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道爭(第一更求月票!)


  第690章 道爭(第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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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天罡!?

  陳慶雖從未見過此人,但當那股霸道氣息撲面而來時,他腦海中便只剩下這一個名字。

  裴天罡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陳慶。

  他雙眼微眯,目光在陳慶衣袍上掃過,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太虛道陳慶?」

  陳慶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裴天罡眼中,便是默認。

  「你的好運,看來是用完了。」裴天罡負手而立。

  陳慶挑了挑眉:「哦?」

  「很快就要被我打死了。」

  裴天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五指緩緩收攏成拳,拳面上赤火道則如蛇信般吞吐不定,「放心,我下手會很快,就像萬化道那人一樣。」

  郭雲霆。

  陳慶面上依舊沒有表情,但一縷寒意已無聲無息地從心底蔓延開來。

  當初郭雲霆的名字變灰時,他曾在那面光幕上多看了幾眼。

  太虛道與萬化道雖然不合,可兩個道庭終究同屬一個福地。

  而裴天罡提起這事時,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碾死了一隻螻蟻。

  接下來,他不過是想如法炮製,再碾死下一隻罷了。

  殺意,從陳慶心底泛起,眉心處的太虛道紋開始無聲旋轉。

  周身百丈內的沙礫驟然停止了流動。

  兩人的目光在灼熱的空氣中碰撞,誰也沒有再開口。

  但天地元氣卻在這一刻瘋狂躁動起來。

  方圓數百丈內的沙礫開始劇烈震顫,而後被兩股截然不同的道則攪動著,在空中劃出無數道詭異的軌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仿佛有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正在對峙。

  裴天罡周身,一道道赤紅色的赤火道則如靈蛇般從虛空中蜿蜒而出,纏繞在他周身數丈之內。

  那些道則凝練得近乎實質,每一道都散發出焚盡萬物的高溫,沙礫觸及的瞬間便被蒸發成虛無。

  而陳慶周身,淡金色的太虛道則同樣從虛空中浮現,如同無數條細密的金線交織成網。

  太虛道則一出現,便將周圍湧來的赤紅色光焰逼退了三尺。

  鏡外,七大福地的目光在這一刻同時被牽引了過來。

  上元福地,天樞大殿前。

  當鏡面上浮現出那片赤紅沙漠中兩道對峙的身影時,整個廣場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裴師兄撞上陳慶了!」

  「天助我上元福地!最後一輪,十四連勝對十四連勝,裴師兄親手把這個太虛道的送走了!」

  「十五連勝!此番天演密令的十五連勝,非裴師兄莫屬!」

  「看來,景陽福地今日又要見血了!」

  廣場上的上元福地門人弟子個個眉飛色舞。

  在他們看來,這一戰的結局已經沒有懸念。

  裴天罡一路碾壓過來,房綺五拳敗退,丁思齊正面潰敗,連萬化道的郭雲霆都被一拳轟殺,陳慶就算再厲害,能翻起什麼浪?

  高台之上,趙寒山撫須而笑:「此番結束,裴師侄攜十五連勝之威出來,突破元神三重天便是水到渠成,屆時沖入元神榜,九成九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江道臨端坐於正中主位,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緩緩點了點頭:「此子確實值得好好栽培。」

  景陽福地,白石廣場。

  與上元福地的沸騰截然相反,這裡的氣氛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當鏡面上浮現出陳慶與裴天罡對峙的畫面時,廣場上數百人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

  「終究還是遇上了————」有人喃喃道。

  另一個聲音慘然接話,「十四連勝,就差最後一步,偏偏撞上了裴天罡。」

  「陳慶能走到這一步已是驚才絕艷,能在裴天罡手下全身而退便是萬幸,十五連勝——

  ——怕是奢望了。」

  廣場邊緣,那些太虛道的弟子個個面色凝重。

  當然也有人不服:「陳慶未必沒有還手之力!他也是十四連勝,難道就不能跟裴天罡一戰?」

  旁邊立刻有人搖頭苦笑:「裴天罡可是連丁思齊都正面碾壓了的,更何況裴天罡已是元神二重天巔峰,隨時可以踏入三重天,一旦突破便是元神榜的人物————陳慶拿什麼拼?」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皆是默然。

  高台之上,三位首座也都看向了天演鏡。

  蔡寧的目光在鏡面上掃過,眉頭皺了皺。

  她萬化道的種子郭雲霆便是死在裴天罡手裡,此刻看著裴天罡那張倨傲的面孔,心中的恨意便壓不住地往上翻。

  但她也清楚,陳慶想贏裴天罡,太難了。

  她搖了搖頭,淡淡開口:「能從裴天罡手裡逃出來,便算他命大了。」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她的意思她根本不看好陳慶能贏。

  陸正言負手站在高台邊沿,目光落在鏡面上陳慶的身影上,沒有開口。

  而元靖首座,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佝僂著身子坐在蒲團上,眼皮半垂,面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但他的神識早已牢牢鎖住了鏡面上的畫面。

  太清福地,懸空廣場。

  當鏡面上浮現出陳慶與裴天罡對峙的畫面時,廣場上的人群幾乎是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聚攏了過去。

  「十四連勝對十四連勝,這一屆天演密令的最終之戰就在這場了。」有人壓低了聲音。

  「裴天罡的赤火道域施展開來,同境界幾乎無敵,丁師兄都敗了,那太虛道的陳慶————能行嗎?」

  「未必,陳慶此人我觀察過幾場,他的太虛道則凝練程度遠超同境界之人,對上宋望倫時甚至還沒有出全力,裴天罡雖強,但想贏他也絕非易事。」

  雲夢福地,太沖福地,太霄福地,紫霄福地一七大福地的目光,在這一刻跨越了千萬里的距離,同時匯聚在了那片赤紅色的沙漠之上。

  他們放棄了觀看自家福地種子的比斗,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這場十四連勝之間的巔峰對決。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不僅關乎兩大福地之間的明爭暗鬥,更是此番天演密令最關鍵的一戰。

  這一屆天演密令註定會誕生十五連勝—而最終的十五連勝之人,就在眼前這兩人之中。

  裴天罡勝算極大,但陳慶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勝負,未可知。

  鏡內,沙漠。

  兩道身影隔著百丈的距離,誰也沒有再說話。

  周圍的天地元氣卻已沸騰到了極點。

  裴天罡率先動了。

  他的右拳攥緊,周身赤火道則如潮水般湧入拳鋒之上。

  赤日焚天勁。

  一拳砸出。

  轟隆!

  陳慶只覺得頭頂上方驟然一暗,隨即一道熾熱到令人室息的拳勁從天而降。

  那是一隻純粹由赤火道則凝成的巨拳虛影,拳鋒足有數丈之巨,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白金色的赤紅,表面纏繞著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赤火道紋。

  拳勁過處,空氣被硬生生點燃,拉出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沙礫在拳勁的高溫下瞬間熔化,化作無數細小的岩漿液滴,隨著拳勁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飛濺。

  那股焚盡八荒的霸道威勢令方圓數十丈內的沙層轟然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陳慶沒有絲毫退避。

  他周身太虛道則轟然爆發,淡金色的道紋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色光幕。

  與此同時,經脈中的太虛真元如江河決堤般朝右臂涌去。

  他一拳迎上。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道則對道則、真元對真元。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赤紅與淡金,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在碰撞的中心瘋狂對撞,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那些爆鳴聲中夾雜著赤火道則被太虛道則瓦解時的撕裂聲,也夾雜著太虛道則被赤火道則焚燒時的崩碎聲。

  衝擊波從碰撞中心擴散開來,將方圓百餘丈內的沙層掀起數丈高的沙浪。

  裴天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拳勁中的赤火道則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對方瓦解。

  赤火道以焚盡萬物見長,對付尋常道則,只需以絕對的高溫碾壓過去便是。

  可太虛道則偏偏最擅長破法,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赤火道紋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碾壓。

  不僅如此,對方的真元根基之雄渾也遠超他的預期。

  裴天罡修煉至今,同境界中能在正面硬撼中與他拼個旗鼓相當的人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個太虛道的陳慶,修為雖然比他差了半籌,但真元的質量卻絲毫不弱於他。

  不對,應該說,在質的層面上,對方的太虛真元甚至還壓過了他的赤火真元一頭。

  「有些門道。」

  裴天罡在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倨傲的神色,袖袍猛地一揮,右拳再度攥緊。

  赤日焚天勁!烈陽!

  他暴喝出聲,右拳之上赤火道則轟然暴漲。

  以他的拳頭為中心,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匯聚而來。

  那匯聚的速度之快,竟在虛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赤紅色軌跡。

  拳面上的赤火道則在瘋狂旋轉凝聚,轉瞬之間便壓縮成了一輪拳頭大小的赤紅色光球。

  那光球雖只拳頭大小,卻亮得讓人無法直視,仿佛是有人將一輪真正的煌煌大日從九天之上摘了下來,硬生生塞進了他的拳頭之中。

  光球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細密繁複的赤火道紋,每一道紋路的閃爍都會釋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光球內部的溫度更是高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連裴天罡自身的皮膚都被灼燒得微微發紅。

  「死來!」

  裴天罡一拳砸下。

  拳鋒上的赤紅色光球在砸落的瞬間驟然暴漲,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了數丈之巨。

  遠遠望去,仿佛是一輪真正的太陽從九天之上墜落人間。

  那大日墜落之處,虛空中的空氣被硬生生點燃,拉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火焰尾跡。

  尾跡過處,沙層瞬間被高溫氣化,留下一條深達丈許的熔岩溝壑。

  拳未至,那股焚天滅地的威壓已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盡數壓爆。

  沙層大面積塌陷,暗紅色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在空中炸成一團團熾熱的火雨。

  鏡外,七大福地的廣場上幾乎同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這一拳————已經隱隱觸及元神三重天的門檻了!」

  有見多識廣的執司低聲道。

  房綺站在人群中,面色蒼白地看著鏡面上那輪墜落的赤紅大日。

  她就是敗在這一拳之下的。

  自身的防禦在這輪大日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五息之內便被焚毀殆盡。

  「陳慶————能擋住嗎?」房綺喃喃自語。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鏡內,陳慶抬頭望向那輪墜落的赤紅大日。

  大日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股毀滅性的高溫已透過虛空傳遞過來,將他周身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沙層也在無聲無息地熔化。

  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碧落槍出現在他掌心中的那一瞬,槍身上淡金色的太虛道紋層層亮起,從槍尾一直蔓延至槍尖。

  玄黃槍篆,兩儀破。

  一槍刺出。

  槍尖之上,黑白分明的太極圖案憑空浮現。

  陰陽雙魚在槍尖處流轉不息,陰面消解外力,陽面反震道則,正是兩儀破的核心奧義。

  槍域鋒銳特性,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肉眼無法捕捉的鋒銳之力,讓這一槍的威力再增一個層次。

  槍尖精準地點在了那輪赤紅大日的正中央。

  拳勁與槍芒碰撞的瞬間,整片沙漠都仿佛凝滯了一剎。

  隨即,太極圖中的陰陽雙魚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旋轉。

  那一輪煌煌大日撞入太極圖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那股焚天滅地的赤火道則在陰陽之力的絞殺下寸寸瓦解。

  大日表面的赤火道紋在成片成片地崩碎,那些足以焚盡萬物的高溫被太極圖不斷消解,化作漫天的赤紅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裴天罡臉色一變。

  他這一拳在對付房綺時,硬生生轟穿了她的防禦。

  可眼前陳慶,竟只憑一槍便破了他的烈陽?

  他的目光變得冷冽了幾分。

  太虛道則破法,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但陳慶這一槍中蘊含的遠不止破法之力。

  然而,陳慶沒有給他細想的時間。

  兩儀破絞碎那輪大日的瞬間,槍尖便已穿過漫天的赤紅色碎光,帶著一股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意,直刺裴天罡咽喉。

  「放肆!」

  裴天罡暴喝一聲,眼中殺意暴漲。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壓,一道赤紅色的火牆轟然從地面拔起。

  赤明玄術!九陽鎮天壁!

  那火牆高達數丈,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赤火道則構築而成。

  火牆之上浮刻著九輪烈日的圖騰,每一輪烈日在火牆中緩緩旋轉,釋放出層層疊疊的防禦道紋。

  那些道紋彼此交織疊加,化作九層凝實到極致的赤紅色光幕,將裴天罡嚴嚴實實地護在後方。

  火牆升起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高溫再度暴漲,連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陳慶的槍尖刺在火牆之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

  淡金色的槍芒與赤紅色的光幕在碰撞中心瘋狂對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鳴聲。

  槍尖勢如破竹,接連穿透了三層光幕。

  但每穿透一層,槍尖上的太虛道則便黯淡一分。

  那九層光幕每一層都蘊含著裴天罡赤火道則,層層疊加之下防禦之堅固遠超尋常玄術。

  當槍尖刺入第四層光幕時,速度驟然放緩。

  第五層,槍芒已肉眼可見地減弱了一截。

  第六層,槍尖停住了。

  裴天罡面色依舊帶著一絲凝重。

  因為陳慶的槍尖上,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驟然進發。

  槍尖再度向前,一瞬之間連破兩層光幕。

  那兩層光幕在槍尖穿透的瞬間便發出了悽厲的碎裂聲,光幕上浮刻的烈日圖騰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赤紅色的碎光。

  第六層,第七層,第八層一九陽鎮天壁的九層防禦竟被這一槍連破八層!

  裴天罡面色驟變。

  他來不及細想,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赤紅色流光朝後方暴退。

  就在他暴退的同時,九陽鎮天壁徹底炸開,化作漫天赤紅色的光點。

  碧落槍的槍尖堪堪擦著他的胸口掠過,槍尖上吞吐不定的淡金色槍芒在他胸前的衣袍上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裴天罡在數十丈外重新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道破口,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的凝重。

  「看來我還是是小瞧你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倨傲,但那份倨傲中卻多了一絲冷意。

  從交手到現在,陳慶破他的拳勁、破他的九陽鎮天壁,從頭到尾都沒有落過下風。

  陳慶沒有答話,只是將碧落槍斜指地面,槍尖上一滴岩漿緩緩滑落,滴在沙地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漫天赤紅色碎光尚未完全消散,那片被九陽鎮天壁炸開的赤火道則並沒有就此消弭。

  無數道細小的赤紅色道紋在空中翻滾,它們沒有潰散,反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些赤紅色的碎光不再是無序的星火,而是在空中彼此勾連,化作一條條細密的赤紅紋路。

  紋路與紋路交織,碎光與碎光融合,轉瞬之間便在裴天罡周身布下了一片灼灼燃燒的赤紅色光海。

  那光海翻湧不息,炙熱的高溫令虛空都開始扭曲。

  沙層在這片光海的炙烤下大面積熔化,暗紅色的岩漿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漫溢開去。

  陳慶目光微凝。

  他的神識極其敏銳,頓時發現了這片光海的本質。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赤火道則化形,也不是道術催動的火焰,而是將赤火道則融入自身領域之後形成的道則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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