過今日一戰,看似緩和了下來,實則雙方的麵皮已經徹底撕破,接下來絕不會太平,夜族已然大舉現身,局勢只會愈發兇險,你務必要步步小心。」

  「晚輩明白,多謝姜宗主提醒。」陳慶微微頷首。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今日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喘息,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等著。

  「你們現在回天寶上宗,路途千里,沿途多是荒無人煙的戈壁,未必太平。」

  姜淮舟又道,「本宗正好順路南下回玄天上宗,便順道送你們一程吧。」

  謝明燕笑道:「我等宗門正好也往東北方向返程,與天寶上宗同路,不如一同前行,彼此間也有個照應。」

  陳慶看向謝明燕,心中也是暗自思量起來。

  他與這位雲水上宗的玉」字輩長老,雖在沉蛟淵有過幾番照面與爭奪,卻算不上深交。

  但誰都清楚,如今雲水上宗老宗主薛素和壽元將盡,謝明燕是最有希望繼承宗主之位的人。

  如今北蒼地界風雲突變,鬼巫宗異動,夜族虎視眈眈燕國六大上宗本就該同氣連枝。

  更何況他今日展現出的天資與實力,早已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宗門的掌權者慎重對待,謝明燕這番話,未嘗沒有提前結交示好的意思。

  陳慶當即拱手,對著姜淮舟、謝明燕與何祟三人躬身一禮,朗聲道:「那就勞煩姜宗主,謝前輩,何前輩了。

  柯天縱也是拱手道:「有勞了!」

  話音落下,姜淮舟率先振身而起。

  謝明燕與何祟緊隨其後,周身真元悄然鋪開,護住了身側的宗門眾人。

  陳慶提著驚蟄槍,對著柯天縱、南卓然等人微微頷首,隨即縱身跟上。

  一行數十道身影,踏著漫天殘陽,破開滾滾黃沙,朝著東北方向的天寶上宗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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