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晉官員能力強,吏治不腐反更清!
養心殿內,死氣沉沉。
傅殤已經三天沒有發過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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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他把傳國玉璽當核桃砸了,還讓趙高感到恐懼。
皇帝不發怒,比天塌下來還可怕。
「陛下。」
趙高跪在殿下,雙手因用力而指節慘白。
他舉著一封來自嶺南的八百里加急,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喜……喜報。」
傅殤靠在龍椅上,雙眼閉著,仿佛睡著了。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趙高不敢再等,只能硬著頭皮念。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尖利。
「新任市舶司提舉蘇默……釐清海貿,查獲走私……」
傅殤的耳朵自動過濾了那些歌功頌德的廢話。
只有幾個字,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
「……開闢西域新航線三條……預計年增收……白銀三十萬兩。」
三十萬兩。
又一個印鈔機被他親手安在了國庫門口。
蘇默,那個面試時緊張到差點打翻墨汁的年輕人。
現在,他用真金白銀,狠狠抽了傅殤一個耳光。
「還有呢?」
傅殤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
趙高身體一僵,從袖子裡又摸出一份奏報。
這一份,比剛才那封還要燙手。
「吏部尚書林大人上奏……」
「……賢才館取士以來,各地貪腐瀆職案,比去年同期……」
趙高頓住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
「……下降了九成。」
奏報里,林正剛用工整的小楷寫著:陛下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終得非常之功!
最後五個字,力透紙背。
「臣,為陛下賀!」
傅殤終於睜開了眼。
他伸出手。
趙高連滾帶爬地將奏報呈上。
傅殤拿起那份奏報。
沒有撕,也沒有扔。
他的指腹,緩緩撫過「為陛下賀」那幾個字。
上面的墨跡,仿佛還帶著溫度。
每一個字,都像一條活過來的蛆,在他心口蠕動、啃噬。
他本想砸爛科舉,讓庸才當道,讓整個官場變成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結果,他親手為這個時代最頂尖的精英們,鋪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所有的破壞,都成了王朝新陳代謝的催化劑。
他,傅殤,九世亡國專家。
現在是這個國家最偉大的改革家。
「呵。」
一聲乾澀的笑,從他喉嚨里擠出。
趙高嚇得一個哆嗦,把頭深深埋進地磚的縫隙里,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難道自己真是天選之子,註定要當個千古一帝?
如果真幹下去了,系統會獎勵什麼?長生不老?還是另一個世界的滿級VIP帳號?
不。
他要回家。
那個有可樂、有WiFi、有沙雕網友的世界,才是他的歸宿。
在這裡當一萬年的神,也比不上在那裡當一天的鹹魚。
他被困住了。
像個被關在玻璃箱裡的蟲子。
無論他如何衝撞,都無法撼動這堅固的壁壘。
【系統提示:王朝穩定指數:92/100(穩定上升中)。】
【警告:宿主行為已激活隱藏成就路線——「萬世聖君」。】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里迴蕩。
像喪鐘。
更像嘲笑。
他感覺自己像個拼命想要自殺,卻被一次次心肺復甦救回來的小丑。
從肌體上,已經無法腐蝕這個王朝了。
那就從根上。
從它的魂魄下手。
傅殤的視線,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御案的一角。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本裝幀精美的《瓦學正源》。
周夫子那幫老狐狸獻上來的「精粹本」。
他看著那本書,忽然明白了。
他當初的「焚書坑儒」有多可笑。
他要禁錮思想,他們就搞「批判性繼承」,把諸子百家的典籍,以「批判」的名義,完完整整地備份了下來。
《晦淵慧海》哪裡是什麼文化豐碑。
那是一座巨大的、雲端的備份伺服器!
他只砍掉了地上的花花草草。
卻忘了,那些思想的種子,早就埋在了地底深處。
只要書還在,思想的根就還在。
這個文明的韌性,就永遠無法被根除。
這一次。
朕不要什麼「獨尊瓦學」的遮羞布了。
朕要的,是獨尊愚昧。
朕要讓這片土地上,除了朕的聲音,再也聽不到第二個字。
一個念頭。
一個純粹到極致的、不帶任何偽裝的毀滅性念頭,在他腦中徹底成形。
傅殤緩緩站起身。
他感覺不到疲憊,也感覺不到迷茫。
當一個人放棄了所有掙扎,決定拉著整個世界一起陪葬時,他的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趙高。」
「奴……奴才在。」
「傳朕旨意。」
傅殤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
刺眼的陽光涌了進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召翰林院掌院學士周夫子,立刻,滾來見朕!」
半個時辰後,養心殿。
周夫子跪在殿中,後背的官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皇帝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每一寸空氣都凝固著毀滅的氣息。
傅殤沒有看他,只是在殿中踱步。
一步,兩步。
靴底敲擊金磚的聲音,變成了敲在周夫子心臟上的重錘。
「周夫子。」傅殤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臣在。」
「《晦淵慧海》,是個好東西。」
周夫子心中一松,剛想開口謝恩。
傅殤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
「可惜,裡面的毒草太多。」
周夫子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墜入了冰窟。
「儒家的仁義,法家的嚴苛,道家的無為,兵家的殺伐……」
傅殤的語氣,像在點評一盤隔夜的剩菜。
「這些東西,蠱惑人心,徒增紛亂。朕越想,越覺得不對。」
「陛下聖明……」周夫子除了這四個字,什麼也說不出來。
「所以,朕想明白了。」
傅殤轉過身,背對著他,只留給周夫子一個孤絕的背影。
「朕要給這天下,做一次大掃除。」
「把那些垃圾,全都清掃乾淨。」
周夫子猛地抬頭,駭然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尊吞噬天地的魔神。
「傳朕旨意。」
傅殤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周夫子的靈魂上。
「以《晦淵慧海》為底本,凡非瓦家之言,非朕欽定之論,諸子百家,經史子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從他嘴裡吐出。
「一冊不留,盡數焚毀。」
「從今日起,天下私藏禁書者,與謀逆同罪。」
「翰林院,負責監焚。」
周夫子癱軟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這一次,皇帝連「獨尊瓦學」的藉口都不要了。
他要的,是一片真正的,思想的白地。
他要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變成只會吃飯和聽話的牲口!
「陛下!」
周夫子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
「此舉,無異於自焚國脈!是真正的亡國之舉啊!」
傅殤緩緩轉過身。
他笑了。
那是一種解脫的,暢快的,帶著無盡惡意的笑容。
他走到癱倒在地的周夫子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湊到老人顫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沒錯。」
「朕,等的就是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