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像株正在努力向上的樹
回去的路上，唐草草靠在副駕上打盹，秦凜調低了音樂，悄悄把空調出風口轉向自己。
快到宿舍樓下時，唐草草迷迷糊糊醒來，看見秦凜正盯著自己看，眼神溫柔。
「醒了？」秦凜轉過頭，「進去吧，早點休息。」
唐草草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反而拍了拍他的頭：「晚安，秦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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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草草走到宿舍門口回頭時，秦凜還坐在車裡，隔著車窗對她揮手，手腕上的紅繩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周日清晨的宿舍樓格外安靜，唐草草剛把健身區的地膠拖乾淨，就聽見樓外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個舉著燈牌的女生正圍著宿管樓大門，領頭的姑娘舉著「江野後援會」的橫幅，聲線清亮：「請問江野在哪個寢室？我們是他的粉絲！」
江野這名字像顆炸彈，炸得樓道瞬間熱鬧起來。
周航叼著牙刷跑到大廳：「江野？那小子什麼時候有粉絲了？」
唐草草想起前幾天無意中發現的，江野曾參與過綜藝《少年力MAX》錄製」。
當時以為是同名，現在看來……
「草草姐，江野把204門鎖了！」徐子昂的聲音傳來。
唐草草趕到時，204的門果然反鎖著，裡面傳來江野壓抑的低吼：「讓她們走！」
宿舍樓門外的粉絲們急得團團轉，舉著手機刷著江野的綜藝片段。
屏幕里的少年穿著跆拳道服，在比賽時摔得膝蓋出血，卻咬著牙完成最後一個後旋踢，彈幕刷滿「野哥好拼」。
「他以前好耀眼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說，「可是節目結束後他就退圈了，我們找了好久才知道他來這所學校。」
204門口，唐草草敲了敲門：「江野，出來談談。」
門內沉默了三分鐘，終於「咔噠」一聲門被打開了。
江野頂著亂糟糟的頭髮，T恤上還沾著訓練時的汗漬。
他走到宿舍大門，看見粉絲手裡的燈牌，眼神瞬間冷下來：「我說過別來找我。」
「我們只是想給你加油！」領頭的女生遞過封信，「看了你在節目裡說想拿全國冠軍，我們……」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江野打斷她，聲音硬邦邦的，「我現在就是個普通學生，別再來了。」
粉絲們的眼眶紅了，卻沒人走。
江野當年退圈，是因為道館醜聞被雪藏，網上全是罵他的評論。
「她們堵在樓下影響不好。」唐草草拉了拉江野的袖子，「去找間會議室說吧。」
會議室里，江野盯著粉絲帶來的應援冊，手指在「野哥永不言棄」的字樣上摩挲。
戴眼鏡的女生站起來：「其實，我以前很怕生，看了你在節目裡說『害怕就練到不怕為止』，我才敢報名參加演講比賽。」
另一個短髮女生跟著說：「我爸反對我學散打，是你說『喜歡的事就要死磕』，我才偷偷考了黑帶。」
唐草草端著茶水進來時，正看見他捏著應援冊，指節泛白：「你們知道我退圈原因……」
「知道！」女生們異口同聲，「但我們記得你在暴雨里練踢靶的樣子，記得你說『放棄比失敗更丟人』！」
江野聲音啞得厲害：「那個綜藝，我當時動作失誤，被罵了三個月。」
「可你後來在加賽里贏了啊！」
「你教我們的不是贏，是輸了也能站起來！」
唐草草悄悄退出去。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時，江野正給粉絲簽名，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加了行小字：「別學我衝動，但要學我不服輸。」
女生們抱著簽名冊哭成一片，卻沒人再提「偶像」，只是說「我們會像你一樣努力」。
送粉絲離開時，江野叫住戴眼鏡的女生：「演講比賽，加油！」
女生愣了愣，用力點頭：「你也是，全國賽要贏！」
值班室的燈亮到深夜，唐草草在作者有話說里寫下：「偶像從不是聚光燈下的完美幻影，是跌倒時敢抬頭說『我再試一次』的普通人，而追光的人，終會成為光。」
秦凜端著熱牛奶進來時，正看見她對著江野粉絲的留言笑。
有人說要報考體校，有人說要重新撿起放棄的愛好。
第二天，唐草草一覺醒來，江野又在加練，像株正在努力向上的樹。
而這一次，江野的拳頭揮得堅定，再沒有半分猶豫。
唐草草剛走到三樓，就被一陣焦糊味嗆得皺眉。
302宿舍的門縫裡正往外冒黑煙，伴隨著周航的慘叫：「完了完了！我的泡麵！」
推開門時，周航正手忙腳亂地把冒火的電煮鍋往水池裡扔，沈苑舉著滅火器不知所措。
江野站在門口，被煙嗆得直咳嗽。
唐草草反手關上門：「誰的鍋？」
周航縮著脖子舉手：「我的，就想煮個泡麵當早餐。」
「知道宿舍規定第3條嗎？」
唐草草掃過牆上貼著的《宿舍管理條例》，第3條用紅筆圈著：禁止使用大功率電器，違者沒收並通報批評。
「知道，」周航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知道還犯？」
唐草草接過沈苑手裡的滅火器，「上周201宿舍因為電煮鍋跳閘，整棟樓斷電兩小時，忘了？」
她目光落在水池裡冒著泡的鍋，「這鍋功率超過宿舍限電標準，短路起火怎麼辦？」
江野突然開口：「我剛才聞到味就想敲門，
周航臉漲得通紅，沈苑趕緊說：「我們會寫檢討，保證下次不再犯。」
「檢討不用寫。」唐草草指揮他們收拾殘局，「但規矩不能破。鍋我沒收，周航負責清理樓道煙味。」
周航愣了愣，猛地點頭：「行，我這就去！」
宿舍樓大廳，唐草草把沒收的電器全擺在桌上，電煮鍋、大功率電熱毯、甚至還有個迷你電烤箱。
她沒點名批評，只是用大廳里的顯示屏播放了消防演練視頻。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唐草草說道，「我不想當抓違規的『唐阿姨』，想當能幫你們解決問題的草草姐。」
下午巡查時，唐草草發現302宿舍的門上多了塊小黑板。
周航用馬克筆寫著：「今日安全值日生：周航，監督全樓不碰違規電器！」
旁邊畫了個齜牙咧嘴的小火苗，被個叉叉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