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佛劍(5.3K求月票!)
第622章 佛劍(5.3K求月票!)
「阿彌陀佛。」
七苦口誦佛號,聲如暮鼓晨鐘,在天地間迴蕩。
金色佛光自他周身瀰漫開來,與華雲峰的青色劍氣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金青交織的光幕,將大雪山聖主那鋪天蓋地的威壓擋在三丈之外。
大雪山聖主負手而立,雪白大在罡風中獵獵作響,面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從容。
可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兩位元神境。
天寶上宗,竟然藏著兩位元神境。
一個華雲峰,他還不放在眼裡。
可那和尚,七苦的氣息雖同樣不如他渾厚,可那佛光之中蘊含的某種意韻,竟讓他生出一絲微妙的忌憚。
華雲峰握緊了手中的蒼梧劍。
劍身之上,青色的光芒緩緩流轉,那光芒與尋常真元截然不同,其中蘊含著一種玄妙的律動,那是道則。
他深吸一口氣,元神微微震顫。
劍身之上的青色道則驟然暴漲。
他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出現在大雪山聖主身前十丈之處。
蒼梧劍平平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技巧,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可就是這一刺,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驟然凝固。
劍身之上,青色的道則如同流水般涌動,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紋。
劍域。
華雲峰的劍域,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與宗師境的「域」不同,元神境的劍域之中,蘊含著道則的力量。
青色的光暈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氣變得粘稠如漿,每一寸空間都被他的劍意填滿。
大雪山聖主眉頭微挑。
這一劍,比方才那試探性的一擊,強了何止一倍。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轟——!」
一隻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憑空凝聚,那巨掌通體晶瑩如玉,掌紋之間流動著藍色的道則紋路,如同冰封的河流,蜿蜒曲折,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寒意。
巨掌拍落!
不是拍向華雲峰,而是拍向那道刺來的劍光。
「轟隆—!!!」
劍光與巨掌碰撞的瞬間,天地之間驟然一暗。
緊接著,刺目的青光與白光同時爆發,如同兩輪烈日炸裂,將整片天空映照得一片慘白。
狂暴的氣勁向四面八方席捲,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排空,形成一片方圓數百丈的真空地帶。
主峰廣場上,儘管有大陣抵擋,但數千弟子依舊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真元滾滾,波濤如怒。
青色與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絞殺,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大雪山聖主面色不變,可他的眼神卻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華雲峰這一劍,竟然擋住了他的道則壓制。
「初入元神,便能將道則運用到這般地步————」
大雪山聖主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就在他準備加力的瞬間,一道金色的佛光,自側面轟然而至。
那老僧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大雪山聖主身側三十丈處,右掌平平推出,掌心金色佛光凝聚成一枚巨大的「卍」字,旋轉著向大雪山聖主碾壓而去。
「卍」字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金色的佛文在周圍流轉大雪山聖主眉頭一擰。
左手袖袍一揮,一道純白如雪的光芒自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面冰晶壁壘,擋在身側。
「轟——!」
「卍」字撞上冰晶壁壘,發出沉悶的巨響。
冰晶壁壘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卻沒有碎裂。
可那股反震之力,還是讓大雪山聖主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晃動的瞬間,華雲峰的劍光驟然暴漲,破開了白色巨掌的壓制,劍鋒直指大雪山聖主眉心!
大雪山聖主面色微沉,身形暴退數丈,避開了這一劍的鋒芒。
他站在半空中,雪白大獵獵作響,目光在華雲峰與七苦之間來回掃視。
七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老僧雙手合士,低垂的雙目驟然睜開。
那雙眼睛之中,金色的佛光如同實質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尊金身羅漢。
「嗡!!!」
一道低沉到極致的嗡鳴聲,自七苦體內爆發而出。
那嗡鳴聲如同深山古剎的鐘聲,震得在場所有人神魂為之一顫。
然後,一尊金色虛影,自七苦身後緩緩浮現。
那是一柄金剛杵。
通體金色,長約三丈,杵身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佛文,每一枚佛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溫暖而祥和的氣息。
可那祥和之中,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元神顯現!
七苦的元神,竟化成了一柄金剛杵。
那金剛杵出現的瞬間,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驟然沸騰,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大雪山聖主心中一寒,「這老和尚————」
七苦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金色金剛杵驟然一震,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
金剛杵橫揮而出,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金色佛光,朝大雪山聖主橫掃而去!
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紋,金色的佛文從裂紋中湧出,讓整片天空都變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大雪山聖主感覺到了這一擊的恐怖。
若是被這一杵掃中,即便他也得吃大虧。
「哼!」
大雪山聖主冷哼一聲,體內真元轟然爆發。
頭頂三尺之處,那尊冰晶石像驟然亮起刺目的藍光。
冰晶石像的雙目之中,藍色的火焰跳動燃燒,那是神魂之火的具現。
石像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拳面之上,藍色的道則紋路如同血管般密布,每一條紋路都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慄的寒意。
然後,一拳轟出。
「轟—!!!」
金剛杵與冰晶石像的拳頭,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金色的佛光與藍色的冰光同時爆發,將整片天空分成了兩半,一半金色,一半藍色。
兩色光芒瘋狂撕扯、絞殺,每一次碰撞都進發出更刺目的光芒與更狂暴的氣勁。
方圓數百丈之內,雲層被徹底撕碎,山石被碾成齏粉,空氣被排空又填滿,填滿又排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咔嚓!!!」
一道清脆的裂響,在天地之間炸開。
不是金剛杵碎裂,而是冰晶石像的拳面上,浮現出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大雪山聖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元神,竟然裂了?
雖只是一道細微裂紋,且很快被藍色道則修復,可裂開的瞬間,他的神魂仍傳來一陣刺痛。
這和尚的元神,有古怪!
那佛光之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詭異力量。
大雪山聖主不敢再托大。
他雙手掐訣,冰晶石像驟然暴漲,從丈許高暴漲至十丈!
一尊高達十丈的冰晶巨人,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晶瑩剔透,雙目之中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散發出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壓。
冰晶巨人抬起右拳,拳面藍色道則如活物一般,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矛。
冰矛長約五丈,通體冰藍,矛身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藍色道則,矛尖一點寒星明滅不定,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冰矛刺出。
不是刺向金剛杵,而是刺向七苦的本體。
大雪山聖主看得很清楚,金剛杵雖是七苦的元神所化,可它的力量來源,依舊是七苦本人。
只要傷了七苦的本體,金剛杵不攻自破。
七苦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金剛杵驟然收回,橫在身前,替他擋住了那一矛。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冰矛刺在金剛杵上,迸發出刺目的火花與震耳的轟鳴。
金剛杵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可它依舊穩穩地擋在七苦身前,沒有後退分毫。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光,自側面激射而來。
華雲峰。
此刻他整個人都與蒼梧劍融為了一體。
劍即是人,人即是劍。
他的身後,一柄虛幻的青色劍影緩緩浮現,那是他的元神。
青色劍影與華雲峰本人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劍虹,朝著大雪山聖主激射而來!
青色道則在劍虹周圍流轉,每一縷道則都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將沿途的一切切割。
這一劍,是他踏入元神境之後,最強的一劍。
大雪山聖主面色驟變。
他想要躲,可七苦的金剛杵正死死纏住他的冰晶石像,讓他的元神無法及時回援。
他只能靠自己。
大雪山聖主右手一翻,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劍出現在掌中。
那冰劍並非實體,而是他以真元與道則凝聚而成,劍身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
他橫劍格擋。
「鐺—!!!」
青色劍虹撞上冰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冰劍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大雪山聖主的身形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
青色劍虹之中,華雲峰的面容若隱若現。
劍虹破開了大雪山聖主周圍的白色迷霧,那層籠罩他面容數百年的迷霧,在這一刻被劍虹的鋒芒撕得粉碎。
大雪山聖主的面容終於清晰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可真正讓陳慶心頭一震的,不是這張面孔的威嚴,而是它的熟悉感。
他沒見過大雪山聖主。
可他見過凌玄策。
眼前這張臉,與凌玄策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不是父子,勝似父子。
陳慶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凌玄策的身份,大雪山聖主對他的重視,凌霄上宗那一戰之後大雪山聖主近乎瘋狂的搜尋————
所有線索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私生子?」
陳慶心中腹誹,面上不動聲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劍虹擦著大雪山聖主的鬢角掠過。
一縷灰白的髮絲,被劍光切斷,在風中飄散。
大雪山聖主左臉頰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那是劍虹余鋒所留,雖不致命,卻讓他數百年來第一次嘗到鮮血的滋味。
「混帳!」
大雪山聖主的聲音,震得上方雲層都是一顫。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華雲峰的方向虛虛一握。
「轟—!!!」
拳勁裹挾著藍色的道則洪流,如冰川崩塌,朝著華雲峰碾壓而去。
華雲峰身形急退,手中蒼梧劍在身前連劃七道劍幕,層層疊疊,青色的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可那拳勁太過霸道。
七道劍幕被一拳貫穿,如同撕碎七層薄紙。
華雲峰身形倒飛數十丈。
七苦見狀,金剛杵橫空掃來,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湧出,將那殘餘的拳勁盡數化解。
三道身影分別立在三方,呈三角之勢。
天穹之上,雲層被激戰的氣勁撕得支離破碎,露出更高處那湛藍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罡風呼嘯,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
大雪山聖主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楊玄一,徐衍————都被引開了。」
他心中暗道,目光在華雲峰與七苦之間來回掃視。
「原以為就算天寶上宗藏有底牌,本座親自出手,也該手到擒來,沒想到————竟然還有兩位元神境。」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必要的時候,也只能動用那件東西了。」
作為金庭之主,大雪山聖主執掌北蒼最龐大的勢力之一數百年,手中的資源何等豐富。
他自然也有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願暴露。
「再拖下去————楊玄一和徐衍未必趕不回來。」
大雪山聖主心中盤算著,目光愈發陰沉。
而另一邊,陳慶站在高台之上,雙手按在天寶塔塔身。
他與大雪山聖主之間的恩怨,恐怕很難化解。
畢竟殺了他的兒子,還指望老子善罷甘休?
「不行。」
陳慶深吸一口氣,心中念頭電轉。
「如今華師叔和七苦在正面牽制,我若出手,未必沒有機會將這位大雪山聖主徹底留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激盪的氣勁,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之上。
「先找準時機,全力催動天寶塔,而後再用玄漠佛尊那一擊————將大雪山聖主,徹底留在這裡。」
陳慶眼中浮現一道寒芒。
大雪山聖主又如何?
元神境高手又如何?
只要自己兩張底牌運用得當,他有九成的把握,將這位北蒼之巔的巨擘,永遠留在這天寶山上。
「殺!」
天際之上,大雪山聖主再次出手。
他雙手掐訣,周身藍色道則如潮水般涌動。
天地之間,一根根巨大的冰柱憑空凝聚,從雲層之中倒垂而下,朝著華雲峰與七苦碾壓而來。
每一根冰柱都粗逾數丈,通體晶瑩剔透,柱身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藍色道則紋路,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寒意。
冰柱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墜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華雲峰手中蒼梧劍一震。
劍鳴之聲激盪九天!
青色劍光自劍身噴薄而出,化作漫天劍雨,迎著那些倒垂的冰柱激射而去。
每一道劍光都凝實得如同真正的劍刃,劍身之上流轉著青色的道則,鋒銳得足以切割金石。
「鐺鐺鐺鐺鐺——!!!」
劍光與冰柱碰撞,迸發出密集到極點的金鐵交鳴之聲。
冰屑四濺,劍光崩碎。
一根冰柱被斬斷,便有第二根、第三根從雲層中繼續垂落。
華雲峰劍勢如虹,可那些冰柱仿佛無窮無盡,壓得他不得不步步後退。
七苦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金色佛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方圓數十丈籠罩其中。
那些冰柱撞上光罩,發出沉悶的巨響,冰屑四濺,光罩劇烈震顫,卻始終沒有碎裂。
華雲峰身形沖天而起,蒼梧劍化作一道青色劍光,迎著那些冰柱逆流而上。
劍虹所過之處,冰柱寸寸斷裂,碎裂的冰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七苦緊隨其後,金剛杵橫在身前,金色的佛光與青色劍虹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金青交織的洪流,朝著大雪山聖主碾壓而去。
大雪山聖主冷哼一聲,右手一揮。
那漫天冰柱驟然收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矛。
冰矛長約十丈,通體冰藍,矛身之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藍色道則,矛尖一點寒星明滅不定,散發出足以凍結神魂的寒意。
「去!」
冰矛刺出!
不是直線,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華雲峰的劍虹,直刺七苦的後心。
七苦心念一動,金剛杵橫移,擋在身後。
「鐺—!!!」
冰矛刺在金剛杵上,迸發出刺目的火花與震耳的轟鳴。
金剛杵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七苦身形踉蹌,向前衝出數步,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華雲峰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劍虹驟然加速,朝著大雪山聖主本體激射而去I
大雪山聖主眉頭一皺,右手在身前虛畫了一個圓。
一面冰晶壁壘憑空凝聚,擋在身前。
「轟—!!!」
劍虹撞上冰晶壁壘,發出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壁壘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卻沒有碎裂。
可那股反震之力,還是讓大雪山聖主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晃動的瞬間,陳慶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是現在!」
陳慶屏氣凝神,雙手猛地按在天寶塔塔身之上。
心神如潮水般湧入塔中,與這件通天靈寶的核心建立聯繫。
這不是他第一次嘗試掌控天寶塔。
此前護宗大陣啟動時,他只是借用了天寶塔的部分威能。
而這一次,他要徹底掌控它,釋放這件通天靈寶真正的威能。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自天寶塔深處爆發而出。
那嗡鳴聲並不大,卻震得在場所有人神魂為之一顫。
陳慶的識海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高逾千丈,直插雲霄,山體之上流轉著玄黃二氣,散發出鎮壓萬古的磅礴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