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殺局
「這，就是他所謂的『兄弟情義』？簡直可笑至極！」
盧文俊躬身立於一旁，臉上也掛著陰冷的笑容，他順勢吹捧道：「陛下聖明。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忠誠？不過是背叛的籌碼不夠罷了。金成鋼勇猛有餘，卻是個重情重義的蠢貨，這便是他最大的軟肋。只要捏住了他的軟肋，他就是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由我們擺布。」
「說得好！」蘇清瑤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她端起一杯溫熱的參茶，輕輕抿了一口，鳳眸之中，閃爍著更加毒辣的光芒。
「不過，」她緩緩放下茶杯，聲音變得幽深起來，「光是一把刀，還不夠。朕要的，是萬無一失！朕要讓他凌軒，嘗一嘗眾叛親離，四面楚歌的滋味！」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個更加陰險的毒計，在她心中成型。
「盧文俊，你之前說過，凌軒的依仗，是他那三十萬麒麟軍的絕對擁護。可你想過沒有，那三十萬大軍，為何只認他一個凌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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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俊聞言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陛下的意思是……」
「沒錯。」
蘇清瑤冷笑一聲，「因為，他一手遮天，將所有的軍功都攬於己身，而他手下那些真正能征善戰的將領，卻始終被他壓著，得不到應有的封賞！你說，這天底下，難道就真的沒有人，想要取他而代之嗎？」
她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北境麒麟軍大營的位置上。
「朕查過了。凌軒麾下，除了那所謂的『麒麟五將』，還有一個副將，名叫寧戰。此人，出身將門，驍勇善戰，在軍中威望，僅次於凌軒。當年，若不是凌軒異軍突起，這麒麟軍統帥之位，本該是他的！」
「你說，」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盧文俊，眼神中充滿了帝王心術的算計，「如果朕現在，下一道密旨給他。告訴他，只要凌軒死了，他寧戰，便是我大景的第二個異姓王！這麒麟軍的三十萬兵馬，便盡歸他所統帥！他……會不會動心呢？」
盧文俊聽到這個計劃，渾身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無比興奮的光芒！
高！實在是高啊！
釜底抽薪！
這簡直是釜底抽薪的絕戶計！
金成鋼，是從內部刺向凌軒心臟的匕首！
而這個寧戰，則是從外部，徹底瓦解他權力根基的重錘！
雙管齊下，凌軒必死無疑！
「陛下聖明！此計一出，凌軒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盧文俊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陛下此等帝王心術，運籌帷幄之能，臣，佩服得五體投地！想那凌軒，不過一介武夫，如何能是陛下您的對手？！」
蘇清瑤聽著他的吹捧，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凌軒慘敗在她腳下的那一幕。
她當即提筆，親手寫下了一道密旨。那密旨上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最極致的誘惑與最惡毒的殺機。
……
當夜，一道黑影，帶著這封足以改變整個大景王朝格局的密旨，快馬加鞭，連夜奔赴北境。
三日後，麒麟軍大營，中軍帥帳。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將領，正對著沙盤，研究著北境的地形。他，便是麒麟軍副將，寧戰。
「將軍，京城密使到。」親衛在帳外通報。
寧戰眉頭微皺，但還是沉聲道：「讓他進來。」
那密使走進帥帳，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宣讀。
當那「冊封為王」、「執掌麒麟軍」的許諾，從密使口中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時。
整個帥帳之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寧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震驚，沒有狂喜，也沒有憤怒。
他就那麼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如海，讓人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直到密使宣讀完畢，他依舊沉默著，一言不發。
那密使被他看得心中有些發毛，忍不住試探性地問道：「趙……趙將軍？陛下的旨意……」
寧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地，走上前去，雙手，接過了那捲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聖旨。
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臣，寧戰，接旨謝恩。」
……
當密使將寧戰「接旨謝恩」的消息，帶回京城，傳入御書房時。
蘇清瑤和盧文俊，徹底陷入了狂喜之中！
「成了！哈哈哈！成了！」蘇清瑤再也無法維持帝王的儀態，她興奮地在殿中來回走動，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盧文俊，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這就是人性！」
「他凌軒再厲害，又能如何？他能打贏百萬大軍，但他能戰勝人性中最原始的貪婪和欲望嗎？」
她指著北方的方向，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暢想著那「美好」的未來。
「朕已經能想像到了。當他最信任的兄弟，『大金剛』金成鋼，在他背後，捅出那致命一刀的時候，他臉上，會是何等震驚、何等不敢置信的表情？」
「朕也能想像到。當他以為，自己還能退守北境，號令那三十萬大軍為他復仇的時候，卻發現，他最得力的副將寧戰，早已取代了他，將那三十萬大軍，變成了討伐他這個『國賊』的王師！他那時，又會是何等的絕望，何等的崩潰？」
盧文俊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為女帝的這番推演，添上了更生動的細節。
「何止是崩潰啊，陛下！」
他躬著身，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屆時，他凌軒，便是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他沒有了兵，沒有了將，沒有了民心，更沒有了那所謂的榮耀！他只能像一條狗一樣，跪在陛下的面前，搖尾乞憐！」
「我們可以把他關進天牢，每日用最粗劣的飯食餵他，讓他嘗嘗，他那些被剋扣軍餉的士兵，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們還可以，把他那個寶貝蘇雲昭，送到他的面前，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心愛的女人，是如何……然後，再次他殺死！」盧文俊的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