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舊怨(求月票!)


  那人的聲音迴蕩在天寶上宗上空,如同驚雷滾過萬里雲層,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此話一出,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數千弟子氣血翻湧,怒目圓睜一一宗門大典,祭拜祖師的神聖時刻,競有人敢在此口出狂言,這是對天寶上宗千年道統極大的羞辱!

  「玄明!?」

  韓古稀盯著天際那道身影,一聲厲喝裹挾著真元沖天而起,震得周遭雲層都簌簌翻湧。

  他腳下青石地面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去,整個人已然蓄勢待發,周身真元如怒龍盤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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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金玄部第一大君玄明?」

  「他可是八部當中唯二的九轉宗師!」

  「競然是他!」

  頓時,天地間一片譁然。

  廣場上,數千弟子的面色從憤怒轉為驚駭,又從驚駭化為凝重。

  九轉宗師。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元神境下最頂尖的存在,是站在宗師之巔的絕頂高手。

  石階之上,李玉君、蘇慕雲、柯天縱三人幾乎同時霍然起身,周身真元瞬間提至巔峰,神識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對勁。

  玄明就算是九轉宗師,愛子死在陳慶手中,與陳慶有不共戴天之仇,也絕不可能如此肆無忌憚,孤身一人闖天寶上宗的宗門大典。

  除非,他根本不是孤身前來。

  天際之上,玄明負手而立,衣袂鼓動,周身九轉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死死鎖定在高之上那道身影上。

  「陳慶!」

  玄明的聲音再次炸響,這一次不再是漫無邊際的迴蕩,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有形的金色聲波,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震出層層褶皺,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聲波凝聚成一線,如同一柄開天巨斧,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勁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劈陳慶面門!「你不敢來金庭,那我便踏碎你天寶山門,取你項上人頭,祭我兒亡魂!」

  「嗡!」

  話音未落,那道聲波巨斧已然轟至高之前!

  沿途的紅毯瞬間化為飛灰,堅硬的青石地面如同紙糊一般被犁開一道深壑,兩側的幡旗寸寸碎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之上,陳慶終於動了。

  他依舊站在祖師畫像之前,身形巍然不動,如同紮根在山巔的青松。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一層全力運轉,陳慶周身十萬八千毛孔齊齊張開,氣血神光沖天而起。他的骨骼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熔爐,發出「劈里啪啦」的爆響。

  每一節脊椎骨都在發光,金色的光芒透過皮肉、透過衣袍!

  龍象之力,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爆發,沿著經脈、沿著筋膜、沿著每一寸血肉,向外瘋狂涌動!「昂一!」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緊接著又是一聲象鳴。

  「哞!」

  那象鳴低沉渾厚,如同大地深處的轟鳴。

  龍首昂揚,象蹄踏天,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陳慶體內轟然爆發。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那道聲波巨斧,狠狠劈在陳慶身前的氣血光罩之上,瞬間崩裂成無數細碎的氣勁,四散飛濺!

  高之上,陳慶紋絲不動。

  衣衫隨風飄蕩,紫金沖天冠上的珠玉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半空中的玄明。

  「九轉宗師,就這點本事?」

  陳慶負手而立,話音落時,周身激盪的金芒才緩緩斂去。

  玄明眉峰猛地一蹙,他先是一怔,隨即嗤笑出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笑意。

  「井底之蛙,也敢妄議滄海。」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睨著陳慶,「我不過隨手一試,你便真以為自己能與本座抗衡?不知天高地厚。」

  他玄明是何等人物?

  金庭八部金玄部第一大君,實打實的九轉宗師。

  縱使未能衝擊元神境,可數百年浸淫武道的底蘊,豈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後生能比的?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你一個人怕是不敢來我天寶上宗吧?」

  陳慶站在高之上,冷冷的道:「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的,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如同有一座古鐘被敲響。

  天龍八音!

  這門神通秘術,乃是他在佛門金剛所得,修煉至今雖不算精深,卻也到了大成之境。

  此刻,配合他七轉金丹的修為,再加上龍象般若金剛體對肉身的極致強化,天龍八音的威力被放大了數倍不止。

  「嗡!」

  八個音節層層疊疊,如同八道驚雷在天地間連環炸響,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向著四面八方的虛空橫掃而去。

  所過之處,雲層寸寸碎裂,虛空微微震顫,那些隱匿在罡風與雲層之中的氣息,再也無處遁形。「嗤啦」

  虛空被數道強橫的氣息撕裂,一道道身影被逼得從雲層深處顯現而出,皆是凌空而立,周身宗師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與玄明遙相呼應。

  一道、兩道、三道……

  足足八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霎時,整個天寶上宗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雪離!」

  「凌霜!」

  「天星盟盟主閻燼!?」

  當為首三道身影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韓古稀、李玉君、柯天縱、蘇慕雲四位天樞位脈主,臉色齊齊大變,霍然踏前一步,周身真元瞬間提至巔峰。

  這三人,是何等人物?

  兩位大雪山聖主座下行走,皆是八轉宗師,一身刀道修為深不可測,在北蒼凶名赫赫。

  一位是千礁海域霸主,天星盟盟主閻燼,同樣是八轉宗師,執掌天星盟數百年,將一個小小海域勢力發展成足以與六大上宗叫板的勢力。

  而在三人身後,還站著金庭八部的三位大君,天星盟的魏冬雷和蘇聞意。

  這等陣容,就算是六大上宗,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廣場上的吶喊聲瞬間戛然而止,無數弟子面色慘白。

  原本沸騰的熱血,被這股鋪天蓋地的宗師威壓,澆了個透心涼。

  眼前這些人,可都是傳聞中難得一見的敵對宗師,今日竟齊聚宗門之上,其用意不言而喻。凌霜腰間挎著一柄狹長彎刀,看向陳慶,眼神冰冷,語氣倨傲得仿佛在宣讀聖旨:「陳慶,你殺我金庭諸多大君,損我大雪山威名,今日我奉大雪山聖主之命,特來取你的性命!」

  聲音落下,殺意森然,震得在場眾人心頭髮寒。

  這一行人來此,目的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們今日登門,不是示威,不是試探,而是要在天寶上宗的宗門大典之上,親手取走宗主陳慶的性命!閻燼立於一側,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說明了一切。

  李玉君問道:「閻盟主,我天寶上宗與你天星盟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此番真要與我天寶上宗為敵不成?」

  閻燼冷笑一聲:「多說無益。早早投降,倒可少死幾人。」

  來此之前,他已將其中關竅想得透徹,若今日能借金庭與大雪山之手,掀翻天寶上宗,那燕國東南海域,便再無人能制衡他天星盟。

  若是敗了,左右也是被燕國朝廷圍剿,不過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區別。

  李玉君,韓古稀等人心徹底沉了下去。

  今日這等陣仗,已然牽扯到了天寶上宗的生死存亡!

  數位八轉宗師,一位九轉宗師,還有四大勢力聯手,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天寶上宗,也要嚴陣以待,更何況如今剛剛經歷宗主更迭,人心浮動,內憂未平!

  就在這時,陳慶忽然開口,傳遍了整個廣場:「幾位長老可以現身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道雄渾到極點的氣息,從大殿後方轟然爆發!

  那四道氣息,一道比一道強大,一道比一道深沉。

  它們如同四條沉睡已久的怒龍,在這一刻同時甦醒,沖天而起!

  「轟!」

  大殿後方的殿頂被四道氣息同時掀飛,琉璃瓦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四道身影從大殿後方激射而出,凌空而立。

  為首之人,正是前代宗主張令馳。

  他一身深灰色長袍,周身真元如海,磅礴浩蕩,那股九轉宗師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與天際之上玄明的氣勢分庭抗禮!!

  在他身後,欒峰、薛竹、於懷安三人依次排開。

  三人的氣息雖然不及張令馳那般磅礴,卻也遠非一般宗師能夠比肩。

  四人凌空而立,擋在天寶上宗數千弟子之前,與天際那八道身影遙遙對峙。

  「老宗主!?」

  「欒師叔!」

  「薛師叔!」

  天樞位的四位脈主,在看清那四道身影的瞬間,一個個心頭激盪。

  年輕弟子們雖然沒見過這四人,可他們見過宗門畫像。

  尤其是張令馳,前代宗主的畫像就供奉在主峰大殿中,每一個天寶上宗弟子都曾在那幅畫像前駐足瞻仰。

  此刻,真人出現在眼前,那股震撼難以言表。

  張令馳聲音沉穩如鍾:「今日諸位闖我宗門,擾我大典,傷我弟子,是真當我天寶上宗無人了?」對於這四位大限將至的老人而言,這座他們生活了數百年的宗門,早已比他們的性命更重。今日就算是拚上這條殘命,也絕不容許任何人踏碎天寶山門。

  「李客卿猜得沒錯,果然還有幾個老不死的藏在這裡。」

  玄明見狀,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發出一聲冷笑,手中一柄巨斧緩緩凝聚而出,斧刃之上寒光流轉,「不過就憑你們四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也想擋住我們?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李客卿。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張令馳的眉頭微微一皺。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廣場上,天寶上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李客卿」是何許人也。

  可張令馳、李玉君、韓古稀、蘇慕雲、柯天縱這些老一輩的人,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面色齊齊一變。

  李客卿。

  李青羽。

  那個名字,如同一把塵封已久的刀,被重新從鞘中拔出,鋒芒依舊,寒意刺骨。

  李玉君的雙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李青羽……」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個名字,在天寶上宗是一個禁忌。

  是一個不能提起、不能談論、甚至不能想起的名字。

  當年天寶四英之首,天寶上宗最耀眼的天才,最有希望突破元神境的絕世人物。

  可他背叛了宗門,投靠了大雪山。

  張令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目光重新落在玄明身上。

  「玄明,你以為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就能踏平我天寶上宗?」

  他的聲音沉穩,可那沉穩之下,是凜冽的殺意,「我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底蘊不是你能想像的。」玄明冷笑一聲,正要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聲,從遠處天際激盪而來!

  那笑聲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在場所有人氣血翻湧、耳膜嗡嗡作響。

  笑聲之中,蘊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

  那威壓,比玄明的九轉宗師氣勢更加深沉,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抗拒。

  張令馳的臉色,在這一刻驟然變了。

  他的目光盯著笑聲傳來的方向。

  李玉君、韓古稀、蘇慕雲、柯天縱四人,面色同樣大變。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那氣息,強大到令他們心悸。

  陳慶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笑聲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眼中精光爆射。

  那道笑聲,那道氣息…

  他終於來了。

  陳慶擡起頭,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望向遠處天際。

  那裡,一道身影正在緩緩浮現。

  來人瘦得幾乎只剩一副骨架,灰白的長髮枯草般披散在肩頭,被罡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布袍空空蕩蕩,仿佛裡面支撐的只是一具枯槁的皮囊。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風一吹便會倒下的老人,當他出現的瞬間,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驟然凝固了。九轉巔峰。

  那是凌駕於九轉宗師之上的恐怖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破境的絕頂存在。

  李青羽凌空而立,視線越過數千人的廣場,落在那座巍峨的主峰大殿上。

  大殿飛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殿脊上盤踞的石獸歷經千年風雨,依舊昂首向天。他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追憶。

  「多少年了…………」

  李青羽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沒有回來了。」

  那語氣平淡,可話里卻藏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兩百年前,他是這座山峰上最耀眼的天才,是天寶四英之首,是無數弟子仰望的對象。

  兩百年後,他再次站在這裡,卻是以敵人的身份。

  「李青羽!?」

  柯天縱的失聲驚呼,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這位玄陽一脈的脈主,此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盯著天際那道消瘦的身影,腦海中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李青羽。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這一代人而言,太過沉重。

  「柯師弟。」

  李青羽轉過頭,視線定在柯天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許久不見。」

  他的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跟一個久未謀面的老友寒暄,而不是站在敵對宗門的廣場上,面對數千敵視的目光。

  柯天縱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心頭震動如擂鼓。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天寶上宗老一輩的人物,此刻內心都在翻湧著驚濤駭浪。

  李青羽。

  那個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以來最出色的天才,那個驚才絕艷、冠絕同輩的絕世人物。

  在陳慶橫空出世之前,這個名字便是天寶上宗天賦的代名詞。

  可也正是這個人,背叛了宗門,投靠了大雪山,成為了天寶上宗兩百年來最大的恥辱與傷痛。韓古稀站在石階之上,目光死死盯著李青羽。

  在他的記憶中,印象最深的不是李青羽叛逃時的狼狽,而是更早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真傳之首。那時的李青羽,一襲白袍,手持長劍,無人能擋。

  下數千弟子齊聲高呼「大師兄」的場景,韓古稀至今記憶猶新。

  那時的他,還是剛剛入宗不久的內門弟子,站在人群中仰望那道身影,心中滿是敬仰與嚮往。可如今……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複雜的心緒壓了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個令人敬仰的大師兄,而是宗門的叛徒,是仇人。

  李玉君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踏前一步,周身劍意勃發,碧藍色的劍光在她身周吞吐不定,地面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那張臉上,此刻寫滿了刻骨的恨意。

  她的師父邵峰,師兄羅之賢,都是死在了李青羽手中。

  陳慶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空間,與李青羽對視。

  那雙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冰寒。

  冷到了極致的冰寒。

  赤沙鎮,蝕道瘴,還有古國遺址……一樁樁,一件件,皆有此人的身影。

  更不用說,師父之死。

  此人歹毒,狠辣,不擇手段。

  是陳慶最大的仇敵,也是他此番布局要釣的那條大魚。

  張令馳盯著李青羽,嘆道:「當年讓你逃離,是老夫最後悔的事情。」

  這句話,他在心中憋了兩百年。

  當年,暗中有人助李青羽叛逃,大雪山又步步緊逼。他權衡再三,終究沒能下定決心全力追殺。待他抽出身來,想要斬草除根,李青羽早已在大雪山的庇護下站穩了腳跟。

  此時再想動手,已是難如登天。

  如果當年不顧一切,就算拚著宗門元氣大傷,也要將此人斬殺……

  或許就沒有後面這二百年的風波了。

  「李青羽!你這黑了心的蛆!」

  薛竹滿臉厭惡與憤怒字字如刀,「勾結金庭,密謀舊宗!你還有臉活著?」

  「你還有臉站在這片土地上?」

  她當年是看著李青羽長大的。

  那個天賦卓絕、意氣風發的少年,她曾經寄予厚望,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與同門師兄弟談論,說天寶上宗未來百年,就靠這個孩子了。

  可就是這個孩子,親手毀掉了她所有的期待,親手將宗門推入了兩百年的低谷。

  於懷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李青羽。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羽聽到這些話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嘶啞而尖銳,在天地間激盪,震得雲層翻湧。

  笑聲中帶著一絲冷意,一絲嘲弄,還有一絲近乎癲狂的悲涼。

  他笑了許久,才漸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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