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遺言束縛！

  北明侯府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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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侯爺、袁氏、吳瑩、紀凌雲他們這會兒正神情凝重圍在紀老夫人的床榻前，安靜地等待著府醫的診斷。

  屋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可怕，劉府醫眉頭緊鎖，緩緩收起帕子。

  紀侯爺急忙問道：「劉大夫，老夫人情況怎麼樣？為什麼會突然病重？之前不是說好多了嗎？」

  劉府醫搖搖頭：「具體情況老朽醫道淺薄診不出來，但能夠確定的是，老夫人恐怕……」

  他後面的話沒繼續說下去，紀侯爺怎會不明白話中的意思，袁氏在一旁焦急說道：

  「劉府醫，你這話什麼意思！母親怎麼可能會沒救，你趕緊替母親行針用藥呀！」

  劉府醫一臉無奈拱拱手：「還請夫人不要強人所難，現在不管什麼藥都會加重老夫人的負擔，說不定會起大作用。老朽已無藥可用，你們還是趁著老夫人意識還在，最後陪她說說話吧。」

  他說完已經退出房間，留在這也沒什麼用，老夫人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恐怕一個時辰都撐不過。

  紀侯爺也沒勉強，朝紀凌雲問道：「派人去太醫院請院使了嗎？」

  紀凌雲回道：「回父親，已經派人去了，只是來回宮裡再快也要半個時辰。」

  紀老太這會兒醒來，緩緩睜開眼，

  「老夫人醒了！」

  紀侯爺趕緊到紀老太床邊伺候，眼眶殷紅：「母親！您現在覺得怎麼樣？」

  紀老太輕咳一聲，似乎也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露出慈和的笑容，握著侯爺的手：「幾十歲……的人了，紅著眼……做什麼，阿娘沒事。」

  說話這般有氣無力，哪是沒事的樣子，紀侯爺安慰道：「阿娘放心，太醫院院使一會兒就到了，您不會有事的。」

  紀老夫人輕輕嗯了聲，隨後像立遺囑一樣緩緩說道：「忱兒……你一路走來不易……侯府榮耀來之不易，若是我走了……你不可因私情再生出……換立世子之事……」

  「母親，您別說這種話，您一定會沒事的！」紀忱聲音哽咽說道。

  「你答不答應！」紀老夫人說得急，猛地咳嗽起來。

  紀忱點點頭：「兒子答應您！」

  一側的袁氏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這話分明是說給她聽的，老東西是要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袁氏轉眼看到紀凌雲反應冷淡，一副並沒有在意此事的神情，兒子一向如此，倒不意外。

  倒是吳瑩的反應讓她眉頭微皺，她以前對世子之位的事比自己還上心，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襲爵，如今卻是事不關己。

  她知道兒子和吳瑩之間的感情有問題，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個孩子，她都想替兒子納妾了。

  紀老太沒有注意到眾人反應，繼續說道：「凌雲……瑩兒！」

  紀凌雲和吳瑩應了聲，到跟前去：「祖母！」

  紀老太看著他們分得遠遠的，一點都沒有夫妻的樣子，艱難說道：「不管你們……怎麼想的……既然經過三媒六聘……就應該好好過日子……祖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到你們有個孩子……」

  紀凌雲握著紀老太的蒼老的手：「祖母您好好養病，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吳瑩聽著紀凌雲虛偽的話，心中自嘲，她一直都想要孩子，甚至懇求他，是他從來都不願意同塌，她一個人怎麼會有孩子。

  她還知道最近袁氏想給紀凌雲納妾的想法，那時就更不可能有孩子了，她眼底閃過一抹晦暗，她也得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不能再傻傻的聽之任之。

  紀老太並不知大家在她將死的塌前心思各異，她呼吸越來越輕，艱難掃了眼屋內，不見紀墨卿。

  「卿兒呢？」

  「葛嬤嬤已經去通知他了，很快就回來！」紀侯爺急忙回道，說著吩咐紀凌雲，「快去看看你嫡兄回府沒有！」

  紀凌雲剛要出門，紀墨卿和安熙寧這會兒趕到西苑，前者直接紅了眼眶來到紀老夫人跟前。

  「祖母，你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病重？大夫呢？快叫劉府醫來看看！」

  紀老太看到紀墨卿，蒼老的臉上罕見多了抹笑容：「看過了……劉府醫說……沒大礙……」

  老太太說著看向身後的安熙寧，笑道，「寧寧……你也來了。」

  安熙寧上前一步，看老夫人這狀態，像是瀕死前的徵兆，心底也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雖然侯府很多人待她不善，但是老夫人一直對她不差，還不計較身份認她做乾女兒，看她遲暮，難免會悲從心中起。

  「老太君……」

  紀老夫人咳了聲，更正道：「你該叫……干祖母！」

  「干祖母！您一定會沒事的。」安熙寧眼下也不知說些什麼話安慰，只能說了句乾乾癟癟的話。

  紀老夫人笑笑，繼續說道：「寧寧和卿兒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

  紀侯爺叮囑一句便和其他人出了房，屋內只剩安熙寧和紀墨卿。

  「祖母，您要說什麼？」紀墨卿問道。

  「卿兒……我要你答應我……今生都不會……娶安熙寧！」紀老太忽然說道。

  紀墨卿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知祖母為何要說這種話，急忙說道：「祖母，你說什麼！」

  「我說……要你答應我……今生都不娶阿寧……咳咳咳。」紀老太情緒一急，猛地咳嗽。

  紀墨卿咬著牙沒有說話，要他承諾一輩子不娶阿寧，他說不出口，也不知祖母為什麼要這麼說。

  紀老太呼吸急促：「你不答應我……我死不瞑目……」

  安熙寧在一旁看著，要是紀老夫人這麼被氣死在眼前，恐怕紀墨卿一輩子都心難安，他心意她明白，不能讓他承受那種痛苦，主動說道：「干祖母，我答應你！我安熙寧這輩子不會嫁給世子大人！」

  紀墨卿愣愣看向安熙寧，這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他心裡，腦子一片混亂。

  聽到她的承諾，紀老夫人急促的呼吸這才緩和下來，喃喃道：

  「卿兒……我知你心悅阿寧，你別怪祖母……為了侯府的榮譽……我寧願意讓你們厭惡我！阿寧很好……可堂堂侯府世子……如果娶了一個……別人的童養媳典妻……這讓別人如何看你。」

  紀墨卿沒有說話，就為了所謂的侯府的榮譽，就要逼著他不能娶心悅之人，那他寧願不要這所謂的榮譽！

  可眼下祖母的身體如此，這種話怎麼說得出來，只能沉默。

  安熙寧也沒有說話，她說出那番話時才覺心好痛，好像真的失去了什麼，心很亂。

  紀老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讓人厭惡的事，可為了侯府，為了她守護一生的侯府的榮譽，她必須這麼做。

  她鬆了口氣，整個人好像泄氣的皮球，緊繃的精神也隨之放鬆，眼神開始渙散。

  紀墨卿見狀，沒時間想其他事，急忙喊道：「大夫，快叫大夫！」

  門外正好院使趕到，紀侯爺急忙帶著人進屋診脈查看，過了會兒旋即搖搖頭：「老夫人已經走了！走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