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狗咬狗,一嘴毛
寺廟內陷入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看向周仁正和安家父母。
這件事要是真的,別說支持安熙寧斷親,他們三人還得蹲大牢,受到朝廷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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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正只是當下閃過一抹慌亂,立馬又恢復如常,故作淡定反問道:「紀大人說話要有證據,我們怎麼可能闖入淡利莊偷糧食,你們要是沒有證據,我可要到官府告你們污衊之罪!」
安父一聽,覺得對方肯定沒有證據,這種事怎麼可能有證據,不能自亂陣腳,厲聲喝道:
「你們是不是斷親不成,就想故意潑髒水污衊我們,我們兩個老東西偷糧食做什麼,休要血口噴人。」
安母也恢復精神,重新站起來,面目猙獰:「你們太過分了,為了讓寧寧斷親,竟然污衊我們偷糧食,要是今日沒個說法,我就一頭撞死在寺廟柱上!」
安熙寧這會兒來到紀墨卿身邊,也是擔心他因為看自己沒辦法斷親,做出這事,面露擔憂。
她還是不了解紀墨卿,他雖然確實擔心斷親的事,但是有自己的原則,便是真的斷不了親也不可能做出這種違背原則的事。
紀墨卿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目光隨後示意秦副使,冷冷說道:「既然他們要證據,就拿出來吧,讓他們死心!」
秦副使點點頭,隨後拿出沈家米店掌柜的供詞,當著眾人說道:「這是西街米店掌柜的親口證詞,說之前開城門的前一日突然收到幾十石糧食。這是北街米鋪掌柜的證詞,同樣在開城門的前一日收到過幾十石糧食,還有南街和東街同樣如此。」
「我們夜錦衛聯合府衙捕頭一起沿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發現這些突然出現的糧食數量與淡利莊被偷竊的糧食數量差不多。城門不知何時開,大家都高價買糧食,誰會突然賣出這麼多糧食。」
「於是我們便追查到,兵馬司負責金陵城內外每日的巡房,有機會每日進出城的只有兵馬司。」
說到這,周仁正的臉色已經不再像先前那般鎮定,不停咽口水以掩蓋內心的慌張。
安母厲聲打斷秦副使的話,厲聲喝道:「這算什麼證據,你是想說整個兵馬司都是偷竊糧食的賊嗎。」
「呵,你這刁婦倒是會胡攪蠻纏,我話都還沒說完就急反駁。」秦副使斥了一聲,繼續拿出另一份供詞,「這是府衙追查到的,這是兵馬司進糧食的憑證,是周仁正負責運送的,這個量輕鬆就能把偷竊的糧食混進城,他每次都主動攬下這個差事。」
周仁正掩去慌亂,義正言辭解釋道:「笑話,秦大人不能因為我積極主動為兵馬司分憂,就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到我頭上吧,我們兵馬司在城門關閉期間,沒日沒夜的付出,到頭來豈容你這般侮辱!」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秦副使心底覺得周仁正心理素質真厲害,說到這竟然還能這麼鎮定,便朝府衙捕快說道,「邢捕頭,你來說說府衙追查的結果。」
邢捕頭接過話:「我們審問了幾個和周仁正一起替兵馬司運送糧食的士兵,本來三趟的事,有人送了四趟,因為想多掙一份賞賜。周仁正雖然刻意不用同樣的人,可惜百密一疏,你說說這多出的一趟上百石糧食,你從哪得來的,現在在哪?」
周仁正聽到質問,哪說得出來,整個人臉色煞白,手心冒冷汗,慌張辯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胡說八道,根本沒有這回事!」
紀墨卿聽完整個證據鏈,已經非常完善,足夠定周仁正的罪,冷喝一聲:
「還敢狡辯,你便是不承認,本官也已經足夠定你的罪。竟敢利用職務之便,擅闖聖上御賜匾額的莊園,偷竊糧食,簡直罪大惡極。」
他說著看向已經搖搖欲墜的安家父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要是能從實招來,本官或可免除你們的死罪!」
他這話是故意嚇安家父母的,這種偷竊罪,再重不過杖刑坐牢,不會死刑。
但安家父母兩個鄉下來的哪懂什麼朝廷律法,這會兒已經嚇得直接跪了下去,安母猙獰的神情也裝期待可憐。
「大人,求求你別殺我們!我們說,都是周仁正找我們做的,他告訴我們阿寧的莊子有許多糧食,現在城裡價格高,讓我們取來,他負責運到城裡去賣,還慫恿我們說阿寧的糧食就是我們的糧食,做父母的不叫偷叫取。」
安父也苦著臉朝安熙寧說道:「寧寧,我們知錯了,都是周家這個小鱉崽子慫恿我們的,要不是他叫我們來金陵,我們也不會給你找那麼多事,這次你就不要計較了,難不成真想要你阿爹阿娘的命不成!」
周仁正直接被安家父母抖了出來,這下想辯解也無話可說,頓時露出癲狂的神情,渾身顫抖,猛地衝過去動手。
「你們兩個老東西竟敢出賣老子!」
說著一拳砸在安父臉上,後者哪是一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的對手,直接被虐到。
大家看他這副可怕的神情,才知道安熙寧說的暴虐症並非虛言。
紀墨卿眉頭緊皺,阿寧就是在這樣的人身邊生活了十幾年,可想她有多絕望,難怪寧願接受典妻也不願留在周家。
安父轉眼被打得鼻青臉腫,安母上前抓撓,也被一把推倒在地,嗷嗷哭喊起來。
「阿寧救救我們,這個天殺的周仁正想要打死我們呀!」
安熙寧冷眼旁觀,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只是沒想到真是他們做的。
現在想來,難怪周仁正這種小氣鬼竟然願意讓安家父母住進他的新宅子,原來是狼狽為奸,一起偷了她的糧食賣掉,用賣糧食的銀子賣了新宅子。
她就說,兵馬司再賺銀子,也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賺這麼多銀子。
紀墨卿有些擔心她的心情受影響,低聲安慰道:「阿寧,你還好吧。」
她回過神,淡淡說道:「我沒事,此事與我無關,偷竊之事大人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只在意斷親!」
紀墨卿看她這反應才鬆口氣,要是這時候心軟可不是什麼好事,隨即安心朝秦副使說道:「把他們拉開!」
周仁正和安父安母被拉開,後者被打得口鼻流血,大家也沒在意,都在心裡說一句活該。
紀墨卿這會兒朝金鳴寺的方丈微微拱手:「方丈禪師,本官的話說完了,請繼續論禮的結果。」
要是沒經歷剛剛這番鬧劇結果還不好說,現在哪還有人在乎周仁正和安家父母先前說過的話,紛紛喊著斷親.
一眾高僧終於在這般喧鬧的喊聲下,紛紛說出贊同安熙寧斷親的結果,並說明了理由。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支持斷親,論禮的結果塵埃落定,安熙寧提著的心終於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