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高枝也會低頭,主動讓攀
女官哪裡能看得上江家的三瓜兩棗,後退一步不觸碰到銀子,面上一副大公無私,「江小姐還是接受現實吧,天下好兒郎多得是,何必非要攀那不願為您低頭的高枝呢?」
女官自認言語有理,在江雪娥耳中,卻刺耳無比。
什麼叫攀高枝?
「掌事,這婚事,是娘娘賜的,若無端取消,要我在京中如何立足呢?!」
若非王皇后突然指婚,她又怎會被架在高地,被眾人吹捧?如今倒嫌她攀高枝了。
女官由始至終表現冷靜,倒顯得她情緒不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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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是要質問娘娘嗎?娘娘說過會為你另賜婚,你還是莫要太得寸進尺,好自為之吧!」說罷,拂袖離去。
江雪娥看著女官推門離去的背影,宮闈女官的服制不染一點塵埃,袖子與下擺隨著動作擺動,依舊沒有褶皺。
損了的,只有她的顏面罷了。
*
當夜,福寧穿到小福身子裡的時候,看見了庭院裡閃耀的黃金。
庭院石桌上有一隻小金豬,小池塘邊擺著小金魚,還有幾個方位擺著金兔、金蛇,金雞,連接小池塘的石子路上混進了金燦燦的黃金小碎石。
福寧抬頭,廊下還掛著黃金流蘇——哦不,應該叫風鈴。
她有點怕了。
這擺的跟個陣法似的,難道是騙子道士的辦法?騙子道士沒走?嗯?
還是……試探她?
懂了!
道士沒本事,只能用這招引蛇出洞了!
福寧縮縮腳,沒往庭院裡踏一步,轉身縮回房間。
隔日,謝珩玉看見庭院裡的黃金紋絲未動,皺了皺眉。
心中第一個想法是——
趙福寧從良了?
但很快擯棄了這個善良的念頭,她可不是見錢不開眼的,她俗得很。
那麼,就是這些東西沒有入她的眼。
真好笑,都這麼窮了,還挑。
他嗤笑一聲,想喚來白晝換一批黃金,可是話還沒出口,他又改了主意。
趙福寧什麼身份,哪裡值得他費盡心思討她開心?
看著白晝疑惑的臉,謝珩玉若無其事道:「沒事。」
白晝:……
而白晝想起一事,「王爺,今日皇后娘娘在宮中設宴,邀請了江家,會不會跟您的那樁婚事有關?」
謝珩玉冷哼,「隨她亂竄,本王的婚事,她做不了主。」
白晝點點頭,沒再多言。
午後,趙家的馬車停在宮外。
福寧跟著母親下了馬車,同時抵達的還有壽安伯府的母女三人,以及另外幾家女眷。
從前,江趙兩家的女兒是手帕交,兩家老爺是上下級,兩家夫人自然也時常打招面,相處融洽。
這次,容婉雖不知女兒差點被江月嬌害死,但也知對方不仁不義,不僅與崔家定親,還妄圖污衊女兒偷竊王府黃金,這事鬧得也算沸沸揚揚。
容婉自然難有好臉色,但也並不會在宮道上直接出言挑釁。
反觀江夫人,見到趙家母女的瞬間,臉都要綠了。
趙家是什麼身份?怎麼還能來參加皇后的宴會!
不僅是江夫人,連同另外幾家女眷,臉色也有些微妙,但也因自覺身份高貴,不想開口計較,失了體面。
江夫人無視了趙家母女,帶著兩個女兒,跟上另外幾家女眷的腳步,熟稔地搭起話來。
榮國公府、豫北侯府、戶部尚書……這幾家女眷,往日是看不上她壽安伯府的,連伯府辦壽宴、及笄宴,都未必會賞臉。
然而,因著江雪娥這樁婚約,這幾家夫人在見到江夫人走來時,還牽著自家的女兒主動上前、或是原地等待,不消片刻,便能自然地談笑風生。
宮人在最前頭帶著路,趙福寧和母親落在了一眾女眷的後頭,不發一語地走著。
福寧扭頭看看母親,見她面無異色,稍稍放心些。這些日子下來,自己倒是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這些女眷有刻意壓低聲音,避免失態,福寧聽不清對話,只能聽著嘰嘰喳喳的聲音。
聽了只覺得煩,遂拉住母親的手腕,拖住步伐,走慢一些。
不多時,就拉開距離,聽不到前面的聲了。
在福寧聽不見的範圍,前頭走著的侯府千金沉不住氣地問了聲,「娘娘怎麼會邀一個罪臣之女……」
這話說到了江夫人的心坎上,畢竟自家伯爺頂的是趙應的職位,家中庶女又頂了趙福寧的婚事,眼下出現在同一場合,她心裡膈應,遂要附和那發牢騷的侯府千金。
「就是——」
豈料她不過說了二字,豫北侯夫人便嚴厲地對女兒道:「住嘴。」
話說快了,語罷,豫北侯夫人才發覺方才江夫人要開口,轉過頭露出不失禮貌的笑容,假裝沒聽到江夫人的話,「江夫人說什麼?」
「沒,沒什麼。」江夫人尷尬搖頭。
豫北侯夫人見她沒再往下說,點點頭。
皇后娘娘既邀請了趙家來,定是有原因的,趙家本就是因給大皇子送禮才被革職,如今大皇子謀逆都安然無恙,即便趙家還未恢復職位,也不敢明著說趙家有罪。
領路的宮人都是皇后宮裡的,這話若傳到皇后耳朵里,豈不是以為她們豫北侯府也認為大皇子有罪。
以侯府的地位,只是不需要討好、在意趙家,所以才無視,而不是要踩趙家,畢竟只要一日不死,誰都是有可能東山再起的。
想到女兒的話很可能被趙家母女聽見了,為避免產生誤會、結仇給未來產生隱患,原本不想在意趙家母女的豫北侯夫人,忽然停下步,朝趙家母女施以歉疚的笑意。
這便算致歉了,後轉回頭,沒再將這小插曲當回事。
然而,隔得較遠的福寧,只看見侯夫人回了頭。
那笑,根本沒看清,更別說歉意了。
福寧還以為後頭又有人來了呢,也跟著回頭看看,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啊。
很快,在宮道拐角處,遇到了路過的大皇子。
謝燭身後跟著十幾宮人,哪怕不是太子了,也還是嫡出的皇長子,威儀不減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