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就那麼厭惡我嗎?
秦副使來到淡利莊通知紀墨卿,今夜打算以夜錦衛秘密提審犯人為由進入天牢,進去之後便有機會見到白老他們。
安熙寧這會兒已經喬裝好,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方便過去的,紀墨卿主動讓她同去,她身為女子更好安慰白芷。
她也沒有拒絕,確實擔心白芷的安危。
是夜,幾人趁著關城門之前入了城,紀墨卿帶著秦副使和安熙寧來到刑部大牢,負責監管的司獄按例詢問登記。
秦副使早有準備,冷聲回道:「白天已經跟司獄司說過,今夜夜錦衛會來審問關在內監的要犯。」
「內監關押的都是特別要犯,敢問紀指揮是問哪一案?哪一個犯人?」司獄問道。
「本官來審前府尹,懷疑他和操弄江浦縣疫病的背後之人有牽連!」紀墨卿隨口回道。
對方看向安熙寧,紀墨卿和秦副使自然認識,看到還有個陌生面孔,疑惑問道:「這位是?」
安熙寧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被認出來了嗎?
紀墨卿頓時沉下臉:「夜錦衛行事什麼時候需要跟你一個司獄解釋,用不用本官給你仔細匯報一下?」
實時更新,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司獄被嚇了一跳,忙拱手道歉:「下官不敢,大人請。」
紀墨卿冷哼一聲,隨即帶著兩人進入大牢,直奔內監。
安熙寧還是第一次來到天牢,四周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惡臭味,令她噁心反胃。
不過還是忍了下來,不一會兒就習慣了這種味道。
秦副使見狀,低聲說道:「還真給大人說對了,您第一次來天牢,不用薑片就能適應。」
安熙寧疑惑:「秦副使這話什麼意思?」
紀墨卿笑著解釋道:「正常人第一次來天牢都會噁心反胃,有許多人受不了都會吐,後來第一次來的都會準備一片薑片,噁心的時候聞一下會好受許多。我覺得你應該不用,他就不信,跟我打賭,輸了一頓酒錢。」
安熙寧一臉無奈,自己剛剛也差點吐了,難受得要死,他們竟然還有心情拿自己打賭。
「那世子大人第一次來大牢時也用了薑片嗎?」她好奇問道。
「我嗎?」紀墨卿笑笑,還沒等他回答,秦副使先說道,「頭兒哪是普通人,他不僅沒有反胃,還覺得這種味道很好聞。」
安熙寧看了眼世子,看他沒有否認,那確實有些變態了,竟然覺得這味道好聞。
他們正說著,已經來到內監,剛進來安熙寧便看到個熟人,沒想到周仁正也被關在這。
她趕緊側開身躲到紀墨卿身側,也不知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紀墨卿也注意到周仁正,此刻的後者滿身傷躺在監牢。
周仁正也看到了紀墨卿,在他面前不想服輸,還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惜受傷太重,剛動一下就痛得慘叫,只得繼續躺著。
紀墨卿收回目光,他跟自己有什麼好比的,懶得理會,直接進到內監。
秦副使朝內監的獄卒說道:「夜錦衛問案,你們暫時都出去!」
紀墨卿看他們沒反應,沉聲道:「要留下也行,聽到的一切一旦泄露,你們後果自負!」
幾名獄卒這才相視一眼,只能離開內監,他們可不敢摻和夜錦衛的事。
等人都離開,紀墨卿掃了眼四周,讓秦副使去前府尹那問話,他和安熙寧找到關押白老和白芷的牢房。
「白老先生,白姑娘!」安熙寧看到他們,趕忙喊道。
白老被關押了幾日,這會兒早沒有以前仙氣飄飄的儒雅,像個一個遲暮老者的神態,滿臉疲憊和愁緒。
聽到一道突兀的喊聲,白老白芷忙朝說話的看去,先是愣了瞬,轉眼才認出是安熙寧,驚訝喊道:「安孺人?你怎麼在這?」
安熙寧走上前,看他們並沒有受傷,鬆了口氣:「是我,世子大人帶我來看你們的,你們還好嗎?」
白芷眼眶殷紅,低聲回道:「我還好,就是爺爺年紀大了,突遭此罪,哪受得了。」
「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麼,就是苦了芷兒,讓她受我牽連,好好的一個姑娘被關進大牢,我怎麼對得起她死去的爹娘。」
白老哀嘆連連,眼底難掩悲傷的情緒。
安熙寧也不知怎麼安慰他們,發生這種事也不是幾句話能安慰的。
一旁的紀墨卿反應平淡,除了阿寧,他對任何事都沒什麼感覺,隨口打斷他們:「沒時間悲傷了,說正事要緊,白老,那個詛咒祁王的巫蠱人偶是不是你們放的!」
白老情緒有些激動:「紀大人,老朽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我也不知那人偶是怎麼出現在家中的!」
白芷也說道:「爺爺和祁王無仇無怨,怎麼可能會詛咒祁王,肯定是祁王為了對付太子殿下故意陷害爺爺……」
「阿芷!沒有證據的事不可亂說,這要是被外人聽到豈不是要連累太子殿下!」白老語氣嚴厲提醒道。
白芷卻是不以為然,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紀墨卿隨後讓他們把事情仔細說一遍,看能否找到破綻。
從白老口中知道那巫蠱人偶是在房間柜子被搜到的,證據確鑿,根本無從辯解。
「老朽想要面見聖上皆是,也是被拒絕了。」白老說著忽然朝紀墨卿行大禮,「老朽雖然知道強人所難,但能否請紀指揮和安孺人看在芷兒之前救過你們的面上,救救她,將此事全部推給老朽,一切與她無關,只求她能活命。」
白芷眼眶泛著淚光,哽咽喊道:「爺爺!我不要你死,你根本就沒做過這事,怎麼能承認!」
「芷兒聽話,爺爺已經活了大半輩子,足夠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麼能被我牽連,都怪我沒能聽你的遠離朝堂。」
白老也是懊悔不已,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安熙寧忍不住勸道:「白老,您承認此事沒有用的,吏部侍郎一家牽扯此事已經被誅九族,怎麼可能因為您承認,白姑娘就沒事,您現在絕對不能承認任何事,也不能死,活著就還有機會!您要是出了事,白姑娘也肯定活不成。」
「阿寧說的正是我想說的,今日冒險進來就是為了說此事。你們救過阿寧,也幫過菊香樓,此事只要沒有做過,我們會盡一切努力救你們的,前提是你們不要承認任何事,也不要受點屈辱就自戕!放棄很容易,活著洗清冤屈才更難!」
紀墨卿難得說這麼多話,白老聽他們一席話,也是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很愚蠢,巫蠱詛咒皇子的罪名多重,怎麼可能因為他承認此事,撇清和白芷的無關就會沒事呢。
「是老朽太天真了,兩位的話我們知道,就拜託你們了!」白老說著又是行大禮。
白芷忽然問起太子:「太子殿下呢?他難道對爺爺被抓沒有任何反應嗎!」
安熙寧回到:「太子因為替吏部侍郎入宮說情,已經被聖上下令禁閉在東宮反思一個月,恐怕做不了什麼。」
白老搖頭嘆了聲:「殿下太衝動了,實在是比不得祁王心思深沉,此番過後,恐怕祁王的聲勢再無人可擋。」
安熙寧對朝堂不懂,沒有搭話,紀墨卿也沒有搭話,不管是太子還是祁王,他都不喜歡。
幾人再叮囑了幾句,外面的獄卒已經傳來催促的聲音。
秦副使過來:「大人,我們要走了!」
紀墨卿輕輕嗯了聲,臨離開前安熙寧不忘鼓勵白芷:「白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白芷鼻子一酸,內心感動,沒想到落大難,平日那些自詡關係親近的沒有一個人幫他們,反而是只有一面之緣的安熙寧第一個過來看她。
「安孺人,謝謝你。不管能不能得救,我和爺爺都感謝你和紀大人,能來看看我們已經很好了!」
安熙寧見狀也沒再多說,匆匆離開。
離開時,經過周仁正面前,後者突然開口:「阿寧,你就那麼厭惡我嗎?寧願來看別人,都不曾看過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