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審查典籍,編纂《晦淵大典》!


  焚書的旨意,是滴入清水的濃墨。

  整個大乾的朝堂,正迅速被染成一片死黑。

  實時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傅殤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享受著勝利者的寧靜。

  他遞出了一把刀。

  一把他們無法拒絕,也無法曲解的屠刀。

  沒有轉圜餘地,沒有「優化」空間。

  毀滅,純粹且徹底。

  他等著。

  等九州燃起沖天火光,等儒生的哀嚎響徹長夜。

  等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為他獻上亡國的賀禮。

  「陛下。」

  趙高的聲音響起,腳步輕得像一隻沒有影子的貓。

  「翰林院掌院學士周夫子,並禮部陳尚書,殿外求見。」

  傅殤正用指尖撥弄一枚冰涼的玉質棋子,聞言,動作絲毫未停。

  又是這幫老東西。

  哭諫?死諫?

  還是準備上演一出君臣決裂,然後名留青史的苦情戲?

  他感到一陣厭煩。

  「讓他們滾。」

  「可……」趙高遲疑了一下,「周夫子說,他們是為陛下的『清源大計』,獻上補全之策。」

  傅殤撥弄棋子的指尖停住。

  那枚棋子懸在他的指腹上,紋絲不動。

  補全之策?

  屠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們還想耍什麼花樣?

  「宣。」

  一個字,沒有溫度。

  周夫子與禮部尚書陳默走進大殿。

  兩人臉上沒有傅殤預想中的悲愴或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亢奮。

  這讓傅殤本就厭煩的心情,又增添了一抹陰鬱。

  「陛下!」

  周夫子跪倒在地,聲音卻出奇的洪亮。

  「臣等有罪!臣等昨夜苦思,才驚覺陛下焚書偉業,尚有一處致命的疏漏!」

  「啪。」

  傅殤將棋子丟回棋盒,發出一聲脆響。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下方跪著的兩個老臣。

  「疏漏?」

  陳默立刻上前,聲音同樣亢奮:「陛下聖裁,焚盡異端。可若只是將書冊付之一炬,不過是焚其形,而未能誅其心!」

  他挺直腰杆,像在闡述一條真理。

  「《道德經》區區五千言,燒了,士子們也早已爛熟於心!孔孟之道流傳千年,毀其書,毀不掉其根!」

  傅殤雙手交疊,靜靜地看著他們。

  終於不哭了。

  開始用他的邏輯,來跟他說話了。

  有點意思。

  他笑了笑,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問:「那依陳愛卿之見,朕的刀,要如何砍到人心裡去?」

  這個問題,讓陳默準備好的一腔說辭瞬間卡住。

  周夫子立刻抬起頭,老臉漲得通紅:「回陛下!要誅心,必先立『靶』!將儒法道墨諸家之言,從根子上批倒、批臭,才能真正弘揚陛下的『瓦學』大道!」

  「要將他們的學說,徹底解構成一堆毫無意義的廢話,才能永絕後患!」

  「哦?批倒?批臭?」傅殤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這倒是個新說法。具體如何施行?」

  「為此,臣等斗膽,懇請陛下成立——國家典籍編修館!」周夫子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傅殤沒有立刻回應。

  他走下御階,踱步到兩人面前,低頭看著他們。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皇帝的腳步聲在迴響。

  周夫子和陳默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個……館?」傅殤的聲音很輕,卻像巨石砸在他們心頭,「你們是想讓朕,把全天下的書都收到一起?」

  「是!」周夫子硬著頭皮接話,「以『審查』之名,行『編修』之事!廣召天下學者,以陛下的『瓦學』思想為唯一準繩,對所有典籍,逐字逐句進行甄別、校勘、注釋!」

  陳默立刻補充:「哪些是異端邪說,更要大書特書,詳加批註,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最後,將所有典籍分為三類!一類可用,一類可批,一類……」

  「一類必須『封存』,對嗎?」

  傅殤替他說完了最後幾個字,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周夫子和陳默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皇帝什麼都知道。

  他看著下方兩個狀若癲狂的老臣,像在看兩隻掉進陷阱里,還在努力掙扎的兔子。

  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曲線救國」的辦法?

  用拖延,用複雜的流程,來消解他的意志?

  何其天真。

  他們這是在幫他。

  幫他把所有分散的思想種子,全部集中到他指定的地方。

  等著他去點那最後一把火。

  傅殤忽然伸出手,搭在了周夫子的肩膀上。

  「這個編修館,要花很多錢吧?」

  冰冷的手掌,讓周夫子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他竭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為成陛下萬世之功,耗費再多也值得!臣……臣與戶部王尚書商議過,首年至少需……白銀三百萬兩!」

  趙高在一旁聽得心臟停跳。

  三百萬兩!

  朝廷一年稅收的兩成!就為了建一個……書的墳墓?

  傅殤卻笑了。

  他親手將抖如篩糠的周夫子扶起。

  「周愛卿,陳愛卿。」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那力道讓兩人幾乎站立不穩。

  「你們,是真正的忠臣啊。」

  「這個『國家典籍編修館』,朕准了!」

  傅殤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快意。

  「錢,朕給!不但要給,還要給足!」

  他轉身走回御案,拿起硃筆,大筆一揮。

  「朕要你們建一座古往今來最宏偉的閣樓,一座……能裝下全天下所有廢紙的閣樓!」

  他將硃批扔到兩人腳下。

  「拿著朕的旨意,去吧。」

  「去告訴全天下的讀書人,朕,要給他們的寶貝,安一個好家。」

  周夫子和陳默撿起聖旨,躬身告退。

  走出養心殿,雙腿一軟,兩人幾乎同時癱倒在地,被殿外的冷風一吹,才發現裡衣早已濕透。

  殿內。

  傅殤聽著腦海中炸響的提示音,發出一聲暢快的、低沉的笑。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執行一項史無前例的文化整合計劃……王朝思想根基正在被重塑……】

  【警告:該計劃將導致海量資源消耗,可能引發財政危機。】

  【恭喜宿主,您成功地將一項文化自毀行為,包裝成了一項耗資巨大的國家工程。昏君值+300000!】

  巨大的喜悅,讓傅殤幾乎要暈眩。

  他成功了。

  他遞出屠刀,這幫忠臣不但接了,還嫌不夠快,主動換成了鍘刀。

  他們甚至自己掏錢,把全天下的脖子都洗乾淨了,排著隊伸過來!

  半個月後。

  京城西郊,一座巨大的工地拔地而起。數萬民夫日夜趕工,塵土遮天蔽日。

  「國家典籍編修館」的金絲楠木牌匾,已高懸於工地大門之上。

  一車又一車的古籍,從四面八方匯入京城。官府的差役比惡鬼還凶,挨家挨戶地搜,無論是世家藏書樓,還是窮酸書生的幾卷舊書,一律查抄裝車。

  傅殤派去「視察」的趙高,帶回了讓他滿意至極的消息。

  「陛下,奴才去看了!那籌備處,簡直是群魔亂舞!」

  趙高學得繪聲繪色,臉上滿是鄙夷。

  「幾十個老頭子,為《莊子》里一句『無為』到底是幾個意思,吵得唾沫橫飛,差點當場打起來!還有為了一個古字的讀音,引經據典,罵了對方祖宗十八代!」

  「整個就是一鍋粥!奴才聽了半天,全是些『天人感應』、『格物致知』的胡話,一個個跟魔怔了似的!」

  傅殤聽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

  學術凋敝,思想混亂,文人相輕,黨同伐異。

  一派亡國的好景象。

  他靠在窗邊,看著遠處工地方向揚起的煙塵。

  吵吧,鬧吧。

  爭論得越激烈,就證明這些東西越沒用。

  「趙高。」

  「奴才在。」

  傅殤轉過身,拿起一枚硃筆,在指尖緩緩轉動。

  「傳朕旨意,再從內帑撥銀一百萬兩,投入編修館。」

  趙高一愣,隨即大喜:「陛下聖明!」

  傅殤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訴他們,朕要那座樓閣,修成一座名副其實的……」

  他手裡的硃筆輕輕一點。

  「黃金墓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