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城中動亂
被清算的貪官府邸，被查抄的家產，一部分充盈國庫，一部分返還於民，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
而麒麟閣和一系列新開的店鋪，更是為這座古老的都城，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逃亡金陵的蘇清瑤和盧文俊，就像兩條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隨時會發動最致命的一擊。
這一日，早朝。
太和殿內，氣氛肅穆。
新帝蘇雲昭端坐龍椅之上，眉宇間已有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一名身著官服的官員，便神色慌張地從隊列中沖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悽厲，充滿了恐懼。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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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乃是京兆府尹，負責整個京城的治安。
蘇雲昭眉頭微蹙，沉聲道：「何事驚慌？講！」
「陛下！」
京兆府尹的聲音都在顫抖，「昨夜三更，西城的官辦糧倉，無故起火！火勢滔天，等我等帶人趕到之時，已……已無力回天！倉內……倉內儲存的數十萬石糧食，盡數……盡數被焚燒殆盡啊！」
轟！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糧倉被燒了？」
「那可是供給全京城百姓和軍隊的口糧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好端端的糧倉，怎麼會起火？此事必有蹊蹺！」
新任內閣首輔林文淵，臉色凝重地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可曾查明起火原因？」
京兆府尹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冷汗：「回稟首輔大人，現場……現場只找到了一些未曾燃盡的火油和引信。看樣子，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
蓄意縱火！
這四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火，而是一場針對新朝的、赤裸裸的挑釁與破壞！
然而，不等眾人從這震驚中緩過神來。
又一名官員，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血跡，臉上滿是驚恐。
「陛下！城南……城南出事了！」
他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就在半個時辰前，城南最大的布莊『錦繡坊』，突然衝進去一夥黑衣刺客！他們見人就殺，當場……當場便有三名江南來的大布商，被……被當街刺殺！死狀……死狀悽慘啊！」
如果說，焚燒糧倉，是動搖國本。
那麼，當街刺殺與新朝交好的富商，則是在公然挑戰新朝的威嚴，是在製造恐慌！
「豈有此理！」
蘇雲昭猛地一拍龍案，鳳目含煞，「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如此猖狂！這分明，是衝著朕來的！」
就在此時，凌軒身後，一直沉默如影的林翊，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在他耳邊低語道：
「王爺，是『黑影』的人動手了。」
凌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黑影』，是盧文俊在位時，一手建立起來的秘密組織，獨立於錦衣衛之外，專門負責一些最骯髒、最見不得光的勾當——情報、刺殺、散播謠言。
蘇清瑤和盧文俊雖然逃了，但他們留在京城中的這條毒蛇，終於開始，吐出了它的毒信！
這段時間他們雖然一直在追查。
但這個組織從一開始就一直隱藏著，也從來未曾出過面動過手，所以收效甚微。
結果一上來竟然就做了這麼大的事兒！
凌軒對著蘇雲昭，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很清楚，對方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殺人放火這麼簡單。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
朝會結束後，凌軒立刻命林翊，派出麒麟衛中所有的精銳斥候，化整為零，散入京城的各個角落，密切監視城中的一舉一動。
而他自己，則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獨自一人，走進了麒麟閣附近的一家茶樓。
他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粗茶。
茶樓之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麒麟王三詩定乾坤」的段子。但凌軒的注意力，卻不在那說書先生身上，而是在周圍那些茶客的竊竊私語之上。
果然，如他所料，一股暗流，正在飛速地涌動。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晚西城糧倉燒了！那麼大的火，把天都燒紅了！」一個茶客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麼沒聽說？我三叔家的二小子，就在那當差，嚇得一晚上沒睡著！聽說啊，那火，起得邪門得很！好端端的，怎麼可能燒起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另一個看起來像是讀過幾天書的秀才，搖著扇子，故作高深地說道，「我跟你們說，這叫『天譴』！你們想啊，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女子當皇帝的道理？前頭那個蘇清瑤，就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現在這個蘇雲昭，更是得位不正！她一登基，這老天爺，就降下大火，燒了我們的口糧！這分明，是在警告我們啊！」
他這番話，瞬間引起了周圍幾桌茶客的共鳴。
「對啊！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個理！怪不得我覺得最近這心裡，老是不踏實呢！」
「可不是嘛！而且我聽說啊，那麒麟王凌軒，其實早就有反心了！他就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把新女帝當成傀儡！你看現在，朝堂上下的官員，不都換成他的人了嗎？他這是要學前朝的曹操啊！」
「嘶——！照這麼說，咱們大景，豈不是又要亂了？」
這些謠言，半真半假，卻極具煽動性！它們像致命的瘟疫，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瘋狂地傳播著。它們精準地抓住了百姓們對「女子為帝」的傳統偏見，和對未來的不安心理，將所有的災禍，都歸咎於新帝的「得位不正」。
百姓們從最初對新帝的擁戴和感激，漸漸地，也開始變得將信將疑，變得恐慌不安。
凌軒靜靜地聽著，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