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極夜(求月票!)


  七苦眉頭緊鎖。

  他的佛光確實是煞氣的克星,可周圍煞氣太過濃烈,如同汪洋大海,那一身金色佛光雖能照亮一方,卻無法將這片黑暗盡數驅散。

  每一次金剛杵掃過,煞氣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可下一瞬便有更多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口子重新填滿。

  「阿彌陀佛。」

  七苦口宣佛號,面色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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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峰危險了。

  徐衍與楊玄一對視一眼,體內真元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涌動,準備不惜代價強行破開這片煞氣。就在此時一

  「嗡!!!」

  一道清越到極致的劍鳴聲,自那片濃稠如墨的煞氣深處炸響。

  那劍鳴聲起初極輕極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憋在深處,發不出來。

  可轉瞬之間,那聲音便越來越高亢,激盪九天,響徹荒原!

  「嗯!?」

  夜魘眉頭一挑,那雙幽紫色的豎瞳之中閃過一絲意外。

  徐衍手上動作一頓,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煞氣。

  楊玄一同樣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訝然。

  下一刻,一道青色劍光自那片濃稠的黑色煞氣之中進射而出!

  那劍光之熾烈,將方圓百丈之內的煞氣盡數刺穿。

  青色劍光之中,華雲峰身影緩緩浮現。

  他手握蒼梧劍,劍身之上青色道則如流水般涌動,每一縷道則都鋒銳到了極致,將周圍的煞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身後,那柄虛幻的青色劍影緩緩旋轉,劍影之上,四重光暈層層疊疊,如同四道劍環,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每一重光暈,都是一重劍域。

  四重劍域,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嗤!!!」

  青色劍光驟然暴漲,以華雲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劍光划過,煞氣向兩側翻湧倒退。

  「有點意思。」

  夜魘冷笑一聲,右手猛地擡起,五指張開,朝著華雲峰虛虛一按。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憑空凝聚,那巨掌通體漆黑如墨,掌紋之間流動著幽紫色的煞氣,如一條條毒蛇在掌心遊走,散發出令人戰慄的寒意。

  巨掌拍落!

  華雲峰面色不變,手中蒼梧劍輕輕一轉。

  劍身之上,四重劍域的光暈驟然收縮,從籠罩周身數十丈,盡數凝聚至劍鋒之上。

  那劍鋒之上,青色的光芒凝練到了極致,細若髮絲,卻鋒利得足以切割虛空。

  一劍掃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鋪天蓋地的劍光,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光線,在虛空中一閃而過。青色光線與黑色巨掌相遇。

  「嗤!!!」

  一聲輕響。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

  被切成兩半的巨掌在半空中僵持片刻,隨即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霧氣四散消散。

  華雲峰的身形從霧氣中穿出,蒼梧劍直指夜魘。

  劍鋒之上,那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光線再次亮起。

  夜魘瞳孔驟縮,身形暴退。

  可他退得快,華雲峰的劍更快。

  青色光線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夜魘的右手手腕之上。

  「噗!!!」

  一隻手掌,齊腕而斷,帶著一蓬黑色的血液飛上半空。

  那手掌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隨即被劍光絞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黑色血霧。

  夜魘身形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斷腕。

  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猙獰扭曲。

  「混帳東西!」

  夜魘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可他的身形卻在不斷後退。

  他畢竟被困千蓮湖太久,實力大打折扣,正面硬撼討不了好。

  徐衍目光一掃,將戰場局勢盡收眼底,眉頭暗暗皺起。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夜族確實留了後手,布置了那座黑色大陣,可這大陣的威力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

  以夜魘和夜元兩人的修為,若只是布下這等程度的陣法,想擋住他們四人,根本不夠看。

  「速戰速決!」

  徐衍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前沖,朝著夜元撲去。

  楊玄一手中太一輪盤驟然加速旋轉,陰陽二氣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著夜元碾壓而去。七苦雙手合十,金剛杵橫空掃出,金色佛光如同一輪烈日,將周圍煞氣盡數驅散。

  徐衍一掌拍出,青色巨掌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朝著夜元的天靈蓋轟然拍落。

  三位元神境同時下死手,夜元瞬間陷入了絕境。

  他本就以一敵三,苦苦支撐,此刻三人同時發力,哪裡招架得住?

  「轟!!!」

  金色洪流撞上夜元的護體煞氣,發出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夜元的護體煞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徐衍的青色巨掌趁虛而入,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噗!!!」

  夜元一口黑血噴出,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荒原之上,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巨坑。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片,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夜元掙扎著從坑洞中爬起,眼中滿是驚懼。

  他想要退,可楊玄一不會給他機會。

  太一輪盤再次亮起,金色的光芒在輪盤之上凝聚,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著夜元激射而去!這一擊若落實,夜元不死也要殘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

  「嗡!!!」

  遠處那道橫亘天地的禁制光幕,驟然劇烈震顫。

  一道黑光自禁制深處迸射而出,那黑光之濃烈,仿佛將整片天地都染成墨色。

  緊接著,一道駭人的氣息自禁制之中飆射而出。

  那氣息之恐怖,遠超在場所有元神境。

  「不對!」

  徐衍面色驟變,猛地轉頭望向禁制的方向。

  那黑光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而是禁制!」

  眾人聞言,齊齊望去。

  只見那道橫亘天地的禁制光幕之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正在緩緩浮現。

  那裂縫起初極細極微,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它在擴散。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不可逆轉地擴散。

  裂縫之中,無窮無盡的黑暗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天地之間,以那道裂縫為中心,漆黑的夜幕正在緩緩展開。

  「歡迎來到極夜。」

  夜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冷冽如冰,帶著幾分嘲弄。

  「你們以為,這座陣法是用來對付你們的?」

  他搖了搖頭,笑意更濃。

  「天真。」

  「這陣法,從來都不是為了殺你們。」

  「目的只有一個一破開禁制。」

  夜魘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刺入在場四人的心頭。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在正面戰場上擊敗北蒼的元神境高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他和夜元兩人的實力,加上那些夜族宗師,根本不可能擋得住徐衍、楊玄一、華雲峰、七苦四人聯手。

  所以,他另闢蹊徑。

  陣法是幌子,拖住四人是幌子,就連他和夜元的拚命都是幌子。

  真正的殺招,從一開始便藏在禁制之上。

  那些煞氣湧入禁制裂縫,不是為了攻擊任何人,而是腐蝕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光幕,加速其崩潰。而他們四人的戰鬥,不過是為此爭取時間罷了。

  「現在一「

  夜魘擡起頭,望向那道正在緩緩擴散的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該讓你們見識見識,我族真正的實力!」

  話音未落,那道裂縫之中,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飆射而出。

  那氣息之宏大,如同整片夜空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化作一頭吞天噬地的巨獸,俯視腳下的一切。四人的身形同時一滯。

  緊接著,一道人影自裂縫之中緩緩浮現。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被濃稠的黑暗包裹,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隱約分辨出那是一道人形。

  可隨著那身影越來越清晰,那股氣息也愈發恐怖。

  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風聲停了,煞氣的翻湧停了,就連禁制光幕的震顫都停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那道身影散發出的駭人威壓。

  「跪下。」

  一道冷喝,自那身影口中吐出。

  那聲音不大,甚至極輕。

  可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華雲峰只覺得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頭,要將他壓得跪伏在地。蒼梧劍橫在身前,四重劍域全力運轉,青色劍光將那股壓迫之力硬生生擋在身外。

  徐衍、楊玄一、七苦三人同樣面色凝重。

  他們面對那股威壓,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夜族的高手!?」

  電光石火之間,四人心中同時浮現出這個念頭。

  「應是夜族高手的一縷氣息,並非本體!」

  徐衍率先回過神來,聲音低沉而急促。

  他能感覺到,那道人影氣息雖恐怖,存在卻並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那不是真正的夜族高手降臨,而是通過禁制裂縫投射過來的一縷氣息,一縷意志。

  「我們聯手對付!」

  楊玄一低喝一聲,太一輪盤驟然亮起,陰陽二氣噴薄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將四人籠罩其中。七苦雙手合十,金色佛光轟然爆發,金剛杵懸浮在頭頂,散發出鎮壓一切的磅礴威壓。

  華雲峰手中蒼梧劍一震,四重劍域全力展開,青色的劍光在金色光幕之中流轉交織。

  徐衍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涌動,青色道則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尊虛幻的身影,那是他的元神。

  四人聯手,將各自真元、元神之力盡數凝聚,化作一道四色交織的光柱,朝著那道黑色人影轟然撞去!「一群螻蟻,也敢眥蟀撼樹?」

  那黑色人影發出一聲冷冽的嗤笑,右手緩緩擡起,五指張開。

  天地之間驟然一暗。

  那原本已濃稠到極致的黑暗,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深沉壓抑,仿佛整片夜空都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囚籠。

  五根巨大的黑色手指從虛空中浮現,每一根都粗逾數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幽紫色的道則紋路。

  五指彎曲合攏,將四人連同那道光柱一起籠罩其中。

  四色光柱撞上黑色囚籠,發出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可那道黑色人影的氣息,也在這一刻變得微弱了許多。

  「不好!」

  那黑色人影目光一寒。

  他能感覺到,自己投射而來的這縷氣息正在飛速消耗。

  禁制裂縫太小了,能夠通過的只有這一縷氣息,根本無法發揮出他真正實力的萬一。

  而那四人聯手,竟將他的囚籠撐得裂紋密布。

  再這樣下去,這縷氣息很快就會消散。

  「還是差了一些………」

  黑色人影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

  「下次,便沒有這麼好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黑色人影開始變得模糊,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幻,如一縷青煙在風中飄散。那五根黑色手指也隨之崩潰,化作漫天的黑色光雨,消散在夜空之中。

  從出現到消散,前後不過數息功夫。

  可就是這數息功夫,已讓四人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可怕。

  夜魘心中暗嘆一聲可惜。

  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誘敵、布陣、拖住四位元神境,為禁制裂縫的擴張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那道裂縫雖然細小,卻足以讓族中高手的一縷氣息投射過來一一這已是了不起的戰果。

  但夜族此番能動用的高手太少,他困在千蓮湖太久,實力大打折扣;夜元一人獨木難支,其餘宗師境高手在對面四位元神面前根本不夠看。

  「走!」

  夜魘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遠處激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黑色殘影,所過之處,煞氣翻湧如潮。

  「不能輕易讓他們走了!」

  楊玄一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經動了。

  徐衍身形如一道青色閃電,橫跨數百丈虛空,右掌裹挾著排山倒海的道則之力,朝夜魘後心拍去。華雲峰同時出手。

  蒼梧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青色劍光噴薄而出,四重劍域全力展開,虛幻的青色劍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光暈層層疊疊,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劍光劃破黑暗,朝著夜魘的退路斬去。

  兩道殺招,一左一右,幾乎同時抵達。

  「破!」

  夜魘低吼一聲,體內煞氣轟然爆發,單手猛地向前推出,一團濃稠如墨的煞氣在掌心炸裂,迎著徐衍的掌勁與華雲峰的劍光撞去。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夜魘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前沖數十丈,嘴角溢出一縷黑血,面色愈發蒼白,氣息也比方才虛弱了不少。可他沒有停下。

  借著那反震之力,速度反而更快了。

  身形在虛空中拖出一道殘影,朝禁制邊緣那片殘餘的大陣煞氣衝去。

  夜魘一頭扎入其中。

  徐衍的掌勁緊隨其後轟入霧中,將那片煞氣撕得粉碎,華雲峰的劍光橫掃而過,將殘餘霧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可霧氣散盡之後,夜魘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另一邊,七苦和楊玄一正在對付夜元。

  太一輪盤在楊玄一頭頂緩緩旋轉,陰陽二氣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夜元死死困住。輪盤每轉一圈,便有數十道金色光線激射而出,如暴雨般朝著夜元傾瀉。

  七苦雙手合十,金剛杵懸浮身前,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湧出,將夜元周身的煞氣一層層剝去。夜元在兩人夾擊之下節節後退。護體煞氣已被太一輪盤撕得千瘡百孔,金色佛光持續侵蝕著他的肉身,胸口那道被徐衍一掌拍出的塌陷尚未恢復,氣息虛弱至極。

  夜元怒吼一聲,體內殘餘煞氣轟然爆發,化作一圈黑色衝擊波向四面擴散。

  衝擊波撞上太一輪盤的光幕,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光幕劇烈震顫,卻沒有碎裂。

  楊玄一冷哼一聲,太一輪盤驟然加速,金色光芒暴漲數倍,數十道金色光線精準刺入夜元的四肢、胸腹、頭顱。

  「噗噗噗「

  血霧爆開。

  夜元的肉身千瘡百孔,黑色血液四處飛濺,身形跟蹌後退,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可他還沒有死。

  元神境的軀體即便殘破至此,依舊未曾崩潰,那千瘡百孔的身軀之中,一團幽紫色光芒正在瘋狂跳動,那是他的元神。

  七苦抓住了這個機會。

  金剛杵橫空掃出,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金色佛光,朝夜元的頭顱砸落。

  這一擊若是落實,夜元的肉身便會徹底崩潰。

  就在金剛杵即將觸及夜元頭顱的瞬間,那團幽紫色光芒驟然從肉身中掙脫,化作一道刺目紫光,朝遠處激射而去!

  捨棄肉身,元神遁逃。

  七苦的金剛杵砸在夜元遺留的肉身上,將那具殘軀轟得粉碎,化作漫天黑色血霧。

  可那道元神,已遁出數十丈外。

  「追!」

  楊玄一低喝,太一輪盤驟然飛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追去。

  可那元神速度快得驚人,輪盤追出數百丈,依舊未能攔截。

  就在楊玄一準備繼續追擊時,那道元神忽然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調轉方向,朝七苦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嗯?」

  七苦眉頭一皺,雙手合十,金色佛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夜元將自身殘存的力量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煞氣,如決堤洪水般朝著七苦傾瀉而去!

  七苦面色驟變。

  金剛杵橫於身前,金色佛光全力爆發,在周身形成一道厚實光幕。

  「嗤!!!」

  煞氣穿透了光幕。

  七苦悶哼一聲,身形倒飛而出,口噴鮮血。

  那些煞氣如同活物,順著口鼻、毛孔鑽入體內,侵蝕經脈血肉。

  他落地之後跟蹌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禁制!!!」

  楊玄一的聲音驟然繃緊。

  四人目光同時落在禁制之上。

  那道裂縫,在夜魘和夜元遁走之後,非但沒有停止擴散,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蔓延。顯然,禁制另一邊的夜族高手也在發力,意圖撕開這道裂縫。

  「快修復裂痕!」

  徐衍低喝一聲,身形騰空,朝禁制裂縫飛去。

  楊玄一緊隨其後,太一輪盤懸浮頭頂,金色光芒照亮前路。

  華雲峰與七苦對視一眼同時動身。

  四道身影落在禁制光幕之前,各自催動真元,朝那道裂縫灌注而去。

  很快,裂縫蔓延的速度被遏制住了!

  一刻鐘。

  半個時辰。

  當裂縫終於穩定,不再擴張,四人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暫時……穩住了。」

  徐衍緩緩收回雙掌,眼中滿是凝重。

  「他們還會來的。」

  楊玄一苦笑一聲,收回太一輪盤,「如果我們這邊頂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從禁制上移開,落在遠處蒼茫的荒原上。

  「生靈塗炭。」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重逾千鈞。

  華雲峰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明白楊玄一的意思,禁制一破,夜族南下,六宗弟子、燕國朝廷、佛門僧眾,所有人都將淪為夜族刀俎下的魚肉。

  「那兩個逃走的夜族元神,經此一戰,怕是不會再成為威脅了。」

  徐衍深吸一口氣,道:「但這道裂縫,就像懸在頭頂的劍,早晚是個禍患。」

  在場四人,面色齊齊一沉。

  「若要徹底解決夜族禍患悲……」

  徐衍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就方才那氣息來看,我等至少還需要數個元神境的助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甚至……元神境界都不夠,需要元神之上的存在。」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那氣息的可怕,在場幾人皆有切身感受。

  僅僅一縷氣息便令他們如芒刺背,若是真身現世,又將是何等可怖?

  元神之上。

  這四個字,像座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能突破元神境,已是千難萬難。

  楊玄一修煉近七百年,距元神大限不過百餘年,才堪堪到達元神二重天巔峰。

  華雲峰天縱奇才,然而他能突破元神,很大程度上借了陳慶贈予的元神本源。

  至於七苦,修煉善惡兩分菩提經這等奇門秘術,能至元神已是極限,再往上,難如登天。

  而突破元神境,整個北蒼歷史之中,從未有人做到。

  「不可能!」

  楊玄一搖了搖頭,「在北蒼,突破元神之上堪比登天。」

  「再難,也不能坐以待斃。」

  徐衍沉聲道:「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派遣北蒼八轉、九轉宗師前往大羅天。」

  「一來,將這裡的情況告知那些人,若能請動他們相助,北蒼便多一分生機。」

  楊玄一暗自搖頭。

  他去過大羅天,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邊的情形。

  但是他沒有開口反駁,因為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其一

  徐衍的聲音繼續響起「便是看看這批人中,有多少能在那裡突破元神境,屆時也能為我等分擔壓力,若是萬……」

  華雲峰心中一動。

  傳聞那裡天材地寶遍地,機緣無數,若真有人能在那裡突破元神………

  四人沉默了片刻。

  「就按這個辦法來。」

  楊玄一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決絕。

  「若真是天崩地裂……「

  他擡起頭,望向禁制之外那片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凌厲,「我太一上宗之人,選擇站著死。」華雲峰點了點頭,蒼梧劍在手中輕輕一轉,「事在人為。」

  他擡起頭,與楊玄一對視,「若是不試一試,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七苦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釋然:「貧僧雖傷,卻非無用,待傷勢痊癒,願盡綿薄之力。」

  徐衍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禁制上收回,「既然如此,便這般定下。」

  「此處至少留兩人,持續阻擋裂縫蔓延。」

  他看向楊玄一,又看向華雲峰,「楊兄,你與華兄,可願留下?」

  楊玄一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華雲峰點頭,蒼梧劍橫於膝上,盤膝坐下。

  「七苦大師有傷在身,先行返回養傷,我則回去安排相關事宜。」

  徐衍看向七苦,七苦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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