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董婧婧真的瘋了?
茉莉親眼看著董婧婧將米粥喝完,臉上的笑更燦爛了。
「大小姐,」她喊了一聲,語氣溫柔,「我家小姐已經去求老太爺了,還請大小姐再忍一忍。」
董婧婧放下碗,看了看食盒裡的幾疊小菜,清一色的綠菜。她瞬間沒了胃口,十分嫌棄地讓茉莉端走了。
茉莉回到二房住著的院子,悄悄來到後院的廢井旁,將食盒裡所有的東西全都丟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董藝寧房裡。
「小姐,」她俯身恭敬地匯報,「事成了。」
董藝寧嘴角含笑,「做得好。」
她對著銅鏡,將一支翠玉簪插在髮髻里,看了半晌,眼神突然陰鶩,將那簪子抽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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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沈知夏!」董藝寧咬牙切齒地罵著,「等我坐了皇后,第一個要處置的人,就是沈知夏!」
茉莉上前勸道,「小姐,老太爺不是說,會替小姐安排嗎?」
董藝寧拿起另一支髮簪重新戴上,臉色恢復如常,似從未猙獰過。
「我也不過是祖父手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夜漸漸深了,沈知夏裹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帶著雲芷來到了攝政王府的側門。
「姑娘,這邊請。」
陳公公親自開了門,引著她進了攝政王府。
沈知夏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跟在陳公公身後。
幾人拐過幾道迴廊,來到了王府一角。
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在她們面前,門口站著兩個黑甲侍衛。
陳公公抬手,黑甲侍衛頷首將門打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腐臭味道撲面而來,沈知夏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卻生生壓了下去。
幾人順著狹窄的甬道一路向下,來到了地牢深處。
地牢里只有一個人,被架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沈知夏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抬手緩緩掀開了斗篷的兜帽。
「把他弄醒。」沈知夏道。
一旁的黑甲衛立刻提起一桶水,嘩啦一聲,兜頭澆下。
「啊!」
沈修遠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發出一聲慘叫。
他緩緩抬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面色瞬間扭曲。
「孽…孽障!」沈修遠聲音嘶啞,死死瞪著沈知夏道,「沈知夏,你這個…弒父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沈知夏面無表情地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弒父?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她想起李卿嵐溫柔的笑臉,想起外祖父對她的真心疼愛,心裡的恨意更甚,「你們沈家、陸家和董家,究竟是怎麼合謀害死我娘的?你們害死她還不夠,竟然吞掉了李家的家產,將他們全都殺害!究竟是誰在背後主使這一切的?說——!」
沈知夏滔天的恨意和悲憤如有實質,震得整個地牢的火把都開始搖曳起來。
沈修遠被她的氣勢震懾,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這一動,立刻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混沌的腦子也因此清醒了一瞬,剛要滾出口的話,便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不能說!即便是死,也不能那個足以讓整個大寧傾覆的秘密說出來……!
「呸!」他用力朝著沈知夏啐了一口,語帶譏諷,「想知道?下…下輩子吧!哈哈哈,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好,好得很。」沈知夏怒極反笑,對著旁邊的黑甲衛厲聲道,「給我打!打到他開口為止!別讓他死了就行!」
「是!」黑甲衛沉聲應諾。
她拉起兜帽,遮住自己通紅的雙眼,決絕轉身,大步朝地牢門口走去。
「活該!」沈修遠悽厲的喊聲從身後傳來,「你娘那個蠢婦,活該!活該被毒死!」
一直到走出地牢,沈知夏才猛地停下腳步,扶住牆壁急促地喘息著。
「主子…」雲芷擔憂地看著她,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
沈知夏擺了擺手,沒有接。
她微閉了閉眼,壓下翻騰的心緒。
「走!」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和決絕,「回府!」
既然撬不開沈修遠的嘴,那就從另一個方向給他們施壓!
董婧婧下毒一事她還沒有處置,還有那個月影…
陳公公帶著兩人再次來到王府側門,沈知夏一隻腳剛踏出門檻,街角的陰影處,就有一團花花綠綠的東西,朝著她飛了過來。
「主子小心!」雲芷反應極快,瞬間抽出腰間軟劍,閃身擋在沈知夏面前。
陳公公丟出一把暗器打在那團東西上,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腐餿臭味立刻瀰漫開來。
「毒死你!哈哈哈!賤人,去死吧!」
癲狂的笑聲從街角傳來。
沈知夏擰緊眉毛,將雲芷拉開,「是董婧婧。」
雲芷卻不敢完全放鬆,拿著劍跟沈知夏一同來到街角。
就見昔日驕矜跋扈的董家大小姐,此刻卻披頭散髮,臉上塗著厚厚的一層白粉和艷紅色的胭脂,恐怖得像個紙紮人。
她死死地盯著沈知夏,咧開嘴,發出嗬嗬的怪笑。
「毒死你哈哈哈!下地獄去吧!」
她一邊瘋狂地尖叫,一邊伸出手朝著沈知夏的臉抓過來。
「攔住她!」陳公公沉聲道。
兩名跟著的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董婧婧。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知道我是誰嗎?」董婧婧拼命掙扎,力氣大得驚人,「我可是當朝皇后!沈知夏你這個賤民,竟敢擋本宮的路?我毒死你!毒死你全家,哈哈哈!」
她的嘶喊聲,傳出了老遠。
附近幾家府邸的門房悄悄開了門探出頭來,卻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
有早起路過的零星路人,也紛紛駐足,遠遠地圍觀。
這一帶住著的,都是皇室宗親,即便沒什麼實權,京中顯貴也都是認識的。
大家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起來。
「那不是董家的大小姐嗎?」
「這是…失心瘋了?」
「你快聽她喊的什麼?皇后?我大寧哪來的皇后?」
「嘖嘖,董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哦…」
沈知夏站在陰影中,看著發瘋的董婧婧,心念急轉。
前幾日她就不信董婧婧會發瘋,但眼下看著,卻是真的失了心智。
既然不是真瘋,那必然是有人做了手腳。
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對董婧婧下了手?
她雖然跋扈,但卻蠢得讓人不屑去對付。
既然對她下了手,卻為何不乾脆殺了,而是將人弄成這副模樣?
就在這時,瘋狂掙扎的董婧婧一抬頭,看到了站在沈知夏身後的陳公公。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爆發出更加悽厲又尖銳的嚎叫,「別過來!不是我!好多銀子…好多血!別撈我!不是我乾的!」
她語無倫次,涕淚橫流,臉上的脂粉糊了一臉。
「是她…是她!是她害的我,她想當皇后,她要毒死我!哈哈哈…」她突然又看向沈知夏,眼神怨毒,「你!沈知夏,你也該死!你們都該死!」
陳公公察覺到她說的這些話,並不全是瘋話,立刻對侍衛下令,「打暈,拖下去!」
侍衛聽令一掌將人劈暈,正要架走,遠處就傳來了驚惶的呼喊。
「大小姐!」
就見幾個董府的下人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看到董婧婧那副模樣,也嚇得不輕。
緊接著,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馳而來,車上下來一人,未施粉黛卻清麗可人。
正是董藝寧。
她先是對陳公公施禮致歉,然後帶人走到董婧婧身旁,柔聲道,「大姐姐…我帶你回家…」
陳公公不好將人再拖回攝政王府,便揮了揮手,讓董藝寧將人帶走。
下人們趕緊七手八腳地把董婧婧抬上了馬車,董藝寧再次不好意思地道,「真是對不住…」
她側頭,看到了戴著兜帽的沈知夏,微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便轉身上了馬車回董家去了。
沈知夏從陰影中走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