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聖女開嗓,石棺露餡


  石棺上那個嵌著碎石的蓮花凹槽滴溜溜轉得飛快,整個洞窟里迴蕩著古老威嚴、誰也聽不懂的嗡嗡古語,震得人腦仁疼。

  徐無咎捂著耳朵,一臉崩潰:「唱的哪出啊這是?!開個門還要考外語聽力?!」

  「不是外語!」啞姑清澈的眼睛亮得驚人,她指著旋轉的蓮花,又用力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地火石心」,再拍著自己的胸口,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篤定:「…唱!我!是…我!唱!」

  「你唱?你剛不是唱過了嗎?它不理你啊!」徐無咎急得跳腳。

  「不…一樣!」啞姑急得小臉通紅,努力比劃著名,「…要…要那個!燙…的時候!大聲!昂——!!!」

  她指的是火山通道里,那種拼盡全力、高亢激昂、帶著鎮壓之力的唱法!

  「懂了!要開大招!」徐無咎瞬間領悟,對著啞姑比劃,「來!聖女!開大!給它整個最燙最響的!讓它知道誰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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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啞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要把整個洞窟灼熱的空氣都吸進去。她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旋轉的蓮花和手中光芒流轉的「地火石心」,小臉憋得通紅,喉嚨里發出蓄力的低鳴。下一秒,她猛地張開嘴!

  「嗚——嗡——昂——咯——噠——哈——!!!」

  不再是低沉持續的調子!而是火山噴發般的高亢、嘹亮、帶著血脈深處最原始力量的咆哮!嘶啞的聲音被力量灌注,竟衝破了阻滯,帶著一種震撼靈魂的穿透力!整個洞窟的空氣都在隨之震動!

  嗡——!!!

  旋轉的蓮花凹槽猛地一滯!那晦澀的古語戛然而止!石棺表面流淌的金紅色光芒瞬間暴漲!玄奧的火焰紋路如同被徹底點燃!鑲嵌的星點結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緊接著,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巨大的石棺頭部,那個完整的火焰圖騰,連同中心的蓮花凹槽,發出沉悶的「咔嚓」聲,如同機關解鎖!整個圖騰區域,竟然緩緩地、向上掀開了一尺見方的口子!露出裡面…一個黑黢黢的、仿佛匣子般的空間!

  「…開…開了!」啞姑唱完最後一個音節,身體一晃,小臉煞白,被眼疾手快的蘇瑾扶住,但她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喜悅和疲憊。

  「啞姑!牛!」徐無咎激動得差點撲上去擁抱,被蘇瑾一個冷眼瞪了回去。他搓著手,湊到那個掀開的「小門」前,探頭往裡看,「裡面是啥?地火門寶藏?還是救娘的線索?快!海叔!火摺子!」

  海叔渾濁的老眼閃爍著「見證歷史」的精光,枯瘦的手指卻不忘在袖口裡的帳本上劃拉:

  「『聖女終極開嗓』(激活核心機關)勞務費…一千兩!」

  「『石棺頭部機關開啟』服務費…五百兩!」

  「『歷史性時刻見證費』(全員)…每人一百兩!記帳!」

  他一邊記,一邊麻利地掏出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石棺頭部那個小小的空間。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卷用暗紅色、不知名獸皮包裹著的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裡。

  「捲軸?」徐無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那捲東西拿了出來。入手溫潤,帶著石棺本身的溫熱。解開獸皮繩,裡面是一卷顏色發黃、材質非布非紙、觸手堅韌的古老捲軸!

  「快!打開看看!」徐無咎迫不及待。

  海叔舉著火摺子湊近。

  捲軸徐徐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極其複雜、精密、用深褐色線條勾勒出的圖案!那圖案的主體,是縱橫交錯、如同人體經脈般的暗紅色線條網絡,線條交匯處,點綴著許多閃爍星芒的標記!整個圖案透著一股玄奧、炙熱的氣息!

  「這…這是啥?」徐無咎一臉懵,「藏寶圖不像藏寶圖,武功秘籍不像武功秘籍…畫得跟烤糊的蜘蛛網似的…」

  「不…不是蜘蛛網…」朱老實抱著鍋,湊近了看,布滿風霜的老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都在哆嗦,「這…這是…地火門…地火門的地脈星紋礦脈圖啊!」

  「礦脈圖?!」徐無咎和海叔異口同聲,眼睛瞬間亮了!

  「星…紋礦?」石小樂深陷的眼窩也亮了,指著圖案上那些閃爍星芒的標記,「…就是…那個…鋼砂…的…石頭?」

  「對!就是能提煉星紋鋼砂的礦脈!」朱老實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夫人當年說過!地火門掌握著大宣最大的星紋礦脈!是立門之本!這圖…這圖標記了所有主脈、支脈的位置!還有…還有礦脈核心的『星紋石母』所在!」

  「星紋石母?!」海叔渾濁的老眼爆發出駭人的金光,「那…那可是傳說中能自行衍生星紋礦的至寶!無價!絕對的無價之寶!」

  「無價?!」徐無咎呼吸都急促了,「在哪?!圖上標在哪?!」

  朱老實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圖案中心區域,一個被特別複雜的火焰紋路環繞、星芒最璀璨的標記點:「…就…就在這兒!陵州地底!豆腐山…最深處!就是我們腳下!這石棺…石棺下面!就是礦脈核心!星紋石母…就在這石棺正下方!」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難怪這石棺材質特殊,還燙得離譜!原來它就是個巨型礦脈核心的…蓋子?!

  「發了!發了!」徐無咎激動得手舞足蹈,「有了這圖!有了星紋石母!什麼漕幫!什麼戶部!什麼內鬼!統統給少爺我跪下!用銀子砸死他們!救我娘分分鐘的事!」

  他興奮地拍著石棺:「祖宗!你真是個好棺材!裡面沒躺人!躺的是金山啊!」

  「少爺!冷靜!」海叔渾濁的聲音帶著極度的亢奮和算計,「當務之急!是保護好這圖!還有…想辦法把下面的『石母』搞出來!這玩意兒…可比金礦值錢多了!老奴算算…」他枯瘦的手指已經在虛空中撥起了算盤珠,「…星紋石母估值…無法估量!按日息…」

  轟隆——!!!

  嘩啦——!!!

  海叔的「金山夢」還沒開始算利息,眾人頭頂的穹窿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岩石崩塌的巨響!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蘇瑾清冷的聲音帶著警覺,一把將啞姑和朱老實護在身後,指尖毒針藍光閃爍!

  石小樂瞬間抄起礦鎬,深陷的眼窩警惕地望向頭頂被炸開的破洞,嘶啞低吼:「…上面!人!火藥!味!」

  煙塵瀰漫中,十幾個手持刀劍、面目猙獰的黑衣人,如同下餃子般從破開的穹頂窟窿里跳了下來!領頭的一個獨眼龍,舔著刀鋒,獰笑道:

  「徐少爺!辛苦你們替我們找到礦脈圖了!東西和命!都留下吧!」

  徐無咎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手忙腳亂地把礦脈圖往懷裡塞:「臥槽?!黃雀在後?!你們哪路的?!」

  獨眼龍獰笑:「哪路?送你們上路的路!兄弟們!上!搶圖!宰了他們!」

  黑衣人蜂擁而上!

  「保護少爺和聖女!」海叔渾濁的老眼瞬間化為「斷浪刀」的冰冷,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石棺上借力,佝僂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迎向沖在最前面的獨眼龍!算盤框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掄了過去!

  「石小樂!護住啞姑和朱老實!」徐無咎一邊狼狽躲閃砍來的刀鋒,一邊嘶吼。

  石小樂低吼一聲,礦鎬舞成風車,牢牢擋在啞姑和抱著鍋瑟瑟發抖的朱老實身前。一個黑衣人試圖繞過他,被他礦鎬橫掃,砸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蘇瑾身影如鬼魅,指尖幽藍閃爍,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黑衣人悶哼倒地,臉色迅速發黑。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刀光劍影!算盤橫飛!礦鎬呼嘯!毒針閃爍!

  混亂中,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如同泥鰍般繞過戰團,目標直指被徐無咎護在懷裡的礦脈圖!手中淬毒的短匕閃著綠光,悄無聲息地刺向徐無咎的後心!

  「少爺小心!」朱老實瞥見,驚恐大叫!

  徐無咎正被另一個黑衣人纏住,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看毒匕就要刺中!

  「哥——!!!」

  一聲石破天驚、帶著無盡驚恐和決絕的嘶喊,猛地從啞姑喉嚨里爆發出來!

  不是破碎的音節!不是古老的調子!而是清晰無比、飽含情感的呼喚!

  所有人都被這聲清晰無比的「哥」震得動作一滯!

  那偷襲的矮小黑衣人更是渾身一僵,匕首停在半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抱著鐵鍋、嚇得渾身篩糠的朱老實,眼中爆發出一種絕望的勇氣!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懷裡那口用了三十年、鍋底刻著「蓮花印」的鐵鍋,狠狠朝著偷襲者的腦袋掄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至極、帶著點金屬回音的巨響!

  鐵鍋結結實實拍在了偷襲者的後腦勺上!鍋底那圈殘缺的火焰刻痕,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晰!

  偷襲者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暴突,軟綿綿地栽倒在地,手裡的毒匕首「噹啷」掉在徐無咎腳邊。

  世界,再次安靜了。

  只剩下朱老實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和他手裡那口鍋沿微微變形的…功臣鐵鍋。

  徐無咎驚魂未定地看著腳邊的毒匕首,又看看倒地不起的偷襲者,最後目光落在朱老實和他那口冒煙的鍋上,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朱…朱老…你這鍋…開瓢…也…也挺專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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