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子其實是個好人


  四周的下人聞聲圍過來,但都沒有下水救人。

  冬日池水寒涼,誰會冒著生病的危險救一個剛入府的典妻。

  安熙寧在水中掙扎,單薄的衣裳瞬間被寒冷刺骨的池水浸透,凍得直哆嗦。

  好在冬日的池水不深,她站起來就能高過水麵,等上面拉她上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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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磨磨蹭蹭,明明半刻鐘就能做的事,讓她在下面多凍了兩刻鐘,等紀老夫人趕來她才被救上去。

  「怎麼回事!怎麼會掉到池水裡!」紀老夫人帶著質問喝道。

  吳瑩一臉自責:「祖母,都怪孫媳考慮不周,想著安娘子初入府,便帶她來觀賞侯府最好看的花池,沒想到她湊得近,竟然那麼不小心掉了下去,請祖母責罰。」

  紀老夫人聞言也沒多追究:「好了,既然是意外責罰什麼,你也是好心,先送她回世子院吧。」

  安熙寧聽到這話,便是有疑問也沒有多說,她知道是有人故意推自己下去的。

  她被送回世子院,凍得嘴唇發紫,身子還止不住地發抖。

  紀墨卿正躺在床榻休息,看著這麼些人來到房間,眉頭緊皺,只是朝紀老夫人淡淡喊了聲祖母,其他人一概沒有理會。

  袁氏臉色難看,她怎麼說也是姨娘,竟然一點尊重都沒有。

  吳瑩倒沒在意他的態度,主動說道:「世子兄長,安娘子不小心落水了,都怪我沒有照看好。」

  紀墨卿瞥了眼安熙寧,濕答答的狼狽不堪,只是冷冷嗯了聲,便沒再說什麼。

  吳瑩狐疑,本來還想看看紀墨卿有多看上這個典妻,現在看反應也並非多在意,竟然會第一晚就願意行房事。

  之前有多少世家女子被拒絕,還有伶俐的丫鬟爬上床都被嚴懲,唯獨接受這個典妻,她有什麼特別的,故意說道:

  「安娘子快去換衣裳吧,可千萬別涼凍壞了身子影響生子嗣。世子兄長好不容易想通了,早上祖母看到落紅帕別提有多高興,侯府終於後繼有望。」

  安熙寧面色一震,顧不上哆嗦的身子,心提到嗓子眼。

  難道她們看出自己的落紅帕是假的了?

  她喉嚨滾動,落紅帕的事世子可不知情呀!這種事她應該考慮得更周密謹慎才是。

  可惜現在後悔也沒用,紀墨卿正冷冷盯著她。

  與其讓他說出來,不如自己主動承認,要殺要剮她都接受。

  她正要開口,紀墨卿忽然說道:「祖母高興便好。」

  安熙寧怔怔看向世子,確定剛剛的話是他說的,他幫自己圓了此事。

  紀老夫人笑眯起眼:「你能想通祖母自然高興,好了,老身要去祠堂禮佛了,你們陪卿兒說說話。」

  老夫人前腳剛走,紀墨卿立馬沉下來,看向袁氏和吳瑩:「你們還在這做什麼!」

  袁氏本就不爽,又被下逐客令立馬甩臉離開。

  吳瑩勉強保持笑臉:「那世子安心養病,我們空了再來看你。」

  吳瑩離開時經過安熙寧身邊,輕蔑地看了眼,長得一副楚楚可憐樣,難怪世子願意留她過夜。

  安熙寧避開目光頜首低眉:「少夫人慢走。」

  等人都走後,她聳拉著腦袋來到床邊:「謝世子沒有揭穿妾身,請世子懲罰。」

  說著彎下身,等待他的「審判」。

  紀墨卿冷冷看了眼,就這樣還敢學人撒謊,要不是為了祖母的身體著想,他斷然不會替她圓謊!

  「若再有下次,就自己滾!」

  她弱弱應聲是。

  紀墨卿看她渾身濕透,手還在發抖,就這麼跪在地上任人處置,皺眉問道:

  「你是自己跌落水的嗎?」

  安熙寧遲疑,不知該不該說自己感覺被人推了,但是無憑無據的,只能低聲回道:

  「不敢瞞世子,妾身感覺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是無憑無據,兩位夫人都說是妾身自己不小心,老夫人也說意外,不敢有疑,初入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紀墨卿眯起眼,這番話倒不像是個愚蠢的人,這種事本就是無頭公案,說了也無用,還會自找麻煩,懂得隱忍並非壞事。

  放下落水的事,轉口說道,「落紅帕的謊你已經撒了,那就圓下去,等哪天圓不下去你就承擔該有的後果!」

  世子這話是不懲罰她撒謊的事,微微頷首,露出一抹笑容:「謝世子大人!」

  她笑起來梨渦淺淺,蛾眉彎彎,讓紀墨卿有一瞬間失神,被她的笑容感染,仿佛連他死寂的內心都多了一絲生氣。

  她偷偷看到他眼中一絲溫柔,輕聲說道:

  「世子大人雖然很兇,但其實是個好人,換了任何人有您的身份和遭遇都不會這麼寬容。以後您有需要妾身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

  紀墨卿神情複雜,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個好人。

  以前能動的時候聽過最多的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癱在床上後聽到最多的是惡人有惡報。

  想到那些事,他臉上僅剩的一絲柔和淡去,重新變得冷厲。

  「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會有需要你的那天,今日的事下不為例,你以後的死活都與我無關!」

  她也沒想過要靠他什麼,倒沒有因此失落,身上濕透的衣裳還沒換,直接把襖裙脫掉。

  紀墨卿愣住,她就這麼在房間換衣裳?當自己不存在?

  安熙寧拿出自己唯一帶的一套替換的衣裳換上,隨後才注意到紀墨卿正看著自己。

  她忘了世子還在,老臉一紅:「奴家告退。」

  說完逃似的離開房間,紀墨卿還以為她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原來是傻頭傻腦。

  她回到院中,紀老夫人安排的丫鬟到了,是袁氏身邊伺候的琴嬤嬤親自送來的。

  「安娘子,主子吩咐老身給你送丫鬟。」琴嬤嬤鼻孔朝天,態度不善。

  她差點忘了這事,迎上前:「辛……」

  琴嬤嬤沒聽她說話,直接打斷她,跟身後的丫鬟喊道。「沁兒,還不見人,她就是世子典妻安氏,以後你就跟著她做事。」

  被叫沁兒的丫鬟應聲是,上前朝她屈膝行禮,「奴婢沁兒見過安娘子。」

  這丫鬟看起來比自己大上幾歲,黑黑胖胖的,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她避開沒有受禮,輕聲道:「我只是典妻,不必多禮。」

  琴嬤嬤瞥了眼她手中濕透的衣裳:「你可不是來享福的,典妻除了生子之外,一切和奴婢相等,世子的衣裳都由你洗,現在隨老身去浣衣房吧。」

  安熙寧從未想過自己是來享福的,沒有在意對方的話,溫聲應下。

  她們來到侯府的浣衣房,府里全部衣物都會送到這裡由專門的粗舍丫鬟負責浣洗。

  琴嬤嬤讓粗舍丫鬟把世子的貂絨大氅都搬了過來,帶著警告道:

  「這些都是世子的衣物,你身為世子典妻,理應你來洗,貂絨大氅只能用雪融水洗才洗不壞,弄壞了你一條小命都不夠賠。」

  五花馬,千金裘,無價貂,自己被典才值三百兩,小命還真比不上這些昂貴的衣物。

  不一會兒琴嬤嬤讓浣衣房的管事搬過來兩大桶雪融水,親自在這守著。

  冬日寒風刺骨,便是用溫水洗都熬不住,更別提雪融水。

  她知道對方是有意為難,可她沒有選擇,只能接過貂絨氅衣,在周家冬日也不是沒有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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