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會再讓你被丟下的
紀墨卿眼中閃過一抹緊張,她剛剛就有話要說,微微點頭,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她說出拒絕的話。
安熙寧內心現在還是震撼的,她從來沒想過紀墨卿竟然心悅自己。
一直以為他只是為了感恩自己救了他才對她那麼好,現在她腦子很亂,一方面十分感動他能說出這番話,一方面又不得不面對現實。
不說眼下的處境,便是真的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以他們的身份能有什麼結果。
他是身份尊貴的侯府世子,聖上信任的夜錦衛指揮使,而自己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曾經的典妻,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結果。
她平復下內心激動的情緒,緩緩說道:「我沒想過世子大人竟會心悅於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很感激大人能跟我說這番話,也相信大人不是憐惜也不是一時興起……但是……」
紀墨卿聽她說著感激的話,一句但是讓他內心咯噔一下,知道她不願接受自己這份心意。
安熙寧注意到他臉上的情緒,她知道不會有好結果,不想拖泥帶水,本來想說得決然一些,但到嘴邊的話還是軟和下來。
「世子大人身份尊貴,平樂公主才適合您,我們……可能只是因為相處大半年習慣了,突然分開覺得不適應,過段時間或許就好了,但我還是會記住大人跟我說的這些話,真的很開心。」
紀墨卿眸光微暗,雖然她沒有直接拒絕,但話里話外都沒有接受他的意思,以為是因為平樂公主的原因,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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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樂公主我已經跟她說過心悅你的事,沈家找你父母說親便是她從中做的,和她的賜婚早就解除了……」
安熙寧對平樂公主摻和沈家的事並不意外,之前就有疑慮,首富沈家怎麼可能會突然要娶她。在金陵想找她麻煩的無非就幾人,侯府袁夫人,祈王府的紀海棠,再就是平樂公主了。
她忽然悶咳兩聲,呼吸有些急促,剛剛情緒太過激動,現在有些昏昏欲睡。
紀墨卿見狀,知道這會兒不是再說這事的時候,也強求不來,忙說道:
「不說這個事了,快喝藥休息吧,我只是單純的告訴你,並沒有想要求你怎麼做的意思,你只跟以前一樣就好。」
安熙寧也沒再說這事,她眼下確實不知該說些什麼,便先喝藥,兩人都揭過這個事。
喝過藥她便有了睡意,放下這事,還是先度過眼前的困境再去想那些事,要是死在這,說什麼都沒用。
紀墨卿等她睡下,一直守在身邊,生怕一走開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趁著無事,寫了一封密信回金陵,用自己病重為由,希望聖上派太醫院使前來,想為安熙寧爭取到更好的診治。
不是覺得黎大夫不好,但肯定宮裡的御醫能力更強。
信中還說了眼下江浦縣的情況,江浦縣的米糧已經只能堅持幾日,希望朝廷順便派人送糧,最後還說了生水感染的原因。
他用最後一隻夜錦衛的信鴿將密信送出,如果朝廷沒有理會江浦縣的情況,不出幾日就會陷入混亂!
他剛送出信,回到床榻,看到安熙寧額頭冒冷汗,不時顫抖一下,嘴裡喃喃道:「不要……不要丟下我……我不要做典妻…」
紀墨卿急忙用毛巾替她擦汗,緊緊握著她的手,別看她平日溫和善良,可這些事一直壓在她心底。
人人都只看到她當下的一面,根本不知她的來時路,低聲安慰道:「不要擔心,以後都不會再丟下你,我會一直在的!」
安熙寧漸漸安定下來,這一夜紀墨卿沒有睡,才知道原來照顧人是這麼辛苦的一件事,自己被她這樣照顧了大半年。
越知道她的來時路,就越疼惜現在的她,看著她的目光愈發柔和。
安熙寧第二日醒來,看到自己額頭蓋著的毛巾,紀墨卿就在床邊趴著,他照顧了自己一整夜。
昨晚出了一身汗,今日醒來感覺狀態好了些,想起昨夜他跟自己說的話,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頰。
她其實早就心悅於他,也不知什麼時候起,只是心知兩人身份有別,她還是老太君認的干孫女,怎麼可能接受他這份心意。
要真的自私接受了,他會因為自己成為金陵的笑話,自古以來哪有再娶典妻的道理,根本就不會有結果。
在她的手指碰到他時,紀墨卿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意,低聲道:「阿寧別怕……我不會再讓你被丟下的……」
安熙寧渾身一震,莫名鼻子一酸,掩藏在內心深處的脆弱,這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往下掉。
小時候被父母丟棄,長大了被夫家典賣,後來又離開侯府,沒想到會從他口中聽到再也不讓她被丟棄的話。
紀墨卿聽到異響醒來,看到她滿臉淚痕,一下睡意全無,頓時慌了神,以為是自己昨晚替她擦汗讓她誤會了什麼。
「你怎麼哭了?發生了什麼事?我昨夜只是幫你擦了擦汗,什麼都沒做……」
安熙寧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哭著哭著又笑了,「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哭了,不關世子大人的事。」
他聽到不關自己的事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今日身體感覺怎麼樣?」
「昨晚出了身冷汗,感覺好多了,世子大人一夜沒休息好,快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紀墨卿確實有些事要去處理,便吩咐沁兒好生照顧,安排這些事才離開。
他走後,沁兒端著水進屋幫她盥洗,還笑道:「世子大人對安娘子真好。」
安熙寧也沒有否認,輕輕嗯了聲,隨後說道:「沁兒,你一會兒忙完到外面看看城裡的情況,只要是糧食和病人。」
沁兒應下,等伺候安熙寧用過早膳才出門。
安熙寧現在有些擔心城裡的情況,他們來這邊已經大半個月,朝廷果然沒有新的糧食送來,剩下的糧食,便是吃粥恐怕也堅持不了幾日。
午後沁兒回來,告訴她現城裡那些病人大部分都已經不用能恢復行動,少部分輕症的已經完全恢復回家了,醫館現在也沒那麼忙了,只剩些病重的還沒好。
「糧食的情況呢?」她問道。
沁兒面色凝重:「奴婢聽到許多人在抱怨一頓比一頓吃不飽,粥里的米也越來越少,估計您帶來那些沒剩多少了。」
安熙寧秀眉微皺,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樣,世子大人應該也知道此事,估計這會兒就是去處理此事。
與此同時,金陵城宮裡也收到了紀墨卿的密信,永德帝看過後找來大臣們商議此事。
眾臣依舊反對送糧食前往江浦縣,還抓著紀墨卿信中說的重病一事,說他肯定在故意美化城內的情況,就是想讓朝廷送糧食,讓送糧食那些人去送死。
永德帝微微皺眉,他將紀墨卿附上的方子交給太醫院院使:「此方是紀指揮一同送來的,先看看對金陵的病人是否有效,如果有效說明江浦縣的情況確實得到了緩解,便應該送糧,如果無效,便無需理會!」
首輔大臣們雖然希望夜錦衛都死在城內,但皇上這麼說也不能再堅持,只能私下動手腳,拖延藥方無效。
這次金陵城不再有安熙寧,轉眼已經過去幾日,永德帝收到的訊息是藥方還在驗證。
在金陵城還驗證藥方的這幾日,江浦縣的情況已經告急,城內的糧食已經見底,紀墨卿送出去的最後一封密信遲遲沒有等來朝廷的援助。
他不知是聖上放棄還是大臣從中作梗,還是沒有收到密信,但結果就是朝廷的支援沒有到,沒想到渡過了疫病的危機,還是沒辦法,接下來江浦縣恐怕要亂了!
餓著肚子的人可比發病的人更沒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