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心軟了
「天地玄黃,妖邪休狂!」
「魑魅魍魎,陽間福地,修得擅闖,快速離去!」
水噴灑上桃木劍,「道士」感受到前方男人疏冷肅殺的視線,頂著壓力揮劍上前,對著他懷中的貓——
「貧道今日,就替天行道,嘿——退!」
……
四周寂靜,小福新奇地盯著眼前的木劍,爪爪張開花,想要去抓。
「道士」盯著小福,見它絲毫不怕的模樣,面上兇狠地往前進,「火除邪祟,妖邪退散!」
「道士」旋轉一圈,將一張符紙拋出啦,在空中燃燒成一團火。
小福被火驚住,小身體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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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眨了眨眼,再睜眼時,驚奇的瞳孔變得懵懂,隨後瞳孔放大。
「道士」用桃木劍,往前進,「邪祟退!退!」
福寧還是第一次見這場面。
一來,就對上「道士」拿著一把木劍朝自己「刺」來,嘴裡還喊著退。
她確實被嚇得往後退了退,開花的爪子當即抓緊了謝珩玉的袖子。
感受到懷中的不安,謝珩玉摟緊了些,擰著眉看著放肆的「道士」,「怎麼回事?」
「道士」咳嗽一聲,將木劍放下,煞有其事地說道:「王爺,貧道看,這問題就出在您懷中的這隻貓身上。」
福寧這時才明白,攝政王府正在驅邪,現在她被斷定成了「邪祟」。
客觀來說,這「道士」有點道行在身上的呀!
主觀來說,她有點害怕。
謝珩玉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置可否,「什麼問題?」
「道士」又咳嗽一聲,像是極力想著說辭。
等了半晌,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謝珩玉右手摸著懷裡那顆躁動的腦袋,不耐煩地打斷,「你到底知不知道。」
「當然知道!」「道士」快速想著,「敢問王爺,最近您府中是不是發生了一些常理難以解釋的事?困擾著您?」
謝珩玉微微頷首。
「道士」:「那就對了,這問題的關鍵就出在這隻貓身上,敢問王爺,這隻貓最近是不是出過一些大事,生命攸關的大事?」
也沒錯,小福溺水了。
但,這應該不是什麼秘密。
謝珩玉面色略顯凝重,「道士」見狀,底氣更足,「就在它生命攸關的時刻,有邪祟救了它,這就是王府連日發生不平事的原因,它被邪祟纏上了。」
被稱為邪祟的福寧一愣一愣的,原本還以為「道士」有點本事,她還害怕呢。
現在聽來,根本就是瞎編。
她可不是在小福溺水之後,才進小福的身的。
而且她也不是邪祟,她是正正經經、本本分分的人!
那廂,白晝驚疑出聲,「道長,難道最近王府消失的黃金,都與邪祟有關嗎,那邪祟喜歡黃金?」
「道士」此時才知,王府的不平事就是黃金不見了,他斟酌一番,一本正經地開口,「那便對了,貓命屬陰,命懸一線時陰中陰,因此與邪祟有了瓜葛,那邪祟喜歡黃金,這才將黃金都拿走了。」
白晝恍然大悟,難怪昨天王爺說黃金憑空消失了,原來是真的,「那要怎麼做,才能讓邪祟放過小福?給邪祟準備更多黃金?」
「那不成,」道士覺得這樣太容易了,「邪祟隨時有可能進小貓的身體,給越多黃金,她越捨不得離開。」
「得做法七七四十九天,方顯成效。」
福寧盯著「道士」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睛,從某種程度上,她與這「道士」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她想拿王府的黃金。
「道士」想騙王府的錢。
她想,攝政王應該不會相信「道士」的吧?這麼離譜的騙術?
但她不知道的是,若在昨日之前,謝珩玉的確不會相信。
他向來不迷信。
奈何,在親眼見過驚駭的黃金消失術後,他變了,「從明日起,道長開壇做法吧,有何需要與管家說。」
「道士」有了一份長達四十九天的活計,收了東西被管家帶去了住處先住下。
謝珩玉手上還揣著福寧,忽聽白晝欲言又止地問道:「王爺,這……小福此刻真的還是小福嗎?萬一是邪祟……」
聞言,福寧感覺後背汗毛都要立起了。
同時,背部快要被某人盯出洞來。
上方,響起謝珩玉的冷笑,他的手掌忽然扼住她的脖頸。
明明他的動作很輕,卻給她很危險的感覺。
「會是邪祟嗎?」他低問,明知不會有人回答。
謝珩玉又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很可疑的害他想了一下午的人。
他走到房中燭光下,將懷中毛茸茸的後頸提起來,迫使她那雙藍寶石的眼睛與他對上。
福寧四爪懸空,不安地掙扎著。
與他四目相對,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溫柔寵愛,只有質疑與陰鬱。
她心虛地移開目光,看向別處,卻聽他聲音低沉地說出了一句,令她膽寒的話——
「你若是邪祟,難道是與姓趙的有關係?」
!!!
福寧連掙扎都不敢使勁了。
「難道江氏今日所言非虛,黃金當真在趙福寧手中?」這話,謝珩玉不是對她說的,更像是揣測。
但她心裡更慌了,看來黃金屋也得儘快出手了!不然真等他上門搜查,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啊!
不,她本來就在黃河裡。
一旁的白晝聽得雲裡霧裡,沒有插嘴。
直到謝珩玉冷著臉,將她放下,白晝才將收來的信件上交,「王爺,這是趙家寄往邕州書院,三封信和五百兩銀子,您要看看嗎?屬下已經查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除了……趙小姐在信中罵了二皇子。」
想到信中的內容,他都想笑。
趙福寧腦袋緩緩揚起,看著白晝手裡的信件,沒想到攝政王府連信件都要監視,還有沒有一點隱私了!
「本王瞧瞧。」謝珩玉伸手,三封信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福寧心中憤恨,因著自己「邪祟」嫌疑在身,她不敢輕舉妄動,也不去阻止謝珩玉看信。
卻見他看著看著發出一聲嗤笑,看著看著,又發出一聲冷哼。
不是,她到底是寫什麼讓他無語的東西了?連她自己都好奇了!
最後,謝珩玉合上信,沉寂許久的眼眸閃過一分惡意與興味,「將這信,拿去給本王的好侄兒看一看。」
好侄兒……那不就是二皇子?!
福寧瞪大眼睛,低頭盯著地毯,身體一動不動。
她有點不好了。
她的信里說了二皇子什麼壞話,她自己知道。
要是給二皇子看的話,她會死的吧。
謝珩玉就是故意的吧!
他能不能做個人啊!
他才是個邪祟吧!
沒人知道福寧的心理活動,白晝將信收好,也覺得十分有意思,「屬下這就去送。」
白晝拿著信件轉身,全然忘了案牘上的五百兩銀子,正要踏出房門,案牘前的人忽然改了想法——
「罷了,原樣送回民信局。」
白晝詫異地回頭,王爺怎麼也開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謝珩玉的視線落在案牘上那隻藍色的錢袋子上,眼前仿佛閃過少女緊緊地將荷包系在腰間的模樣,生怕被人搶了去。
還有,白日擺在他面前的那幾盒首飾……
謝珩玉對首飾沒有研究,也能判斷出那些是她的喜愛之物,成色不錯,都被珍藏得很好。
原來,她賣首飾是為了給他哥哥寄錢。
他幽幽道:「倒也沒罵錯。」
說著,將錢袋子拾起,扔到白晝身上。
白晝不敢多言,領命離去。
躲在桌子下減少存在感的福寧,霎時鬆了口氣。
信件與錢袋被送回了民信局,殊不知,在重新入庫的半刻鐘後,又一抹黑影潛入庫中,再次將信件和錢袋子拿走。
這次,不是京影衛了。
但飛上房梁,去的方向還是城北。
這回,是二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