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計劃夭折
那老農佝僂的身影看似蹣跚,實則腳下生風。
七拐八繞,很快便消失在縣城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不多時。
他出現在了一座院子裡。
鄭元明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
聽著「老農」匯報盯梢雲家的最新情況。
他狹長的眼睛驟然眯起,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
「改良金瘡藥?賣藥方?」鄭元明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呵,這姓陸的廢物,命倒是夠硬,心思竟也活絡起來了?」
「剛從水裡撈出來,就想折騰點浪花?」
「可惜啊,本公子最討厭的就是蹦躂的臭蟲子。」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玉璧,發出清脆的聲響:「回春堂、濟世堂、保安堂?分散賣?想的倒是美。」
「去,告訴錢四,讓他警告城裡所有像點樣子的藥鋪掌柜。誰敢碰雲家的方子……」
「哼!讓他們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想要方子,還是想要穩穩噹噹的營生?」
他頓了頓,眼中惡意更濃:「你繼續盯著雲家,有任何異常速速來報。」
「若是碰上那姓陸的單獨出門,休要再給他活著的機會。」
「是,公子!」那「老農」領命,迅速退下。
鄭元明把玩著玉佩,想像著陸硯和雲家那絕望的表情,臉上露出病態的滿足。
一個螻蟻,也配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樣?
捏死他,不過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至於那雲知微,他志在必得,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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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娘揣著陸硯口述的「金瘡藥」藥方中精華要點和那份精妙的「部分售賣」策略。
胸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她風風火火,第一個目標就直奔城中規模最大、口碑最好的回春堂。
「陳掌柜,許久不見,生意興隆啊!」
柳芸娘臉上堆起精明又熱絡的笑容。
回春堂的陳掌柜是個精瘦的中年人。
見是雲氏藥鋪的柳大夫,也客氣地拱拱手:「喲,柳掌柜,稀客稀客。您這是?」
「有個天大的好事,想跟陳掌柜您分享分享。」柳芸娘眼神里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哦?是何種好事,柳掌柜竟如此大方,還特意前來與陳某分享?」陳掌柜深疑不信。
柳芸娘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我偶然得了一份古方殘篇,專精金瘡止血生肌之道,效用非凡!」
「只需在貴堂現有金瘡藥的基礎上,加入幾味關鍵藥材,稍作調整,效果立竿見影,至少提升三成。」
「竟有此等妙方?」陳掌柜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顯然來了興趣。
但又提出質疑:「柳掌柜既有如此妙法,何不自己生產經營,卻要拿來賣給我回春堂?」
「不瞞陳掌柜。」柳芸娘將雲飛揚之事複述了一遍,並沒有任何隱瞞,臉上不免布滿愁容。
原來如此!
陳掌柜幸災樂禍,內心裡笑開了花,表面上卻安慰道:「哎,柳掌柜也莫要心煩,孩子嘛,總免不了闖些小禍。」
「既如此,不妨將藥方說來聽聽。」
柳芸娘心中一定,按照陸硯的交代,謹慎地透露了部分核心藥材配伍和增效思路。
但隱去了具體的配比和陸硯提到的提純增效的關鍵點。
「只需如此這般……貴堂的金瘡藥,定能冠絕江州!」柳芸娘說得信心滿滿。
陳掌柜聽罷細一琢磨,心中便有數了。
看來這柳芸娘是真急了,此藥方的藥效絕對不止提升三成。
「不知柳掌柜想賣多少銀子?」
「十五兩。」
才十五兩?
陳掌柜內心狂喜,急了,她真急了!哈哈哈!
然而,就在此時。
回春堂的一個夥計來到陳掌柜身旁,附耳說了幾句話。
聽罷,陳掌柜臉色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繼而化為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有忌憚,有惋惜,甚至還有一絲…驚恐!
他乾咳兩聲,眼神閃爍地避開柳芸娘的目光:「咳咳…柳大夫,這個…這個方子聽著是有點意思。」
「不過嘛…我們回春堂的金瘡藥已是祖傳秘方,效用尚可,不敢輕易改動,這古方殘篇,真假難辨,風險太大…」
「折了這十五兩銀子倒無關緊要,只怕一個不慎砸了招牌。抱歉啊,實在抱歉。」
柳芸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優秀的改良思路,對任何藥鋪都是巨大的誘惑。
陳掌柜也是個優秀的大夫,對藥理相當精通,她不信他分辨不出來好壞。
腦子被驢踢了?
「陳掌柜,您再考慮考慮?」
「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若您嫌貴,這樣,我只收十兩銀子。」柳芸娘不死心。
十兩?
陳掌柜心癢難耐,但卻急忙連連擺手。
「柳大夫,您還是賣給別人吧。陳某實在不敢冒險,慢走,不送!」
他說著,竟直接轉身招呼夥計去整理藥材,一副送客的姿態。
柳芸娘的心沉了下去。
她強壓著怒火和疑惑,轉身又奔向第二家目標——濟世堂。
結果如出一轍。
掌柜的起初聽聞藥效提升,眼睛發亮。
待柳芸娘說出部分思路和開價後,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像是聽到了什麼催命符,連聲推脫。
態度比回春堂的陳掌柜還要堅決,幾乎是把柳芸娘趕出了店門。
保安堂……結局同樣毫無意外。
那位平日裡還算熟絡的孫掌柜,聽完柳芸娘的話,臉都白了。
額角甚至滲出了冷汗,連連作揖:「柳大姐!柳祖宗!您行行好,放過小店吧!」
「您這方子……我們實在無福消受,真的不敢要!您快請回,快請回!」
那驚恐的模樣,仿佛柳芸娘要給他的不是藥方,而是燒紅的烙鐵。
與這三家藥鋪一樣,城裡沒有任何一家藥鋪敢收柳芸娘的藥方。
甚至。
還街頭巷尾還在傳,她柳芸娘拿著個『假方子』到處招搖撞騙。
柳芸娘失魂落魄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陽光刺眼,她卻感覺渾身冰冷。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感湧上心頭。
「一群瞎了眼的蠢貨,不識金鑲玉的土包子,活該你們一輩子賣劣藥!」
她低聲咒罵著,眼眶卻忍不住發紅。
四十五兩的巨債像一座大山,重新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比之前更重,更絕望。