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暗子(感謝小小翼軒的盟主!)


  第695章 暗子(感謝小小翼軒的盟主!)

  霍廷山道:「就在道場中,垣主正在等你。」

  陳慶心中一動。

  在道場約見,這意義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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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場乃是法相境高手修煉之所,尋常弟子莫說踏入,便是靠近都需通稟。

  阮星河在自己的道場中等他,這意思就很耐人尋味了。

  「那就有勞霍師兄帶路了。」陳慶抱拳道。

  霍廷山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翻身踏上懸照台邊緣,腳下氣血之光一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無極庭的方向疾掠而去。

  陳慶緊隨其後,金羽鷹雙翅一振,破開雲海,追著那道淡金色流光消失在翻湧的雲霧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數道懸空廊道,越過幾座巍峨的懸空樓閣,約莫飛了一炷香的功夫,無極庭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片氣勢恢宏的懸空山巒,山勢雄渾,沒有太虛庭那般空靈縹緲,卻有一種頂天立地的巍峨之感。

  而無極庭的最核心處,一座道場巍然矗立。

  那道場從外觀上看並不如何宏偉,不過是一座三層高的石塔。

  真正讓陳慶心頭一震的,是那道場散發出的氣息。

  遠在數百丈外,陳慶便感覺到一股霸道絕倫的氣血之力從石塔中激盪而出。

  就像是一顆強有力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將磅礴的氣血之力朝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陳慶只覺得周身氣血在那股力量的牽引下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轉,皮膚下的淡金色光澤竟自行亮了起來,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霍廷山在石塔前停下腳步,片刻後轉頭對陳慶道:「陳師弟,垣主就在裡面了。」

  「多謝霍師兄。」陳慶點了點頭。

  霍廷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詢問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陳慶整了整衣袍,邁步走進塔門。

  眼前豁然開朗。

  塔內的空間遠比從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腳下是一片暗金色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每一顆光球都在緩緩旋轉,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氣血紋路。

  那些紋路與陳慶修煉的混元無極金身如出一轍,卻又比他參悟的版本精妙了不知多少倍。

  光球與光球之間,無數道淡金色的氣血細絲彼此交織,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巨網。

  那巨網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仿佛無窮無盡。

  而巨網的正中央,一團如同煌煌大日般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將一股磅礴到極致的氣血之力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陳慶站在入口處,只覺得周身氣血在那團金色光芒的牽引下翻湧如潮,經脈中流淌的氣血之力竟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他連忙運轉混元無極金身的法門,才勉強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好霸道的道場。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光一影,都是由阮星河的氣血道則凝練而成。

  走到道場中央,陳慶停下腳步,朝著那團金色大日的方向抱拳躬身,聲音沉穩:「太虛道陳慶,拜見星河真君!」

  星河真君。

  這正是阮星河的道號。

  大羅天中,法相境強者雖不算罕見,但能夠擁有道號的,即便是法相境中也是極少數。

  「小子,你是想要開門見山,還是先陪老夫繞幾個彎子?」

  聲音從金色大日的方向傳來。

  陳慶聞言,心中苦笑一聲。

  這位星河真君說話的方式,與陸正言倒是如出一轍。

  他抬起頭,坦然道:「晚輩自然想要開門見山。

  「好,那我便開門見山地說。」

  話音未落,遠處那團金色大日驟然亮了幾分。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老者,身形不算魁梧,肩寬背闊,骨架極大。

  渾身上下,感受不到絲毫氣息波動。

  此人,正是無極道垣主,阮星河。

  阮星河在陳慶面前丈許處停下腳步,開口道:「你的混元無極金身,可是從景陽石碑中習得?」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陳慶耳中炸響。

  果然是這件事。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坦然地點頭應道:「正是。」

  此事遲早會暴露,他早有心理準備。

  阮星河聽聞此言,眼中驟然浮現出一抹精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陳慶。

  景陽石碑上的指引,是他當年親手刻下的。

  對於沒有煉體根基的人來說,那石碑上的內容看了也是白看,根本不可能參悟出什麼名堂來。

  而眼前這個太虛道的小輩,僅憑石碑上的那一指之痕,便自行頓悟了混元無極金身。

  這說明什麼?

  說明此子不僅是煉體一道的絕世天才,而且至少已在肉身上浸淫了相當一段時間。

  「你可知道私學其他道統的懲罰?」阮星河面無表情地看著陳慶,聲音沉了幾分。

  陳慶心中凜然,但面上依舊鎮定。

  他抱拳道:「晚輩當初在石碑前觀看,只看了一眼,那金身的法門便自行湧入識海,並非晚輩主動偷學。」

  「不論主動不主動,你都習得了,不是嗎?」阮星河淡淡道。

  陳慶沉默了。

  他不知道阮星河心中究竟作何打算,但他隱隱覺得,這位星河真君今日將他叫來,絕非僅僅是為了興師問罪。

  若要追究,一道法令便可拿人,何必大費周章地讓霍廷山去請他,又在自己的道場中單獨約見?

  果然,就在陳慶沉默之際,阮星河話鋒一轉,道:「既然習得了混元無極金身這門道統,那就應當承擔相應的責任。」

  陳慶抬起頭,疑惑道:「前輩的意思是?」

  阮星河淡淡的道:「道庭輝煌、昌盛之時,肉身煉體一道共有三十三支,如今沒落了,衰微了,其中尚算活躍的,只剩下八支。我無極道,便是這八支之一。」

  他頓了頓,看向了陳慶。

  「這幾千年來,肉身煉體一道不斷爭鋒,八支道統誰也不服誰,我無極道在肉身一道的內爭中,並不占優。」

  他看向陳慶,眼中那抹精光又亮了起來:「你雖然不是無極道的嫡傳,但你學了混元無極金身,便是與無極道結了因果,老夫不追究你私學道統之過,但你需得答應老夫一件事,成為我無極道的暗子。」

  「在未來某些時候,需要你站出來的時候,你要站出來。」

  暗子。

  陳慶聽到這兩個字,心中頓時雪亮。

  阮星河看重他的潛力,但也清楚他如今是太虛道重點培養的種子,絕無可能轉投無極道。

  既然如此,便退而求其次。

  名義上仍是太虛道的人,實際上在肉身煉體一道的爭鋒中,替無極道出力。

  這未必是壞事。

  相反,這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能被阮星河這等人物看中,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更何況,暗子雖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但也必然會得到相應的資源和栽培。

  阮星河既然開口要他做暗子,便絕不會吝嗇投入一無極道雖然在十六支道統中不算頂尖,但阮星河本人卻是景陽福地煉體第一人,手中能拿出來的好處,絕不比太虛道那些首座少。

  而且,暗子這個身份,帶來的不僅僅是資源,還有一層隱形的庇護。

  未來在景陽福地行走,除了太虛道之外,無極道也會在某些場合替他站台。

  這是求之不得的助力。

  陳慶心思電轉,片刻之間便已將利弊權衡清楚。

  他抬起頭,拍著胸脯道:「垣主放心,無極道若是有需要晚輩的地方,晚輩絕不推辭,絕不會讓垣主失望!」

  阮星河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子倒是聰明,這察言觀色、看人下菜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不過聰明人也有聰明人的好處。

  聰明人知道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阮星河也不再多言,袖袍一揮,一枚玉簡和一隻瓷瓶便穩穩地落在了陳慶手中。

  玉簡表面浮刻著一道粗獷的氣血紋路,紋路深處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這玉簡上,是混元無極金身前五層的修煉要領。」阮星河道:「比你從石碑上參悟的原始版本,經過改良,還有一些,則是老夫這些年修煉的心得體會,你拿去好生參悟。」

  陳慶心頭一動。

  所謂修行的路,不過都是前人走過,後人沿著前人的路修補、改良、拓寬,反覆研究琢磨,再走出一條更新的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見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積累。

  那些坐化的前輩們將自己畢生所悟融入道統之中,後來者站在他們的肩膀上,看得更遠,走得更穩。

  而那些徹底遺落的道統,便是優勝劣汰的產物。

  以陳慶如今的修為境界,自然還遠不到能夠精改一方道統的地步。

  他的積累尚淺,對太虛道的理解也只是剛剛入門,莫說改良,便是將現有的法門修煉到圓滿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陳慶鄭重地將玉簡接過,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裡面記載的混元無極金身前五層修煉要領,比他從景陽石碑上參悟到的原始版本確實精妙了許多。

  「晚輩謹記垣主厚愛。」陳慶收起玉簡,抱拳道。

  阮星河又將那隻瓷瓶往他身前推了推,淡淡道:「這瓷瓶裡面是搬山古猿的精血。」

  搬山古猿。

  陳慶心中一動。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凶獸,成年的搬山古猿身高數十丈,力能搬山填海,一身氣血之雄渾在諸多凶獸中名列前茅。

  據說這種凶獸的精血對於煉體高手而言,比尋常丹藥都要珍貴得多。

  「精血一道對於煉體來說大有裨益。」

  阮星河看著陳慶,道:「你若是有能力,日後可以多多收集凶獸精血,對你的混元無極金身大有好處。」

  他說到凶獸」二字時,語氣微微加重了幾分。

  陳慶立刻聽出了這話中的弦外之音。

  異獸和尋常野獸不同,天生便具有不凡的實力。

  而凶獸更是異獸中最為兇猛的存在,每一頭都極難對付。

  以陳慶如今的實力,獵殺尋常異獸不在話下,但要想獵殺真正的凶獸,尤其是那些血脈純正的遠古凶獸,恐怕還差了不少火候。

  「晚輩明白。」陳慶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萬象圖中。

  阮星河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陳慶抱拳躬身,行了一禮,轉身朝道場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道場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阮星河垂在身側的手,右手完好無損,而左手卻空空如也,袖袍垂落之處,竟是空的。

  陳慶心頭猛地一震。

  到了阮星河這個煉體境界,斷肢重生早已不是難事。

  混元無極金身修煉到高深之處,莫說斷一條手臂,便是肉身被打碎大半,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凝聚。

  可阮星河的左手卻沒有重生。

  陳慶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阮星河左臂斷口處,纏繞著一圈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那是什麼東西?

  陳慶沒有多看,徑直走出了道場。

  身後,阮星河獨自站在那片懸浮著無數金色光球的虛空中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袖,面無表情。

  那圈纏繞在斷口處的黑氣又蠕動了一下,像是活物一般,隨即被他體內湧出的金色氣血強行壓了下去。

  「暗子————」

  阮星河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陳慶離去的方向。

  陳慶能夠通過石碑自行感悟混元無極金身,這份悟性在肉身煉體一道中堪稱罕見。

  再加上此番天演密令十五連勝的戰績,正面轟殺裴天罡的表現,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種子。

  阮星河幾乎可以斷定,以陳慶的潛力,假以時日必定能夠躋身元神榜。

  唯一的問題在於,他能在元神榜上走多遠。

  元神榜上三百人,哪一個不是萬里挑一的妖孽?

  陳慶能上榜,但能不能沖入前兩百、前一百,甚至更高的位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況,元神榜上的天才雖然不少,最終未能突破法相境的也是大有人在。

  潛力和實力之間,終究還隔著一道鴻溝。

  看好歸看好,阮星河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陳慶身上。

  畢竟陳慶是太虛道的門人,不是他無極道的嫡傳。

  暗子終究只是暗子,能用,但不能全用。

  到了他這個境界,行事講究的是布局、落子。

  一枚棋子,現在用不上也無妨,日後再看,未嘗沒有發揮餘地的機會。

  阮星河收回目光,袖袍一揮,道場中的金色光球重新緩緩旋轉起來。

  道場外。

  陳慶剛從石塔中走出來,早已等候多時的霍廷山便快步迎了上來。

  「陳師弟!」霍廷山壓低聲音,臉上滿是好奇,「垣主找你究竟所為何事?」

  他是真的好奇。

  阮星河是什麼人?

  無極道的垣主,景陽福地煉體第一人,法相境的頂尖高手。

  平日裡莫說太虛道的人,便是無極道自家的門人,想要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

  可今日阮星河不僅主動召見了陳慶,還讓霍廷山親自去請,這在霍廷山的記憶中還是頭一遭。

  陳慶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含糊道:「阮垣主問了些天演密令中的事,又指點了我幾句修煉上的疑惑,沒別的什麼。」

  暗子之事牽扯不小,他自然不會輕易對人透露。

  霍廷山雖然與他有些交情,但這等事還是謹慎為上。

  霍廷山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雖然性子大大咧咧,卻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陳慶話中的敷衍之意。

  既然對方不願多說,他也不會不知趣地追著問。

  「既如此,我便不多問了。」霍廷山拍了拍陳慶的肩膀,咧嘴一笑,「陳師弟此番十五連勝,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可別忘了提攜霍某。」

  陳慶笑了笑,抱拳道:「霍師兄說笑了,你我之間何須這等客套話。」

  霍廷山哈哈大笑,翻身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遠處飛去。

  陳慶目送他離去,隨即也踏上金羽鷹,朝懸照台的方向掠去。

  回到懸照台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雲海之上,將翻湧的白霧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金紅色。

  陳慶盤膝坐在蒲團上,將今日面見阮星河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結果他是十分滿意的。

  有了阮星河這層關係,以後再施展混元無極金身時,雖然仍需適當隱藏一二,但至少不用擔心徹底暴露的風險了。

  那些有心人若是看出什麼端倪,他大可一句曾蒙星河真君指點」便搪塞過去,沒人會去追問一位法相境高手的動向。

  除此之外,他原本只有混元無極金身前五層的修煉法門,日後再想往上修煉,總歸要和無極道產生交集。

  如今有了暗子這層身份,至少在煉體資源這一塊,又多了一條可以薅羊毛的途徑。

  而且目前來看,還是一條長線。

  暗子亦是子。

  陳慶內心十分透徹,只要自己實力足夠強,作用顯現,這位無極道垣主便會源源不斷加籌碼。

  「那阮垣主的手應當是受了傷,不知是何原因,竟讓這樣一位煉體高手遭到如此重創,想來其中定有旁人不知道的隱情————」

  他將心思收起,從萬象圖中取出阮星河給的那枚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仔細翻閱起來。

  玉簡中記載的內容確實遠比石碑上的原始版本詳盡得多。

  那些修煉要領並非一味地追求剛猛霸道,而是在許多細微之處做了精巧的改良。

  這些改良看似只是些細微之處,但疊加在一起,效果便極為可觀。

  此外,玉簡末尾還詳細記載了各大凶獸的分布區域、弱點,以及精血的妙用與吸收之法。

  這無疑指明了一條獲取資源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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