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哄妻
孟謙走後不久,顧宴沉就來了。
他帶了一整套孕期營養補充劑和最新的母嬰護理資料,顯然比孩子父親還用心做足了功課。
他只在床前停留片刻,話不多,卻句句實在。
「好好休養。公司那邊,若需要追加投資,隨時開口,我全力支持。」
到今天,他已不再是那個只把她養成金絲雀的顧宴沉了。
她喜歡天高海闊,他就給她足夠的動力去飛。
顧宴沉並沒有在病房裡待多久,話點到即止後,放下東西便告辭。
梁翊之冷眼旁觀,心裡默默給他貼上了「老三」的標籤。
顧宴沉前腳剛走,許昭珩後腳就到了。
這位更是「聽話」,季縈囑咐他務必治好蕭夏,他全程除了點頭應「好」,幾乎沒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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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自己變得毫無存在感,也要把季縈說的話悉數記在腦海里。
最後是梁翊之沒了耐心,強勢把人打發走。
忍到現在,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還有沒有小五?一塊兒叫來,我一起送走。」
季縈正低頭翻看顧宴沉帶來的資料,聞言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地糾正道:「他不是小五,是小六。」
梁翊之一怔,「……小四小五呢?」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梁硯川和梁戩打飛的來京市,非要親眼見到季縈沒事才放心。
見梁翊之在,兩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二嬸」。
「身體還好嗎?我們擔心死了。」梁硯川一板一眼問道。
季縈抬眼,眼底瞬間布滿笑意,「沒事,你二叔都知道了。」
梁戩兄弟同時眨了眨眼。
梁戩頓時淺笑道:「縈縈,攤牌以後怎麼安排?」
梁翊之已經石化,一口血悶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兩天之後,季縈做了全身體檢,達到出院標準,順利回到了「季府」。
而打那以後,梁翊之開始嘗試一種嶄新的生活方式。
他會主動配合使用溯極生物送來的神經修復藥劑,定時注射,毫不間斷。
他收起了所有外露的鋒芒,近乎生疏地學習如何做一個「正常」的丈夫。
季縈的每日餐食他親自過問,全是溫補適宜的孕婦餐;產檢次次不落,安靜地陪在一旁;甚至還會耐著性子陪她逛母嬰店,為她和孩子挑選寬鬆柔軟的衣物。
偶爾季縈會恍惚覺得以前的梁翊之又回來了。
不過在有異性靠近季縈的時候,他眼神依舊會冷下來,只是不再強行干涉,而是生硬的別開臉。
但對這一個人格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改變。
季縈看在眼裡,沒有再提離婚,但兩人依舊分房睡。
沈夫人病癒後,一家人去了沈家墓地,將沈愛珠的骨灰遷出,草草葬於一處公共墓園。
季縈不是去祭祖的,她是去祭拜素梔的姐姐素心的。
當年他們所乘坐的車被龐仕鈞撞下河,是素心在最後關頭用盡全力將她推出車外,自己卻沒能逃出來,永遠留在了冰冷的河水裡。
季縈給她獻上的一束白菊,素梔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
「小姐對不起,當初我那樣對你……」
季縈擺擺手示意不必再說。
過往種種,比起逝去的生命,這些糾葛都顯得太輕太輕了。
這些年一路走來,縱然滿布荊棘,步步驚心。可每到絕境之處,總有人向她伸出手,或推她一把,或為她點亮一寸微光。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好人多。
龐岱堯庭審,季縈在梁翊之陪同下出庭作證。
指認十四年前追殺沈景修,將她撞下河的司機正是龐仕鈞。
結合龐仕鈞生前留下的證據,鐵證如山。
龐岱堯一審被判死刑。
而溫聆雪涉多起命案,證據確鑿,同樣獲判死刑。
不過這兩人都不服判決申請了上訴。
可誰都清楚,結果不會改變,上訴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季縈懷孕五個多月,或許是孕期激素作祟,每晚都格外渴望一點溫存的依靠。
這種渴望,甚至影響了她的睡眠。
一天夜裡,半夢半醒間,她察覺到有人走近床邊,靜靜坐下,許久一動不動。
她睜開眼,昏暗光線里,男人沉默的側影與那夜醫院中溫柔守候的模樣幾乎重疊。
季縈內心一動,坐了起來。
「是……你回來了嗎?」
梁翊之沒有回答,只是俯身,像那晚一樣,溫柔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熟悉的回應讓季縈瞬間卸下所有防備,驚喜與依賴湧上心頭。
她幾乎沒再思考,仰起臉,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一夜,謹慎又瘋狂。
次日清晨,季縈在梁翊之懷裡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習慣性地想撫平他睡夢中微蹙的眉心
然而指尖剛觸及他的皮膚,男人就猛地睜開眼,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捏得季縈輕嘶了一聲。
曾經的梁翊之和她一起睡的時候絕對不會這樣,所以這是……他又回去了?
「你……你醒了。」
梁翊之目光閃躲。
季縈瞬間明白,他根本沒有回來,昨晚這貨騙她呢。
「梁翊之,離婚!不離,你就是我兒子!」
庭院裡,季縈說完這話轉身就走,結果腳下不慎,一個踉蹌。
梁翊之反應極快,幾乎是滑跪上前,雙臂穩穩托住她,沒讓她摔著。
季縈用力想掙開,他卻不放,仰著頭,像只要被遺棄的小狗。
「媽媽,我錯了……別丟下我……」
季縈微微一愣,要不是練就的表情管理功力爐火純青,肯定當場破功。
幾個月的「修身養性」,仍然沒有讓他回到從前那個冷靜自持的模樣,反而行事更加出人意料,毫無章法可循了。
季縈頭疼。
這時,梁戩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
梁翊之來不及站起來,迅速匍匐在地撫摸地磚。
「這塊磚的高度……確實比旁邊高了0.8公分,所以……」
他撐起上半身看向季縈。
「夫人剛才差點在這裡摔倒了。乾脆把整個院子的地磚敲掉重鋪吧。」
他神色凜然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心裡卻暗道:可算是保住了形象。
但是,人家梁戩都在門外瞧半天了。
還以為他倆這次真能離呢,沒想到二叔連下跪都用上了。
寧肯當兒子都不離婚,這氣魄,他做不到,甘願死心。
「你來幹什麼?」梁翊之把視線轉向他。
梁戩上前道:「聽說二嬸身體還可以,所以親自上門邀請二嬸……」
在梁翊之脅迫的目光中,梁戩這才加上了「二叔」。
「……邀請二嬸二叔去琨市,參加黑星科技新董事長的上任酒會。」
季縈撥開梁翊之,「董事長?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