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董藝寧之死


  「蕭承風……」

  董藝寧死死攥著那封信,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你好得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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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世上,最恨蕭承風,最想讓他死的,除了攝政王蕭承煜,便是那個將他逼入絕境的女人——沈知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董藝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到書案前,迅速研墨,提筆寫下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三日後,午時,城外十里坡見。」

  沒有署名。

  但她相信,沈知夏會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

  她將信紙折好,小心地放入信封,而後喚來了一個平日裡得過她不少好處的小廝。

  「把這個,送到塢崗城,親手交給護國公主。」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塞到小廝手中,「事成之後,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小廝掂了掂鐲子,重重點頭,「姑娘放心!小的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把信送到!」

  然而,三天過去了。

  塢崗城的方向,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石沉大海。

  董藝寧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知夏……她竟然不屑於回應!

  在她眼裡,自己連見她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嗎?!

  第四天,第五天……

  景王府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蕭承風整日暴躁不安,動輒打罵下人。

  董藝寧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蕭承風迎娶北狄郡主的消息,隨時都可能傳回來。

  到那時,她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再無任何翻身之地。

  沈知夏不來見她,那她,就親自去找沈知夏!

  她將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金銀細軟,打成一個小小的包袱。

  又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將自己打扮成一個普通的婦人。

  子時,夜深人靜。

  整個吉安縣,都陷入了沉睡。

  董藝寧借著月色,悄無聲息地避開巡邏的侍衛,來到了王府的後牆。

  這裡,是她早就看好的逃生路線。

  她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翻過高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顧不得滿身的疼痛,她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緊閉的西城門跑去。

  西城門的守將,是她前兩日就用重金買通了的。

  然而,就在她即將跑到城門口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這麼晚了,董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董藝寧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一點點地抬頭。

  不遠處的街道盡頭,蕭承風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負手而立。

  他的身側,是兩排手持火把的親衛。

  「殿……殿下……」

  董藝寧一下就慌了。

  蕭承風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本王待你不薄吧?」

  他輕笑一聲,「你想要榮華富貴,本王許你。你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王也應你。」

  「可你呢?」

  他說著,突然一把扼住董藝寧的喉嚨,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城牆上。

  「你就是這麼回報本王的?!」

  「咳……咳咳……」

  董藝寧被掐得幾乎窒息,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拼命地拍打著蕭承風的手臂,卻無濟於事。

  「你想去找沈知夏,對不對?」

  蕭承風的眼中,血絲密布,神情瘋狂而暴戾。

  「你想把本王最後的秘密,告訴那個賤人,以此來換你自己的榮華富貴,是不是?!」

  「董藝寧!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我……我沒有……」董藝寧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沒有?」

  蕭承風冷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鬆開手。

  董藝寧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本王都不知道嗎?」

  蕭承風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個送信的小廝,剛出城門,就被本王的人攔下了。」

  董藝寧驚愕地看著他。

  「你以為,沈知夏為何不回你的信?」蕭承風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因為那封信,根本就沒能送到她的手上。」

  「是你!是你截了我的信!」董藝寧失聲尖叫。

  「不錯。」

  蕭承風站起身,語氣森然,「本王倒是想看看,你這個自詡能預知未來的女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結果,你也不過如此。」

  他抬起腳,一腳將董藝寧踹翻在地。

  「謀反,是你慫恿本王的!聯絡北狄,是你出的主意!可現在呢?」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本王成了天下的笑柄!皇位沒了!兵權沒了!到頭來,還要遠遁北狄,去做一個仰人鼻息的郡馬!」

  「董藝寧!你毀了本王的一切!」

  「是你自己無能!」董藝寧吼道,「是你自己剛愎自用!是你自己愚蠢無能!」

  「我把所有的路都給你鋪好了!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錯!是你自己抓不住機會!」

  「你憑什麼怪我?!蕭承風,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你找死!」

  蕭承風被她戳中了痛處,勃然大怒!

  「來人!」

  他指著董藝寧,厲聲喝道,「給本王放箭!殺了她!」

  身後跟著的弓箭手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動。

  「怎麼?!」

  蕭承風眼神一厲,「本王的話,你們也敢不聽了?!」

  弓箭手們嚇得一個激靈,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蕭承風!」

  董藝寧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嘶吼,「你這個懦夫!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失敗者的事實!」

  「你永遠也比不上蕭承煜!你連沈知夏一個女人都鬥不過!」

  「你勾結北狄,賣國求榮!你就是大寧的千古罪人!你死後,註定要被挫骨揚灰,遺臭萬年!」

  「你給我閉嘴!」

  蕭承風被她罵得氣血翻湧,理智全失。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親衛,搶過他手中的弓箭。

  彎弓,搭箭。

  動作一氣呵成。

  「嗖——」

  利箭破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射向面前這個瘋狂詛咒著他的女人。

  「噗嗤!」

  董藝寧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支羽箭。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憫。

  呵呵……

  這就是她選中的男人……

  這就是她賭上一切,想要輔佐的君主……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的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另一張臉。

  那張臉,清冷,淡漠,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

  沈知夏……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啊……

  帶著無盡的怨恨與悔意,董藝寧的身體,重重地倒了下去。

  夜風,吹過她逐漸冰冷的屍體,捲起一片塵埃。

  塢崗城,城主府。

  沈知夏正坐在燈下,仔細地看著一份從京城傳來的密報。

  密報是李明軒送來的。

  上面詳細記錄了這段時間,京中各方勢力的動向,尤其是大長公主蕭凌雪。

  「公主殿下。」

  門外,傳來了雲芷的聲音。

  「進來。」沈知夏放下密報,淡淡地說道。

  雲芷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臉惶恐的余城主。

  「何事?」沈知夏的目光,落在了余城主的身上。

  余城主被她看得心頭髮毛,連忙躬身行禮,戰戰兢兢地說道:「回……回公主殿下,城外……城外來了幾個人。」

  「什麼人?」

  「他們自稱……自稱是景王府的人。」

  余城主說到這裡,偷偷抬眼覷了覷沈知夏的神色。

  見她面無表情,才敢繼續說下去。

  「他們……他們還帶來了一具……一具女屍。說是……說是景王殿下,特意送來給您的『禮物』。說他已經替您,清理了門戶,報了仇。」

  沈知夏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具女屍是誰。

  想用一個死人,來擾亂她的心神?

  真是可笑。

  「禮物?」

  沈知夏輕輕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葉,「我的仇,何須他來報?」

  「那……那殿下,您的意思是……」余城主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否要讓他們進城?」

  沈知夏抬起眼,眸色清冷如水,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必了。」

  她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直接,殺了。」

  「什……什麼?!」

  余城主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殺……殺了?!」

  那可是景王派來的人啊!

  就這麼殺了,豈不是……豈不是徹底同景王撕破了臉皮?!

  雖然現在也跟撕破臉皮差不多了,但這……這也太……

  沈知夏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余大人,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不……不敢!下官不敢!」

  余城主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掃,頓時如墜冰窟。

  「下官……下官這就去辦!」

  余城主退了出去。

  雲芷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也覺得,我太狠了?」沈知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開口問道。

  雲芷心中一驚,連忙單膝跪地,「屬下不敢!」

  「起來吧。」

  沈知夏並沒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的那份密報上。

  「蕭承風送一具屍體來,無非是想試探我的底線,順便噁心我一下。」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想告訴我,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能毫不留情地殺掉,以此來彰顯他的狠辣,讓我心生忌憚。」

  「只可惜,他用錯了方法。一個連自己最後的棋子,都如此輕易捨棄的人,已經不足為懼了。他已經窮途末路,無計可施了。」

  雲芷抬起頭,眼中滿是欽佩。

  「至於那幾個信使……誰知道,他們是單純的信使,還是偽裝成信使的刺客?」

  「所以,殺了他們,是最簡單,也是最穩妥的法子。」

  沈知下拿起另一份剛剛送達的戰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戰報上說,蕭承煜大敗北狄主力,赫連成倉皇逃竄。

  可青石傳回來的消息卻是——王爺下令,窮寇莫追。

  放虎歸山?

  這可不像是蕭承煜的行事風格。

  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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