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三重(求月票!)


  所有丹藥煉化完畢之後,丹田之中已經積攢了相當可觀的玄黃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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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上雙眼,運轉《太虛淬丹訣》。

  玄黃之氣被金丹不斷吸收,轉化為更加精純的真元,反哺到四肢百骸。

  .............................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又由暗轉明。

  陳慶幾乎不曾合眼,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當中。

  旁人修煉,需要消化、需要打磨、需要反覆參悟。

  但陳慶有命格,和別人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他的槍法修煉也未曾懈怠。

  每日晨起,陳慶都會運功一個時辰,這才開始修煉槍法。

  距離三重槍域,已是越來越近了。

  這天,陳慶立於演武場中央,手中握著隕星槍。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下一瞬,十八道槍意從他周身驟然浮現!!

  以他自身為中心,方圓五十丈之內,空氣驟然凝固。

  無形的壓迫感朝著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

  【槍域第二重:(148233/150000)】

  金色字跡在識海中浮現的瞬間,陳慶的雙眼驟然睜開。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如水的清明。

  他知道,距離三重槍域,只差最後一步了。

  槍域第一重是散,將槍意散於周身,形成一片殺伐之域。

  第二重是合,將十八道槍意的本源熔於一爐,化繁為簡,萬槍歸宗。

  而第三重,則是變。

  不是散,不是合,而是散與合之間的隨心所欲、變化萬千。

  識海之中,那十八道琉璃色槍意的運轉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連陳慶自己的神識都有些跟不上。 他不再刻意控制,只是靜靜地看著,任由它們自行運轉。

  陳慶的雙眼驟然睜開。

  眸中,一道琉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動了。

  隕星槍在他手中輕輕一轉,槍尖朝前,緩緩刺出。

  這一刺,極慢,極輕。

  槍尖之前,一道細如髮絲的琉璃色光線激射而出。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

  【槍域第三重:(1/200000)】

  三重槍域,成了。

  陳慶心中大喜,但很快便感覺到了一絲奇怪。

  槍域突破三重之後,不僅是範圍擴大了,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極致的鋒銳。

  不是真元凝聚而成的鋒銳,不是槍意本身自帶的鋒銳。

  陳慶心中一動,抬槍再次刺出。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控制力道,只是任由那股鋒銳之感隨著槍意一同迸發。

  前方石柱被切成兩半。

  切囗依舊光滑如鏡。

  不對勁。

  他方才那一槍,根本沒有動用多少真元,甚至連槍意都只是隨意催動,遠未到全力。

  可那鋒銳程度,卻比之前全力催動時,還要強上三分。

  「這是......」

  陳慶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翻湧著羅之賢留給他的那些手劄心得。

  四重槍域,才有特性。

  可他如今不過三重,為何便已感受到了那股鋒銳之意?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三重槍域便有了一絲特性,簡直讓人喜出望外!

  「若是有朝一日突破四重槍域......」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火熱,「這鋒銳特性,怕是會比尋常槍域四重的特性強上一倍不止,而且四重槍域會不會有新的特性? 「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熱切壓了下去。

  想得太多,不如腳踏實地。

  他重新握緊隕星槍,繼續修煉。

  三重槍域剛剛突破,還有許多地方需要熟悉。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演武場中,槍意如潮,起起落落。

  又一個時辰過去,他才收功停練,拿出一本書冊。

  正是華雲峰留給他的心得。

  每逢閒眼,他都會翻閱。

  手劄的內容極為豐富,從劍道基礎到劍域凝練,幾乎涵蓋了華雲峰畢生劍道修行的全部精華。 槍與劍,看似殊途,實則同歸。

  都是殺伐之器,都是以意馭兵,都是在方寸之間決生死、分勝負。

  華雲峰在劍道上的許多見解,放在槍道上同樣適用。

  就在他準備繼續修煉時,演武場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太虛道陳兄弟在否?」

  陳慶手中槍勢一頓,收槍而立。

  「紫微道盛安,前來拜訪!」

  陳慶聽到這,心中疑惑。

  紫微道屬於十六支其中之一,實力處於中游,似乎這一支更擅長丹道之術,在景陽福地頗受歡迎。 自己似乎並不認識紫微道的人。

  雖然疑惑,但陳慶整了整衣袍,朝外走去。

  演武場外,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濃眉大眼,臉頰圓潤,身材有些臃腫肥胖,站在那裡活像個商賈,而非修行之人。

  他周身氣息沉穩,宗師境九轉。

  看到陳慶出來,那男子臉上堆起笑容,抱拳拱手:「這位就是太虛道陳兄弟吧? 在下紫微道盛安,此番特地拜訪一二。 「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雙手遞了過來。

  陳慶神識一掃,瓶中兩枚丹藥,一道青紋。

  他心中微微一動。

  初次見面,便送兩枚一道青紋丹藥,這份手筆不算小。

  「這怎麼好意思呢」

  陳慶嘴上說著,手上動作卻是極快,瓷瓶已收入袖中。

  盛安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容更深了幾分。

  「裡面請。」 陳慶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盛安笑了笑,跟著他走進樓閣。

  兩人在一樓廳中落座,陳慶從桌上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水,推到盛安面前一杯。

  茶水熱氣嫋嫋,茶香清淡。

  兩人閒聊了片刻,說些景陽福地的風物人情,說說各道的趣聞軼事。

  盛安此人雖然長相憨厚,說話卻頗為風趣,三言兩語便將氣氛活絡開來。

  陳慶也不著急,陪著他東拉西扯,心中卻在暗暗揣度此人來意。

  果然,盛安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也不再藏著掖著。

  「陳兄弟,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想與你做筆生意。」

  「生意?」 陳慶眉頭一挑。

  「正是。」 「盛安點了點頭,」我紫微道專精丹道,我本人這些年也攢了些手藝,如今能夠煉製提升修為的一道青紋丹藥和兩道青紋丹藥。 「

  他頓了頓,豎起兩根手指。

  「歸元丹,一道青紋,可助真丹境修煉; 兩儀丹,二道青紋,藥效是歸元丹的十倍不止。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了。

  盛安繼續說道:「陳兄弟若是有需要,儘管找我,價格方面,比福地中正規場所要划算得多。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寶藥、寶魚、功法、秘法、礦石、靈材...... 什麼都行,只要價值相當,咱們都可以商量。 「

  陳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腦海中飛速盤算。

  丹藥,他確實需要。

  天寶塔煉化丹藥提取玄黃之氣,是他目前最快的修煉方式。

  而盛安開出的條件,比正規場所划算,這意味著同樣的資源,他能換到更多的丹藥。

  划算的買賣,他沒理由拒絕。

  說到礦石,他還真有一塊。

  天星盟寶庫搜來的紫金玄鐵,一直收在周天萬象圖中,未曾動用。

  陳慶心中一動,放下茶杯。

  「盛兄,你且看看這塊礦石價值幾何。」

  他手掌一翻,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出現在掌心。

  「紫金玄鐵?」

  盛安伸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用真元探了探,點頭道:「成色不錯,分量也不輕,確實是好東西。 「

  他將礦石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陳慶:」陳兄弟想換幾紋丹藥? 「

  陳慶沉吟片刻:」三紋的吧。 「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對這礦石的價格不太懂,盛兄看著給便是,你我也是初次交易,想來盛兄不會讓我吃虧。 「

  這話說得敞亮,卻也暗含機鋒。

  盛安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笑了笑,沒有在意。

  他低頭看著那塊紫金玄鐵,心中飛速估算著價值。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伸出五根手指。

  「五枚。」

  「五枚三道青紋丹藥?」

  陳慶問了一句,見盛安點頭,當下便道:「好,成交。 「

  反正這礦石留在手中也是無用。

  不如換五枚三道青紋丹藥,實實在在提升修為。

  盛安見他答應得爽快,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推到陳慶面前。

  陳慶拔開瓶塞,神識一掃,五枚丹藥靜靜躺在瓶中,每一枚表面都有三道青色紋路。

  確認無誤後,他將瓷瓶收入周天萬象圖,將那塊紫金玄鐵推向盛安。

  盛安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像是怕磕著碰著一般。

  「陳兄弟爽快。」 他抱拳道,「日後有什麼好東西儘管來找我,絕對讓你滿意。 「

  兩人又喝了幾口茶,陳慶忽然想起什麽,問道:」盛兄,可知道那九轉測試? 「

  盛安笑道:」自然知道。 「

  陳慶道:」可否細說? 「

  盛安沉吟了半晌,道:」這九轉測試,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

  他豎起四根手指,」測試結果共分四個等級一一天、地、玄、黃。 「

  」只要達到黃級,就算通過,便能得到一份黃級獎賞,獲得一次進入秘地修煉的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那秘地,對突破元神大有裨益。 「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除了進入秘地修煉,還有其他資源獎賞。」 盛安繼續說道,「丹藥、功法、靈寶,應有盡有,全看你的測試等級。 」

  「玄級更高,能在福地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若是能達到玄級,不僅秘地修煉的時間更長,還能得到更多的資源,好處。 「陳慶眉頭微挑。

  「至於地級」

  盛安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整個景陽福地,能到地級資格極少極少。 「

  」這些人,只要不出意外,突破元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並且無一例外都得到了各支重視,得到垣主重視。」

  陳慶聽到這裡,暗自思忖起來。

  地級尚且如此,那天級呢?

  「若是天級呢?」 他問道。

  盛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似笑非笑。

  「天級的.........」

  他搖了搖頭,「那估計要轟動整個福地了。 「

  陳慶眼眸一轉,心中也是大動。

  震動福地!?

  盛安笑眯眯道:「陳兄弟也不必想太多,能達到黃級便已是萬幸,玄級更是燒高香了。 「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至於地級、天級...... 那不是我等能肖想的。 「

  陳慶回過神來,抱拳道:」多謝盛兄指點。 「

  」客氣了。」 盛安抱拳還禮,「那今日便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

  陳慶起身送他到門口。

  盛安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那張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真誠的笑意。

  「陳兄弟,有什麼好東西,記得來找我。」

  陳慶笑著點頭:「定。 「

  盛安這才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雲海之中。

  陳慶站在門口,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轉過身,回到廳中,在椅子上坐下。

  腦海中,盛安方才的話還在迴蕩。

  黃級、玄級、地級、天級。

  四個等級,四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黃級只能進入秘地一次玄級,天級就能享受更多資源,而天級震動整個福地?

  「想要加快進度,就需要更多的資源。」

  「看來這段時間,要想些辦法獲取更多資源。」

  陳慶盤算起來。

  景陽福地的天地元氣依舊濃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靈藥。

  可他知道,僅靠天地元氣的積累,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丹藥,更多的資源。

  「先去太虛閣看看。」

  陳慶轉身下樓,推門而出。

  乘光道。

  懸空樓閣之間,雲海翻湧,霞光萬道。

  蕭九黎從演武場中走出,一襲白袍已被汗水浸透。

  他面色疲憊,腳步卻依舊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輕鬆。

  自從來到景陽福地,他的心神便一直緊繃著。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規矩,陌生的同門,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惕,不敢有絲毫懈怠。

  如今,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了。

  「蕭兄,恭喜了!」

  一道聲音從廊道那頭傳來。

  蕭九黎抬起頭,看到幾個乘光道門人正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熱絡的笑容。

  「恭喜! 通過了測試! 「

  」此番通過測試,便有機會進入秘地修煉,恐怕可以一鼓作氣突破元神了!」

  身後幾人也是紛紛抱拳七嘴八舌地道賀。

  「蕭兄的劍道造詣,當真是讓人敬佩!」

  「這才來多久,便通過了測試,我等佩服!」

  「日後蕭兄突破元神,可別忘了提攜提攜我們啊!」

  蕭九黎嘴角微微上揚,抱拳還禮,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輕鬆:「多謝諸位,承蒙吉言。 「

  他向來不善言辭,能在乘光道與這些人打成一片,已是不易。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蕭九黎站在廊道上,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通過了測試,得到進入秘地的機會。

  這並不容易。

  他早在北蒼時便已是九轉巔峰,這些年從未懈怠,可突破元神的契機始終未曾出現。

  來到景陽福地後,他更是日夜苦修,不敢有片刻停歇。

  滄海浮光劍的那一縷劍身,他日夜參悟,終於有所得。

  道術皮毛,他也掌握了幾分。

  這些在九轉宗師當中已算是極為了得了。

  可測試那天,他依舊拼盡了全力。

  「呼」

  蕭九黎輕輕吐出一口氣,疲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接下來,便是進入秘地,嘗試突破元神。

  他內心一片火熱。

  突破元神,這不正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嗎?

  從北蒼出發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要麼在大羅天站穩腳跟,突破元神,衣錦還鄉。

  要麼灰溜溜地回去,終生困在宗師境,看著夜族南下,看著故土淪陷。

  他沒有退路。

  所以他必須成功。

  蕭九黎想起陳慶,想起姜淮舟,想起封朔方,想起那些一同從北蒼來到景陽福地的人。

  「突破元神,就是不一樣的天地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還是我先走出了這一步。」

  來到景陽福地越久,他越發現太虛道是個大坑。

  那日選賢闕中,三支爭搶陳慶的場面他還歷歷在目。

  歸元、通玄、乘光,三支同時拋出橄欖枝,那是何等的風光?

  可陳慶偏偏選了太虛道。

  蕭九黎搖了搖頭,心中暗嘆。

  太虛道,天才墳場。

  這個名號,他剛來到乘光道便聽說過。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只覺得是外界的誇大其詞。

  可這些日子修煉,他漸漸從同門口中了解到更多內情。

  太虛道修煉之難,遠超常人想像。

  那些慕名而來的天才,十個里有九個黯然離場,剩下的一個,也未必能走到最後。

  陳慶選入了太虛道,倒是可惜了。

  如今看不出什麼,可越修煉到後面,路只會越走越窄,越走越難。

  而他蕭九黎一

  乘光道的劍道傳承,與他的劍道極為契合。

  每修煉一日,他便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意精純一分。

  這條路,只會越走越寬。

  「希望你能撐住。」

  蕭九黎望向太虛道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複雜。

  有惋惜,有慶幸。

  惋惜的是陳慶,慶幸的是自己。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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