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爺笑了!
那頭,崔蘭亭於城外追上了王府的隊伍。
「王爺!」
聽得這不討喜的呼喊,謝珩玉皺眉。
原是不想理會,直接進城,卻聽見崔蘭亭直接喊出了「皎皎」二字。
腳腳腳腳的煩死了,一個姑娘家怎取這樣難聽的小名。
謝珩玉眼中划過戾色,改了主意,「吁!」
馬兒驟停,踩著謝珩玉肩膀的福寧差點摔下去,「喵唔。」掛在他的胸膛上,四隻爪抓緊。
崔蘭亭追上,擋到謝珩玉的面前,良好的教養與君臣之別都讓他保持恭敬謙卑,「王爺,您抱著的可是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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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與你有何關係?」
就是啊,與你有什麼關係!福寧重重一跺爪。
崔蘭亭的視線不受控住地往下移,靠在攝政王懷中的少女明顯是昏迷狀態,這也使得她與攝政王相依,身體接觸著。
攝政王握韁繩的手須得擦過她的腰側,哪怕是隔著衣裳,也已過了男女大防的邊界。
崔蘭亭俊雅的面容上,表情並不好看,卻又礙於身份,娓娓道來,「皎皎於城郊遇險,幸得王爺相助,微臣替她感念王爺的恩情,只是,這馬上就要進城,人多眼雜,讓路人看見,對皎皎和王爺的聲名都並無幫助,還請王爺將她放下,微臣能帶她回家。」
謝珩玉眉頭微挑,嘴上還是那句話,「這與你,有何關係?」
第二次問,比第一次更多幾分挑釁和質疑。
說到關係,崔蘭亭明顯氣弱了些,「微臣雖與趙家退親,但微臣與皎皎青梅竹馬,再者,她今日遇險,微臣身為京縣縣令,職責所在,理應由微臣尋找真兇,王爺身份貴重,此事還是交給微臣吧。」
「你還知道,你只是一個縣令,」謝珩玉句句帶刺,「本王偏要管她,你當如何。」
說話時,他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臂膀也跟著動,摩擦著少女薄軟的衣料。
崔蘭亭看得不適:「……」
謝珩玉:「讓開。」
身下馬兒似能讀懂主人的話意,蹄子踏起步來,兩下三下就要往擋道的崔蘭亭的馬撞去。
後者的馬溫順許多,自覺讓了路。
謝珩玉翹了翹嘴角,抬著下巴,慢悠悠地從崔蘭亭身邊過去。
身後的白晝低聲道句,「馬倒是隨主人。」
崔蘭亭:「……」臉色難看,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頭。
當下,心中反覆思索,這樣恣睢目中無人的攝政王,未來真的能成為明君嗎?
如今費盡心思巴結討好,將來哪怕攝政王有成事的一天,能記住長平侯府嗎?
父親改追隨攝政王的這個決定,當真是對的嗎?
前頭,謝珩玉也心道崔蘭亭沒用,明明都已經決定好了拋棄趙福寧、另娶她人,卻還做著齊人之福的夢,碰上事,連多爭取一下的膽量都沒有。
可不就如白晝所說,軟弱嗎?
哪知還沒完,被甩在後面的人忽然正氣地高聲道:「微臣沒有立場,可王爺呢,王爺如此不顧惜姑娘家的名節,難道是想納她入府嗎?」
謝珩玉嘴角的弧度消失,面上如被冰霜凍住。
他欲回頭,肩膀上站著的小貓也一起回頭。
「喵嗚!!!」
謝珩玉的臉頰擦到柔軟的毛,冰冷地對崔蘭亭道:「你顧惜,怎麼在你眼裡,她便只能做妾?」
他低罵一句「虛偽」,後再也不回頭,駕馬離去。
威風凜凜的福寧再度抱住他的脖子,喵嗚喵嗚地喊著。
方才謝珩玉這句話,簡直是說到福寧的心裡去了。
崔蘭亭口口聲聲青梅竹馬,她家落難的時候,不幫就算了,還一心想要她做妾,這會兒又怕她給攝政王做妾。
怎麼著,在他心裡,她就是做妾的命?
哼。
後面,崔蘭亭沒再說話,仔細琢磨著攝政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指自己想娶皎皎做平妻的事吧?
總不至於是攝政王想娶皎皎為正妃,不可能的。
*
也不知道謝珩玉是怎麼想的。
進城之後,福寧拼命護好冪籬,生怕在人前露了臉。
街面兩側的人流紛紛投來驚奇探究的目光,都想看看與攝政王同乘的女子是何人。
一路有驚無險地進了攝政王府,她被放在了先前住過的東無院,直到被放置在榻上,冪籬才摘下。
謝珩玉將一直站穩在肩上的小東西一把取下,放在她自己的臉上。
福寧低頭,就發現屁屁對著自己的臉。
這人多壞呀這人!
她一下子跳起來,恍惚聽得他發出一聲輕笑,又像是她聽錯了。
福寧仰頭望去,又被他捉住,放在榻上。
謝珩玉沒走,他找了個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
聽白晝在外頭稟報:
「王爺,那兩個殺手已經被帶去審問了,但他們咬死不認識買兇的人。」
謝珩玉不急,福寧急得很想說話了,「喵嗚~」
不行,她得快點睡著,快點做回自己!
這個想法出來的一剎那,福寧一頭悶倒榻上,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閉眼睡覺。
……
臥房裡好多人啊,這怎麼睡得著呀。
總覺得是被人盯著。
她坐起身,不善地看向房中說話的兩人。
「出去。」謝珩玉跟能聽見她心聲似的,起身到院裡與白晝說話。
福寧再次闔上眼,身體裡被封印住的小福似是感知到她的想法一般,困意襲來,她很快就回到自己的體內。
睜開眼,偏頭。
嘶。
脖子好痛啊。
福寧忍著疼,看見胳膊上枕著的小福,軟軟的一小坨,心都要被可愛化了。
先將小福慢慢挪開,然後下榻走到門邊,未開門,偷聽院中的對話。
白晝:「王爺,那兩人雖未得逞,但從前一定做過不少惡事,殺了也是為民除害。」
謝珩玉:「先留著。」說著,他似有所感地往房門瞧了一眼。
白晝:「還有那黃金,屬下不認為是殺手的手筆,畢竟做壞事沒必要攜帶贓物,倒更像是從趙小姐手上——」
還沒說完,謝珩玉抬手,手指放在唇前,示意白晝閉嘴。
這舉動,門後的福寧當然是看不見的。
她心裡緊張又心虛,因為白晝的懷疑是正確的。
可不能讓攝政王府的人給她定罪呀!
福寧抬手想開門出去狡辯,當手快要碰到門,又回味過來哪裡不對勁。
她昏迷之後,就該什麼都不知情了。
現在出現在王府,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才能不被懷疑。
有了!
於是,外面噤聲的主僕倆,就聽得屋內傳出少女一道驚訝又恐懼的聲音——
「啊!我怎麼在這裡啊!見鬼啦!」
……
白晝看看房門,又看看面前的王爺,發現王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